看到他这句台词你不由地产生疑惑,你明明记得止水是他的朋友的吧?但听他的语气就像是在因为你太亲近止水而生闷气,什么啊,原来他也会有那么幼稚的一面吗?就像是小孩子不能接受自己的朋友和别人玩得好。
“我还以为鼬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呢。”是带着笑意的声音,听上去是完全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还以为他在开玩笑,但他是认真的。
“你在转移话题的重点。”鼬一针见血地点明。
这时候你的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小群的消息,是个你没见过的群,估计是临时建的然后直接把你给拉进去了,你点进去一看那群名[年会节目排练群] ,你顿时就明白这群是用来干什么的了。
非常熟练地把这个小群设置成消息免打扰,然后往上滑动屏幕查看历史消息,发现部门里的中登在说服其他女同事年会跳舞。
还跳舞呢,就这工作强度直接跳楼算了,你翻了个白眼在小群里大开杀戒,啊不是,是畅所欲言,其实也没说什么很尖锐的话语,只是直话直说而已,架不住有的人听不得直接的话,一听就碎,气得骂骂咧咧退群。
就算退群也没用,你又给他拉回群里,单独@他,告诉他年会节目的事情别想逃,他退一次你拉一次。
结果真是大快人心,那几个中登总算是不乱说话了,你心情不错地切回到游戏界面,发现鼬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看那背影就像是在赌气,你问了一句,“真生气啦?”
他把脑袋转到另外一边,用后脑勺对着你,有反应,但就是不说话,一副要把赌气贯彻到底的意思,你撇撇嘴。
行吧,既然他生气了,那你就直接把视角切换到佐助那里,果然还是佐助更可爱一些。
“哥哥呢?”被你戳了戳头发的佐助一开口就这么问。
“被我吃掉了。”你笑嘻嘻地说。
佐助很无语地看向你,他现在已经能够感应到你所在的方向,他知道你在看他,他说:“哥哥那么厉害才不会被你吃掉呢!”
“哼,那可不一定。”
佐助到底还是个小孩子,真的很好骗,他嚷嚷着不可能,但没过多久就小声地问你能不能把他的哥哥还回来。
“才不要。”
你和佐助聊到一半,鼬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佐助的房门口,静静地注视着佐助,他的眼睛微妙地偏移一个角度,又像是在注视着你,佐助看到哥哥完好无损地回来了,高兴地冲到他面前,一头栽进他的怀里,“哥哥——太好了,你没事!刚才那个、很幼稚的守护灵说她把你给吃掉了!”
当着你的面就开始告状了吗?没关系,看在他很可爱的份上你倒是可以原谅他。
鼬抱着弟弟佐助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没有哦,我没有被吃掉,看——毫发无损。”
佐助伸手摸了摸哥哥的头发还有脸颊,一切都很正常,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半是埋怨地说:“守护灵总是开玩笑。”但是、他也没有讨厌你,因为既然你是哥哥的守护灵,那他自然也会喜欢你的。
鼬松开手,他抬起头,意有所指地说:“是啊,有的时候她总是喜欢转移话题呢。”
这是在干嘛?在暗示什么啊?你合理怀疑他这是在阴阳怪气,没好气地想要戳一下他的额头,但是被躲开了。
难道说是已经进入叛逆期了吗?啊,叛逆期……最让家长头疼的时期,你不由地想起了亲戚家正值叛逆期的小侄女,你揉了揉自己的太阳xue,但游戏里的孩子终究是和现实世界的孩子有些不同。
你听见洗衣机工作完毕发出的提示音,下床去晾衣服,一到冬天尤其是阴雨的天气晒衣服就是让你最发愁的事情了,虽说洗衣机自带烘干功能,但烘干的衣服和晒干的衣服终究有区别,你是坚定的自然晒干派,但没办法,谁让这些天都在下雨呢。
把烘干的衣服从洗衣机拿出来,衣服上还带着热度,抱着一大盆的衣服走到阳台,象征性地在阳台晾开,自欺欺人地当做这是晒干的,完成这项工作你回到卧室,眼看时间也不早了,你果断退出游戏睡觉要紧。
而鼬在感应到你的气息消失以后他的神色若有所思,是因为刚才他说的话把你给气走了吗?他反思许久,甚至于当天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即便没睡好,丝毫不影响他隔天准时到暗部报道,又遇到了他的队长,暗部每天的任务都很繁重,几乎没有太多休息的时间,就连佐助也曾经半是埋怨地说哥哥在加入暗部以后就不怎么回家了。
鼬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打开柜子,穿上暗部的特制护甲,此时的卡卡西正站在旁边确认今天的任务,难得的监视任务,不用离开木叶,对于他们来说算是放松的好机会。
“前辈。”鼬冷不丁地开口,鉴于在场就只有卡卡西这么一个前辈,他抬起头看向鼬,没做声,用眼神无声地问他:做什么?
有了鼬上次询问发色的问题作为前车之鉴,卡卡西觉得对方无论再问什么问题他都不会觉得奇怪了,鼬调整护腕的角度,好像很漫不经心,但实际上内心充满犹豫和纠结,几秒后他才说:“对于前辈您很在乎的人,对方如果并没有那么在乎您,您会怎么想呢?”
还好,这个问题不算太奇怪,至少比那个关于发色的问题正常多了,卡卡西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他说:“既然是我很在乎的人,那么对方就算没有那么在乎我,这也是可以接受的,毕竟你不能要求感情完全的对等,这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吗……?”鼬歪了歪脑袋,陷入沉思,“不能要求对方多一点在乎吗?”
“你不自觉地用上了命令的语气啊。”卡卡西说,不过这也能够理解,毕竟身为天才估计从小到大都没有受挫过,无论是在学业还是在任务中,他的表现都堪称完美,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在乎的人也该回以同等的情感,这很符合天才的傲慢。
卡卡西面具下的脸微微皱眉,心说自己加入暗部可不是帮着宇智波的族长教育他的大儿子来的。
“是么。”鼬沉默片刻,“我想我应该明白了。”
真的明白了吗?卡卡西深表怀疑,毕竟宇智波的脑回路,有的时候他都无法跟上。
*
年会的节目确定是诗歌朗诵了,你对此很满意,但你们部门里的那几个显眼包非得要自己作诗,明面上是写诗赞美公司和领导,实则拍马屁,你一听他们这想法就扯了扯嘴角溜之大吉,免得被抓壮丁。
“明娜,我记得你以前大学学的好像就是文学吧?”还是晚了一步,被其中一个中登给叫住,你冷着一张脸回过头,“现在我只能和你们当同事就足以证明我的专业学得稀巴烂。”
“唉,明娜你也别那么谦虚嘛。”
“我说稀巴烂就是稀巴烂。”说完你就端着热可可回到自己的工位上,一口热可可下肚,呼,一大半的怨气都消失了。
心情不错地工作,顺带摸一会鱼,想到昨天晚上你养的崽还跟你闹别扭,你就叹息一口气,路过来送零食的实习生问:“明娜姐,你怎么在叹气啊?”
“你养鸣人的时候他有过叛逆期吗?”
“啊?叛逆期?嗯……没有哎,他一直都很乖,而且每次登陆游戏都会高兴地迎接我。”实习生奇怪地说:“你养的崽崽进入叛逆期了?”
“应该吧……我也不确定,宇智波鼬这种角色也会有叛逆期吗?”你怎么觉得当初刚接触他的时候他反而更加成熟呢?
实习生想了想,“这个我也不清楚欸,但我听说宇智波家的幼崽确实会比较别扭,但你的好感度摆在那里,他肯定还是喜欢你的呀。”
收下实习生给的迪拜巧克力,开心果的夹心层比你想象的还要好吃,边边角角的巧克力碎块被你丢进热可可里,就跟合并同类项一样。
用勺子慢悠悠地搅拌热可可,一圈又一圈,搅拌到最后一圈,游戏登陆成功。
【你的崽[宇智波鼬]给你写了一封信! 】
嗯?居然还给你写了信?你好奇地打开邮箱,鼬写的信就静静地躺在邮箱里,点击[收取]。
【是否阅读该信件? 】
点击确定。
【致守护灵小姐:
我很抱歉之前对你说了那些话,虽然止水也是我的朋友,但那是不一样的,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是为了我而来的,我一直都在你的这句回答而感到高兴,你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守护灵,那我对于你而言又是什么呢?也是独一无二的吗?这个问题时常萦绕在我的心头,你那么喜欢佐助,我也深爱着佐助,我想如果你日后也成为佐助的守护灵,我完全可以接受,但至少现在,请不要忽略我对你的注视。 】
好长一段的小作文,你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看着你的重点就莫名偏转到他的字迹上,他的字迹比他小时候更加清隽,游戏公司这种小细节也会留意到啊,难怪会有那么多的死忠粉。
言归正传,你没想到鼬还给你写了这样一封信。
之间你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你送了他不少三色丸子作为回礼,游戏界面里的孩子咬了一口三色丸子,高兴地眯起眼睛。
这次的叛逆期风波总算是过去了,接下来的日子不光是你,就连游戏的孩子也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工作的路上,某天半夜你起床喝水习惯性打开游戏发现他还在执行任务,你忽然想他绝对是这个社会HR最喜欢的员工,小小年纪就有好几年的工作经历,履历丰富。
好地狱笑话,你笑了笑又钻回被窝里借着没散去的困意继续睡觉。
前面提到过游戏世界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世界不对等,而且有的时候如果这一时间段内没有特殊事件掉落那么系统就会提示玩家跳过这个时间段,就比如说现在,你和同部门的同事排练诗朗诵,念着那些中登用AI随机生成的狗屁不通就只是为了拍马屁的诗歌,念这种诗歌你觉得自己的嘴里就像是在咀嚼冷冰冰的机械零部件。
趁着中间休息的间隙,你找到旁边的椅子坐下,看见那几个中登还在一个劲地强调朗诵要富有感情,你一点都不避讳地翻了个白眼,还富有感情,你对这破公司还有压榨人的领导唯一的感情就是厌烦,纯恨的那种,一点也不掺杂别的杂质,就这样特纯的一个员工。
打开游戏,跳出的系统提示说可以选择跳过这个时间段,如果可以的话你也想把现实世界的这个时间段给跳过,你整个人都靠在椅背上,坐姿懒洋洋的。
点击确定。
游戏界面里闪过一个时钟飞快转动的过场动画,代表游戏世界里的时间飞速流逝。
这个过场动画结束以后,你看见了坐在卧室床边翻阅书籍的背影,身影更像是少年,而且发型也变成你最熟悉的低马尾,柔顺的发辫垂在他的脑后,你切近视角,他有所感应地侧过头,五官长开以后他的双眼就没有小时候那种圆润可爱的感觉,眼尾微微上挑,露出属于少年的俊秀和英气。
不可否认地,少年的宇智波鼬确实好看,尤其是他侧过头的画面,房间里只点着一盏床头灯,暖色调的灯光幅散在他身周,温柔的光线漫上他的侧影,描绘出他清秀的轮廓,难怪他虽然不是这款养崽游戏的主要角色但还是有很多玩家推他,甚至于他的谷子都很烫。
“在看书,要一起吗?”他问道。
看书?那还是算了吧,你自从毕业以后就没怎么看过书了,可能是因为学生时代看得书够多了,导致你现在都提不起兴趣看书,不仅是没兴趣,更多的还是因为没时间。
没等到你的回答,鼬放下手里的书,你扫了一眼书脊。
《金属锻造与冶炼》,听上去就很硬知识的书籍。
你无聊地戳了戳旁边堆起来的书,轻轻松松地就把那一摞书给推倒了,你这也不是故意的。
鼬倒也生气,只是捡起那几本掉落在地的书籍,重新垒起来,又开口,“我的上一个任务是去铁之国,那里的金属锻造和冶炼非常发达。”
一开口就是任务,他已然变成合格的打工人,你都感到几分同情。
“给你——”说着,他的手里多出一把做工精致的小刀,刀柄那里还镶嵌着一枚红宝石,看色泽像是鸽子血,属于你在游戏里看到都会觉得是很高品质的道具,他就这么送给你。
“就当做是伴手礼吧。”
伴手礼是小刀,这很有宇智波鼬的特色,你收下小刀,心想着这个时间点的佐助应该也已经升入忍者学校了,正好是最可爱的那段时间,你正想切换视角去佐助的房间看看他,但鼬好像预判了你的下一步,他淡淡地说:“这个时间点的话,佐助应该已经睡着了,没办法陪你聊天。”
他是怎么预判的?这游戏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掺杂一些meta的元素啊,但你也不讨厌这种元素。
多年的相处让他能够读懂你的沉默,他又补充道:“但我还醒着,我可以陪你聊些别的。”
大概率是你的介入起到了作用,至少现在的宇智波鼬比起你在主线剧情里遇到的,至少没有那么苦大仇深了,甚至还会主动和你聊天,虽然他的聊天更像是单方面的汇报,告诉你他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都遇到了什么,莫名给你一种自己是他领导的错觉。
毫不夸张地说,你要真的是领导,你也会很喜欢这样的员工的吧,一个劲地自己卷自己。
汇报到最后,他忽然冒出一句,“明天隔壁的小镇有花火大会。”
他就跟个情报贩子一样把自己收集到的情报都说给你听,你点击屏幕,跳出对话框让你输入回答,但这时候休息时间结束,你又得继续去排练诗歌朗诵,念那首拗口的拍马屁之诗。
好不容易等排练结束,你动作麻溜地提上自己的单肩包第一个离开排练室,一刻也不在这里多停留,免得又有什么活落在你头上。
而没有等来你的回答的鼬低垂眼帘,轻声地,像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有意回避这个问题吗?”
隔天是鼬难得的假期,弟弟佐助缠着他外出修炼,在宇智波族地内的训练场附近遇到了同样在修炼的止水,后者一见到鼬就说:“今天带着弟弟一起来修炼吗?佐助,不如让我来教你手里剑吧?我的手里剑水平不比你哥哥弱。”
佐助拉着哥哥的袖子,他不怎么喜欢止水,因为对方每次出现十有八九都会把他哥哥带走,所以久而久之地他也不太喜欢和他打招呼。
这次他不会又要把他哥哥抢走吧?佐助不由地担心起来,他说:“不要,我只要哥哥来教我手里剑。”
止水无奈地耸耸肩,“那好吧。”
按理来说,在说完“那好吧”以后他就该离开了吧?佐助暗中观察止水,但他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甚至还停留在原地和他的哥哥聊个不停,他的哥哥好不容易才空出时间来陪他修炼,他居然还占据这宝贵的时间,佐助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气鼓鼓地闷声练习手里剑,试图将自己变成冷酷无情的修炼机器。
止水瞧了一眼佐助倔强的背影,他说:“对了,花火大会的事情你邀请她了吗?”
鼬不太自然地说:“你对这件事情很在意吗?”
“也没有吧……倒不如说最在意的人是你才对吧?我这仅仅只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哦。”
到底是关心还是打探情况他自有分寸,他对这件事闭口不谈,无论止水明里暗里地试探多少次他都装作没听见,后面索性一门心思指导弟弟佐助投掷手里剑的动作。
直到你的气息再次出现,那已经是傍晚时分的事情,鼬正背着脚踝扭伤的弟弟回家,你看到佐助这幅样子就着急地围着转。
“只是脚踝扭伤而已,不是太严重,你也不用那么担心。”鼬淡淡地说。
等回了家,他拿出医药箱,替佐助涂抹药膏,你的话题都是围绕着佐助,一开始他还会每句话都回应,到后面就是长久的沉默,就连佐助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抬起头去看哥哥的侧脸。
为什么……哥哥好像在生气呢?他在因为什么生气?是觉得你太烦了吗?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为你说两句,他对哥哥说:“她只是在关心我而已。”
“我知道。”鼬收起药膏放回医药箱里,咔哒一声关上搭扣,他勉强地对着佐助笑了一下,“我知道的,她很关心你。”
哥哥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什么事实,可是听上去却莫名地让他觉得微妙。
眼看着哥哥鼬提起医药箱走到长廊尽头的房间里,佐助苦恼地垂下头,见状,你轻轻抚摸他的头发,他说:“哥哥好像生气了怎么办啊?”
嗯?鼬生气了吗?你怎么没看出来啊?他不就是一如往常地面无表情吗,这是他的常态啊。
但是考虑到佐助心情失落,你就又把视角切换到鼬那边,对方正站在杂物间的货架旁,将医药箱放在架子上,此时天边的夕阳烧得正旺,橙红色的光晕打在他的身上,你开门见山地问:“你生气了?佐助很担心。”
“没有。”他想也不想地就反驳道。
现在你可以确定了,他就是在闹脾气,你心想前不久才来过一次叛逆期,怎么现在还来啊?这年头当赛博家长都那么不容易了吗?
“你就是在生气,在气什么?”
“你刚才一直在说佐助的事情。”他站直身体,微微抬眼,因为背着光,他那张清秀的面庞上笼罩着一层浅淡的阴翳,“都没回应我花火大会的邀请。”
什么花火大会的邀请?此时此刻你就跟那种玩游戏全程skip然后发现NPC嘴里突然冒出什么没听过的事件名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情节,你想了想,之前好像他确实提到过花火大会,但你还以为他仅仅只是提到而已,原来还会触发特殊事件吗?
你正在思考该说些什么,你总觉得鼬在长成少年以后就没有小时候那么可爱了,怎么说呢……就有点类似于原本可爱的小猫不声不响地变成了大型猫科动物,这之间的落差让你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果然还是佐助更可爱一些。
长久的沉默换来鼬的反问:“为什么不说话呢,是在想佐助吗?”
骇!真骇人!他怎么猜得这么准啊?你睁大眼睛,略带惊讶。
“算了。”他叹息一声,“我没有要怪怨你的意思,我只是……”
看他一脸故作平静的样子,你得承认看美少年难过确实让你心软,而且不就是个花火大会的事件嘛,你点开输入框,“我当然答应了啊,只是花火大会而已。”
鼬低垂的眼帘轻轻地颤抖了一下,他重复一遍你的话语,“只是花火大会而已……”这话听起来就好像你能够答应他其他的请求,这其实很糟糕,因为人类都是贪心的,你现在一点一点地放任,纵容着他,只会让他越来越贪心,直到最后那份贪婪将他吞噬。
“你不高兴吗?”耳边传来你疑惑的话语,在你看来他不就是因为你没答应邀请所以才心情失落的,那么现在你答应了,问题不就解决了吗?可是看他的心情值,丝毫没有要上涨的迹象,甚至就跟你买的股票一样一路走低,还好没飘绿。
在他小的时候你也经常那么问,问他开不开心,但在他长大以后你倒是没怎么问过了,因为你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被佐助吸引。
“高兴,我很高兴。”他轻声说道。
但你一看他的心情值,骗鬼呢,不还是维持在那个数值吗?
当天晚上鼬在洗过澡以后将头发吹干,然后戴上你很久以前送的那一顶黑猫睡帽,靠在床头看书,你还以为又是什么金属锻造这一类非常硬核的书籍,但是你定睛一看,居然是杂志,而且他看的那一页居然还是交谊舞的介绍文章,你就跟猫发现了被藏起来的毛线团一样,扒拉着他的杂志。
“是什么?交谊舞,你还对这个感兴趣吗?”
那语气听起来就如同抓住了鼬的小辫子,其实在平日里你无聊的时候也会玩他的发辫,一勾一勾地,动作轻飘飘却又不容忽视。
鼬无奈地笑着说:“这很让你惊讶吗?”
你点击杂志的内页以此来翻页,看了好一会,发现这游戏里的交谊舞和现实世界的也差不多,你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临近毕业也还有个毕业舞会,似乎只有你们人文学院有,别的学院都是其他的活动,为此你还专门学过几天交谊舞,最后还是跳得那叫一个稀巴烂,往事不堪回首,但这毕竟是在游戏里,所以你现实的跳舞水平不会造成影响。
你还能跟个过来人一样夸夸其谈,你输入了很多,在此期间鼬都很安静地倾听着,直到最后,他冷不丁地说:“那么,你能教教我吗?”
咦?你愣了一下,就在这时游戏界面里跳出一个系统提示。
【是否接受[交谊舞教学]的小挑战? 】
这算什么挑战啊,看起来就很轻松,你点击确定接受这个小挑战。
“这有什么难的。”鼬听见你那么说,他的唇角也随之上扬。
在点击确定以后游戏的画面旋即发生改变,变成了音游的界面,现在的你已经能够习惯这款养崽游戏夹杂不同的元素了,不就是音游嘛,你以前可是打邦邦打到iPad屏幕出现裂痕的忠实玩家,这点难度完全不够看。
音游界面里的鼬也变成了Q版的小人,只见他走到房间的一角拿出一台看起来很复古的留声机,然后从旁边的小箱子里找出一张黑胶唱片,放在留声机上,拨动唱针,轻缓的音乐流淌而出,你看见了音游熟悉的判定器,听这首歌的节奏,根据你的经验,谱面应该不会太奇怪,大概率是属于那种中规中矩的谱面,果然,在前奏过后,出现最多的就是单键了,别提其他复杂的键,就连双键出现的次数都少得可怜。
简单,实在是太简单了,你每一个键都能打出perfect,游戏界面里的Q版小人在你牵引下转了一圈又一圈。
能够感受得到,你牵引着他的双手,动作很轻柔,但他的动作完全顺从你的安排,虽然忍者的身体协调能力异于常人,但跳舞终归是和战斗不同的,前者更加轻柔,是慢节奏的,他甚至能够透过你牵引他的动作感受那份专注感。
在旁人看来估计这幅画面会很奇怪的吧,他仿佛拥抱着空气,独自一人不怎么流畅地跳着舞,但只有他知道,你在多么用心地教会他这支舞。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而且亮度还没有调到最亮,所以光线昏暗也是理所当然的。
少年熟悉舞步以后逐渐接过主动权,柔软的长发披散在他的肩头,他本就温和的笑容在暖调的灯光映衬下显得更加温柔,甚至某个侧影呈现出如同油画般的质感。
舞曲就要结束,他还有些不舍得,他看向你,仿佛看向了手机屏幕外的你。
打出AP的你心情愉悦,心说自己真是宝刀未老,现在打音游还有以前的手感。
这个小挑战完成以后的奖励是什么呢?你在等待系统掉落奖励呢,可就在这时鼬却开口,“可以再来一次吗?”
什么,怎么还再来一次啊?你还在等系统的奖励呢,但是架不住鼬那恳请的眼神,于是又答应了,又跳了一支舞,这次同样是AP ,你是真的有点飘了,手痒痒的,又想重新把音游给下回来,感觉自己又要回到音游的坑里了。
“我想我应该已经学会了吧。”跳完第二支舞,鼬终于这么说,将黑胶唱片取下,音乐的余韵似乎还在房间里流淌着,他又把黑胶唱片放回箱子里。
走回到床边,他收起杂志,看样子是要睡觉了,就在你打算切换视角去看看止水的时候,他啪嗒一声把床头灯给关掉,然后又冷不丁地说:“你该不会又要去止水那里吧?”
好厉害的预判能力,你不由地在心里感叹一声,但你还算个合格的监护人,一直等到他入睡你才切换视角,如果说鼬是尽职尽责的打工人,那么止水就是往死卷的卷王,卷王中的卷王,你都没怎么见他睡过觉,每次你切换视角到他那边,他不是在出任务就是出完任务在写任务汇报书。
现在也不例外,他正伏案写报告书,书房的窗户没关严实,夜风顺着缝隙吹进来,他握着笔的手停顿了一下,又忽然抬起头,笑着说:“是你啊。”
止水也是宇智波里少见的自然卷,就连性格也很少见,居然是活泼开朗型的宇智波,果然游戏公司深谙人设反差萌的关键点,这就像是一群黑猫里忽然出现一只小狗,不算特别格格不入,但也很吸引人的注意力。
“现在你会过来的话……说明鼬已经睡着了对吗?”用的是很肯定的语气。
你瞧了一眼他写到一半的任务报告书,字迹工整条理清晰,详略得当,总之就是一份很完美的报告书。
不明白他怎么这么肯定,因为他是鼬的挚友所以才对他那么了解的吗?
没等你问话,止水就自顾自地说:“因为鼬很在乎你,我和你走得近一些他都会吃醋的哦。”
他都说的什么跟什么啊,言归正传,你来找止水也不是单纯地来串门的,你是带着目的而来的,那就是和止水商量怎么对付那个老登志村团藏,没错,你上次在游戏论坛里逛了一大圈才发现为了彻底规避宇智波的灭族之夜就得要从这个老登入手,如果仅仅只是改变宇智波鼬的话,日后肯定还会爆雷。
一开始止水还没被你说服,坚持认为应该协调宇智波和木叶之间的关系,都这情况了还协调,反正几次对话下来你算是明白这个角色的脑回路多少有点问题,还有那什么的火之意志,毫不夸张地说,你一开始听到这个名词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后来事实证明这玩意就跟你上班的公司天天宣传的企业文化精神差不多,最根本的用途还是为了让手底下的人乖乖为自己卖命。
假如说你一开始还觉得没什么,但游戏剧情推进到这里,你打工人的ptsd都要犯了,对以志村团藏那老登为首的木叶高层印象极差,你一不做二不休,上次找了个时间将视角切换到志村团藏那里,本来想着打他一顿解解气,结果居然还有意外收获,你看着他秘密实验室里的各种人体实验数据,还有封存起来的写轮眼。
内心闪过一丝惊讶,这还是温馨治愈的养崽游戏吗?真的不是游戏公司把玩家骗进坑以后自由发挥随意创人吗?
好在你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很强,随手拿了一对泡在营养液里的写轮眼丢到止水面前,这叫什么,这不就是铁证如山吗?止水也哽住了,在这之后就是自然而然地被你说服。
“直接杀死团藏还是太显眼了一点。”止水把剩下的任务报告书写完,他觉得还是应该小心行事,“我可以尝试用我的瞳术……”
止水脑回路正常以后还算是个可靠的队友,你们聊了几句就敲定明天去找团藏老登让他见识一下写轮眼的厉害,这样一来灭族之夜应该算是能够彻底规避了吧?
聊完这些你就想着下线了,你打了个哈切,这些天你下班以后还得参加年会节目的排练本就不多的休息时间都被占用,一天下来累得要命你只能早点睡觉。
可止水又没头没尾地突然来了一句,“对了,你答应鼬去花火大会的邀请了吗?他一直都在等待你的回答呢。”
怎么他也问这个问题啊?你又打了个哈切,在输入框内打下“答应了”这几个字,点击确定,然后直接下线。
困死了,你整个人都埋进热乎乎的被窝里,闭上眼睛没多久就进入梦乡。
倒是游戏世界里的止水毫无睡意,感知到你的气息消失,他略带失落地说:“啊……走了吗?”估计是又回到鼬身边去了吧。
毕竟你是他的守护灵嘛。
*
终于到了年会那一天,你难得化了妆,其实就是涂了点隔离还有口红,这种公司想让你化全妆是不可能的,你跟着同部门的同事站在台上朗诵拍马屁的诗歌,站在前方那两个中登毫无技巧全是热烈的拍马屁感情,但因为领导还在陪他的领导聊天,所以这拍马屁的节目完全没起到效果,更解气的是领导的领导,那位雷厉风行的女性压根就不搭理那个满脸笑容的下属。
哈哈哈——你在内心嘲笑了好几声,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专心吃东西,虽说年会的节目都很无聊,但好在你根本就不看节目,一门心思地吃东西,清蒸东星斑,美味!葱烧海参也很美味!蟹粉狮子头也很不错!总之你吃得倒是很开心。
最后来一份杏仁豆腐作为收尾,你心里盘算着待会怎么提前离开,你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讨好领导上面,现在走人肯定会被其他同事发现,无奈之下你只能先打开游戏消磨时间。
才进入游戏,跳出来的画面不是鼬的房间,而是在室外,游戏界面里的少年也没有穿工作服,是一身藏青色浴衣的打扮,你看他这副打扮就忽然想起来现在游戏时间应该恰好推进到花火大会那一天。
“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失约了。”鼬语气平淡地说。
失约?你是那种人吗?既然是已经答应了他的事情你肯定说到做到啊,而且再说了,你以前都不知道原来他穿浴衣那么漂亮的吗?手不自觉地就把这画面给截图截下来了。
少年的长发用发带束起,那发带也很眼熟,是你上次在[手工坊]制作的作品,精细程度不算高,上面绣着山茶花的花纹,看起来有些秀气,但他却很喜欢,平常出任务的时候不会戴,只有在比较重要的场合才会使用,而在他看来这次的花火大会就是一个重要的场合。
那条发带打成一个非常对称漂亮的蝴蝶结,乍一眼看过去就像是暗红色的蝴蝶停在他的发间,你习惯性地戳了戳他的发辫,他侧过头,带着几分无奈,“别闹。”
好吧,不闹就不闹,你跟随着他的视角前进,很快地,你就看到了那个小镇的入口,因为将要举办花火大会的缘故,所以这个小镇也显得格外热闹,来往行人络绎不绝,除了本地的居民,还有很多奇装异服的人,似乎是从其他地方赶过来表演节目的剧团,背景里都是各种小商贩的叫卖吆喝声。
也不管鼬对这些小摊感不感兴趣,反正你是挺感兴趣的,一来到小镇热闹的中心地带你就把他给忘了,切换视角东看看西看看,转了老大一圈才回到鼬身边。
“有什么喜欢的吗?”鼬低声问道,他途经首饰店,驻足于门口,守在门口的店员一看到潜在客户就热情地拉客,“这位小哥要来看看首饰吗?我们店里的首饰都很适合送人哦。”
这家首饰店你都看过了,里面卖的东西还不如你自己在[手工坊]里手搓出来的呢,因此你麻溜地拉住鼬免得他被其他NPC坑骗。
鼬歪了歪脑袋,“你不喜欢首饰吗?”
喜欢当然是喜欢的啊,你以前读书的时候还觉得黄金俗气,结果工作没两年看见黄金就走不动道,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基因觉醒吧,但这是在游戏世界里,你又无法真的收到,所以你对首饰的兴趣也大打折扣。
结果最后就是和他坐在甜品屋里静静等待夜幕降临,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从天边溜走,第一发烟花在昏暗的天空中炸开,登时点燃花火大会的节日氛围,你催促着鼬出去看烟花,这游戏做的烟花效果也很逼真,但在追求真实度的基础上又增添了一些艺术加工成分。
划过天空的烟花更像是碎裂的星舰碎片,在夜幕中拖拽出一道又一道绚烂的痕迹,你又截了几张图,街道上站着的人太多,而且视野也不是很好,所以鼬索性一跃而上来到城楼的最高平台,这里的视野更加广阔,放眼望去就连整个小镇都能收入眼底。
砰——砰——
不间断地,一个接着一个的烟花。
其中一朵烟花在少年正上方的夜空中绽放,他的嘴唇动了动,说话的声音被烟花炸开的动静盖住,但好在你能看到他冒出来的气泡。
【鼬:[要来再跳一支舞吗? ]】
【是否接受[烟花下的舞]小挑战? 】
怎么还有小挑战啊?你没怎么犹豫,干脆利落地点击确定,不就是个小挑战嘛。
不远处的钟鼓楼上飘来悠扬的音乐,正好当做跳舞的伴奏,你面前的游戏界面也变成熟悉的音游模式,你搓了搓手,活动一下自己的手指,用双手捧起手机,大拇指飞快地捕捉到从屏幕上方掉落的按键,因为敲屏幕太用力,以至于都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听上去就很解压。
游戏画面里的Q版小人转了一个圈,束在脑后的蝴蝶结也跟着他的动作翩翩起舞,这场花火大会才刚刚开始,在跳舞期间烟花接连不断地在天空中绽开,绽放出的光辉映照着少年的侧脸,直到远方钟鼓楼的音乐声缓缓消散,他这才停下来。
“谢谢你。”他说道。
真奇怪,怎么这也要感谢你啊。
但反正他都这么说了,那你就大大方方地收下他的感谢。
恰好在这时候就你看见自己的领导跟在自己的上司后头离开宴会厅,你心想这是个好机会,当即就起身要跑路,临走前你还不忘把餐桌上剩下来的白灼虾打包了,正好可以给家附近的流浪猫加加餐。
等你回家,好消息是周围的流浪猫好像被好心人收养了,坏消息就是你的出租屋电箱出问题,你所在的那一栋楼今晚都停电,听说电工已经来维修了,但一时半会还好不了,你只能去旁边的便利店吹一会暖气。
买了一瓶热牛奶捧在手里,坐在便利店的角落里,热牛奶实在是催眠,你半瓶牛奶下肚睡意被放大了好几倍,一连打了好几个哈切。
眨巴眨巴眼睛,继续游戏,花火大会结束后你又去查看止水的计划进度,他真不愧是卷王中的卷王,等你再次找到他的时候他都已经用那什么的别天神技能控住了志村团藏,正在宇智波族地的边缘区域修炼,你也不太懂他们写轮眼的技能,游戏论坛里有具体的分析帖,但你只草草地看了两眼,只觉得他们宇智波写轮眼的技能真是五花八门,稀奇古怪。
止水又问:“上次和鼬一起去花火大会好玩吗?”
还行吧,你想的都是隐藏支线完成以后就可以美美回归主线了,所以对这个特殊事件的印象也不算太深刻。
没等来你的回答,他一个劲地自顾自说着:“他看上去很高兴哦,我昨天在火影楼看到他,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不一样了呢。”
这说明什么,这充分说明天天上班难得放一次假对人的精神面貌影响有多大,换做你连续加班一个月难得放两天假,你也会显得精神饱满的。
“你也可以适当地给自己放两天假。”他听见你这么说,他若有所思,旋即又问:“那么你也会答应我的邀请吗?”
还没等你回答,鼬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说:“什么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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鼬:我会一直——一直盯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