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鼬的问题,你给出的回答多少是漫不经心的,你说:“因为他正好也要离开木叶,所以就结伴同行了。”
唉,在说谎,鼬听你前半句话的时候就可以确定你是在说谎了。
那些小小的谎言堆砌起来,或许你对此不以为意,但谎言说得多了,在某一时刻积攒起来的信任危机也会随之爆发。
鼬还表现得很平静,他顺着你的意思说:“那确实很巧合。”
你不再说话,也不是因为你睡着了,而是因为你在思考这游戏的bug到底什么时候修好,没拿到奖金的你心里始终是空落落的,万一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了那你大概会气得呕血的吧。
再次点开系统面板,依旧没有找到你的退出键,原本应该是退出键的位置空空的,就像是谁把退出键给直接扣了下来。
快点把你的退出键还回来啊!你在内心暗骂一声,此时鼬的下巴抵着你的颈窝,他的长发也滑入你的衣领。
感觉就像是被什么美艳的妖精缠住了一样,这是你们宇智波的特性吗?之前的宇智波带土也是这样的,你认为自己有必要和他好好说一下,比如说睡觉的时候不要像八爪鱼那样。
于是你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鼬。”
“嗯?”他的声音听起来毫无睡意,甚至还很精神的样子。
“你能不能不要抱得那么紧?”说的也不是很直接,甚至算委婉的,但鼬却说:“啊……是我给明娜你造成困扰了吗?抱歉,现在呢?”他似乎稍微放松了一点,但也真的只是一点而已,聊胜于无的差别罢了。
“好像……也没什么差别吧?”你如实回答。
鼬纠结地再松开一些,这已经是他所能放松的最大限度了,你这才说:“嗯,就这样吧。”
入睡前是这样的,醒来以后就是另外一幅模样了,你安静地对着天花板眨眼睛,你在看天花板,鼬在看你,形成了完美的单向关系。
他问:“要再休息一会吗?是不是还有点累呢?”
他的手掌覆盖在你的腰腹,你不合时宜地想,这其实也是有好处的,至少不用担心肚脐着凉了。
“还好。”你心说自己可不是无能的丈夫啊,你撑着坐起来,还没等你挺直背脊,你的头皮就被牵扯了一下,原来是你和鼬的头发缠到了一块,他说:“你别乱动,我来把头发解开。”
你可不想大早上的就掉头发,所以你配合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看鼬用双手解开纠缠成一团的头发。
好一个心灵手巧的宇智波,不多时就把头发给解开了,你靠在床头,计算着距离退出游戏还有多久,好像还有二十几天,而且更要命的是,你记得当初客服给你的回复是最快会在三个工作日内修复bug 。
根据你多年的玩游戏经验,还有在职场上摸爬滚打的亲身经历,一般这么说就代表很大概率是不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完成修复工作的。
总不可能一直留在游戏里吧?上班的唯一好处就在于你一天没去上班你的领导就会夺命连环call ,要是两天没去上班估计都直接找上门了,所以到时候肯定会有人发现你被困在游戏里的。
虽然日后会被人调侃,没准还会被其他亲戚当成玩游戏走火入魔的反面例子来教育小辈,但至少不用担心无法退出游戏的问题。
“就快到木叶了,你怎么看起来好像闷闷不乐的?”鼬找来木梳替你梳理头发,你坐在床沿背对着他,有些无聊地摇晃着自己的小腿,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你手握一张中了大奖的彩票但是没办法去兑奖,换做谁都会闷闷不乐的吧?
鼬的手指穿过你的发间,指腹摩挲着你的耳垂和耳尖,他说:“见到佐助他们不开心吗?”
开心是开心的,毕竟佐助可是你当初入坑的主要原因,你说:“开心啊,也不知道佐助现在在做什么呢?”
鼬就是这样别扭的人,明明是他主动提起佐助的,但真等你聊起佐助的事情,哪怕只是用轻快的语调叫出他的名字,他都会有些不自在。
他是知道的,你最喜欢的就是佐助了,你对佐助的喜欢远远超过你给予他的喜爱,甚至于将两者进行对比都显得他不自量力。
他说:“他啊……应该还在警卫队巡逻吧。”
毕竟他在离开前就将手头的大部分工作都交给了佐助,他现在或许会有些繁忙。
鼬说的没错,佐助确实还留在的木叶负责警卫队的工作,此时此刻的他恰好遇到了刚刚从村外回来的鸣人,后者才把任务汇报书交给火影,就垂头丧气地走在大街上,无意间地一抬头看见了不远处正在巡逻的佐助,他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似的凑了上去。
“佐助——你在工作吗?”他打起精神,尽可能表现得很平常一样,但佐助开口就说:“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你问我也没用。”
“欸……我都还没有问呢你怎么就知道了啊?”
这还不简单,他的内心活动都已经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了,他看不出来才怪呢。
“但是,我听说你的哥哥不也去找她了吗?嗯……我的意思是,你的哥哥有写信回来吗?”鸣人试探性地问道。
“你是笨蛋吗?就算他的哥哥真的写信过来了也不可能告诉你的啊,他们兄弟俩才是一伙的啊。”九喇嘛嚷嚷着,“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天真啊?”
被九喇嘛又是说笨蛋又是说天真的鸣人撇撇嘴,用心声反驳九喇嘛,“但问一问万一有意外收获呢?”
在鸣人和九喇嘛拌嘴的时候佐助说:“没有,而且这也是我和哥哥之间的事情,我无可奉告。”
九喇嘛嗤笑一声,说:“看吧,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这就是你的意外收获吗?好像也不是很意外嘛。”
鸣人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真的吗?我只是问问而已嘛,佐助你为什么这么严肃啊?”
“没什么,你不要再打扰我工作了,你难道就没有别的事情要做了吗?”佐助反问。
其实鸣人这次的出村任务早就完成了,但他没有马上回来,而是在外面逗留了一阵子,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希望能够找到你,毕竟和你一块走的是蝎,曾经的赤砂之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条时间线上的他怎么没有加入晓组织,总不可能是弃暗投明了吧。
会让蝎做出这种改变,大概率是因为他还在谋划着什么,所以鸣人也很担心你会掉入赤砂之蝎的陷阱,所以才一个劲地在外面寻找你。
但结果是一无所获,到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回到木叶,希望能够从佐助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只不过希望是一回事,真的问起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果然还是在佐助那碰了壁,鸣人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佐助说:“我要继续去巡逻了,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吧。”
说完这话他就从鸣人身边走过。
“看来所谓的朋友在爱情面前关系也会变得很脆弱的啊。”九喇嘛还在说风凉话。
“也不是这样的。”鸣人反驳道。
九喇嘛也不是一直都在说风凉话,他又说:“看他刚才的表情,估计他也不知道关于她的消息。”九喇嘛这是在劝说鸣人暂时放弃从佐助那里打探消息,“看来你只能再换个人打听了。”
鸣人想了想,他又去找了宁次,找到对方的时候他正在查看日向族人的日常训练,见到来的人是鸣人,他对着其他试图拦住鸣人的的日向族人说:“不用拦住他。”
“鸣人?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宁次问道。
“我说啊……宁次你知道明娜到底去哪里了吗?她之前好像还在你这里留宿了吧?那她有说过什么吗?”鸣人记得很清楚,你先前在这里留宿过一晚上,没准你在和宁次聊天的时候就有透露过自己会离开木叶去哪里的消息。
但宁次的回答还是让鸣人失望了,他说:“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他说的是实话,甚至于他就连你离开木叶的消息也比其他人慢半拍知道,所以他又怎么可能知晓你会去哪里呢?
鸣人苦恼地长叹一口气,在心里碎碎念你的名字,你到底会去哪里呢?你还会回来吗?你就这样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吗?
能够听见鸣人心声的九喇嘛被吵得不行,他都用爪子捂住自己的耳朵,说:“真是吵死了,你就算在心里叫多少次她的名字也没用的。”
鸣人仿佛没听见九喇嘛说的话,面上还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但宁次却说:“明娜那么做也是她自己的选择,而且说不定她离开木叶会过得更高兴呢?”
鸣人像是无法理解宁次说的话,什么叫做你会在外面过得更高兴呢?但是、可是,你这样不是丢下了他们吗?为什么宁次能够显得那么平静呢?就好像一点也不害怕,鸣人不解地说:“就算被抛弃也没关系吗?就算她永远都不回来也不在意吗?”
“一开始或许会有些难过,但是一想到她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会发自内心地为她感到开心。”爱一个人难道不是这样的吗?因为对方的喜悦而感到喜悦。
如果说鸣人和佐助还算是能聊到一块去的话,那么他和宁次在这个话题上是真的没法聊了,他微微睁大眼睛,为什么宁次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但是组合在一起他就有些听不明白了呢?
“……宁次,你到底在说什么啊?”鸣人发出了灵魂提问,他说的都是什么呀。
宁次侧过头,他身上还披着你喜欢的竹纹羽织,气质典雅,他浅笑着说:“她曾经给予我自由,那么这份自由也是她理所应当拥有的。”
曾经体会过囚笼的飞鸟会因为心爱之人的离去再费尽心思地铸造新的囚笼吗?显然不会的。
“行了,你没必要和他再聊天了,这样聊下去是不会有结果的。”九喇嘛知道日向宁次和鸣人不是一路人,而且日后他们很可能还会站在对立面。
鸣人都没怎么喝宁次给他倒的茶,他本身就不喜欢喝茶,再加上现在心情低落,就连吃点心的胃口都没有了。
从日向家离开的时候,他一连叹息好几口气,就连九喇嘛都看不下去了,他语调生硬地安慰道:“至少她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那就说明你们日后还会再见面的。”
真的还能够再见面吗?鸣人对此深感疑惑。
这样失落的状态持续了好几天,直到那天你回到木叶,准确来说是你和宇智波鼬一同回到木叶,鸣人才像是活过来了,兴高采烈地跑到你跟前,也不顾你身边的宇智波鼬露出微妙的抵触表情,他抓住你的手,“明娜你回来啦?真好,你回来了。”
准备了好多的话都没派上用场,来来去去就只是那几句话,听上去肯定傻里傻气的,但他就是盖不住内心的喜悦,甚至激动地抱住你,“我好想你。”
鼬揪着鸣人的衣领把他往旁边一拉,说:“虽然我知道鸣人你很激动,但这样打招呼是否太失礼了一点?”言下之意就是他这个正牌恋人还在旁边呢,鸣人他就别想着上位了。
虽然被鼬给提溜到一边,但鸣人的热情丝毫不减,甚至变本加厉,他说:“明娜你在外面过得怎么样?过得好吗?对了,我之前出去做任务还买了很多伴手礼,也给你准备了一份。”
说到最后,他又握住你的手,认真地问道:“你要去我的公寓坐一坐吗?”
他身后那条不存在的尾巴摇晃个不停,九喇嘛无奈地说:“你能不能不要表现得那么激动?你看她都不说话了。”
难道是他的举动吓到你了吗?鸣人小心翼翼地去看你的脸,还好,还好没从你的眼里看到厌恶的神情,你还是笑着的,你说:“嗯……我有空会去的。”
自动忽略了你说的前提,你说的有空会去,自然而然地认为你会来他的公寓,他高兴得身周都开始飘粉红色的小花花了,他说:“好哦,那我会等你的!”
就算是挖墙脚也不应该那么明目张胆吧?鼬说:“鸣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啊。”鸣人侧过头,与宇智波鼬四目相对,像是没有察觉到对方话里话外的提醒,虽然你之前确实和宇智波鼬走得很近但这又能代表什么呢?只能说明对方抢占先机了而已,他可不是那种会因为一点小挫折就知难而退的人,相反地,他会迎难而上,甚至是越挫越勇。
嘴上说着知道了,但具体行动上却丝毫没有要收敛的意思,鼬倒也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情就生气,他的唇角还微微上扬,说:“是么,但你也应该听见了刚才明娜说的是如果有空的话,很可惜,她现在应该没什么空。”
鸣人又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你身上,问道:“明娜你真的一点时间都没有吗?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
“鼬说的有些夸张了,我当然会去鸣人你那里的。”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听鸣人的意思似乎是一定要从你这里问出个答案才行,你说:“那就……明天吧?”在鸣人那双晶莹剔透的漂亮双眼的注视下你好像很难说出拒绝的话语,而且明天的话,你应该是有空的吧,反正你就算翘班也不会有影响,在游戏世界里不存在绩效考勤这种恶心的东西。
这样看来你只需要在最后的一段时间里好好享受游戏里的时光,等到bug修复完毕以后就能离开游戏领取奖金然后美美享受自己的退休生活了。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这样的人生充满希望啊。
“好哦,那就明天,那我们就说好了哦。”鸣人握住你的手轻轻地摇晃着,那样子就像是在对你撒娇,你点了点头,说:“嗯,那就明天见了。”
得到你肯定的回答后鸣人才高高兴兴地离开,你看着他的背影,只是背影都洋溢着明媚的喜悦,在鸣人走后鼬才说:“明娜你这样会不会太纵容他了?”
纵容吗?你觉得这应该还没有到纵容的底部吧,鼬这么说就有些夸张了,你说:“但我确实很期待鸣人给我带的伴手礼呀。”
你真的只是对鸣人带的伴手礼感兴趣吗?还是说你对他本身更感兴趣呢?
不由自主地又想了很多,他的思维甚至发散到了其他方面,比如说其实你更喜欢的是鸣人吗?但是……你对佐助有多喜爱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原来你是这么容易移情别恋的人?鼬凝望着你的侧影,你远不知道他的内心都在想什么,他又在为什么感到苦恼,你甚至看了过来,对他露出很轻松的笑容。
还沉浸在看似风平浪静的假象中,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回到宇智波家,最先出来迎接你的是美琴,她揉了揉你的头发,“真是好久不见了啊明娜,你消失的那段时间佐助都很担心你呢,他寝食难安黑眼圈都变得很明显了吧?”
突然被母亲提到的佐助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他说:“妈妈你说得太夸张啦。”
美琴笑了一下,笑容中带着几分狡黠,她说:“但我说的都是实话啊,难道这阵子佐助你过得很开心吗?你可不要对我们说谎呀,你的失落可是有目共睹的,大家都看在眼里的啊。”
什么叫做大家都看在眼里啊……佐助还是觉得自己的母亲说话太夸张了,他虽然的确在思念你,但是远远没到母亲说的那种程度,顶多就是因为想你有些睡不着觉而已。
至于黑眼圈的问题,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手头的工作太多,但是佐助这些解释的话在和你目光相触的时候就全都忘了,也不能说是忘了,就是单纯地说不出口而已,这样的解释只会越描越黑,而且他还有别的许多问题想要问你的。
于是你们对视一眼,他只是闷闷地说了一句,“欢迎回来。”
美琴叹息一口气,又鼓励道:“佐助你要说的就只是这些吗?肯定还有别的什么想要对明娜说的吧?”
在母亲的催促下,佐助这才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地说:“还有,我也很想念你。”
有些别扭地,但最后还是很坦诚地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心话,你忍不住笑了,说:“其实我有一点没听清。”
“你真的没听清吗?”佐助很怀疑,可是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他就又很配合地说:“我很想念你。”
你的笑容灿烂,像是被你的笑容所感染,佐助也笑了起来,露出有些尖尖的小虎牙,那样子可爱极了。
站在一旁的鼬无声地注视着你和佐助的互动,或许你们才是更加合适的一对,这个想法突然从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但又被他硬生生地给压了下去,就算真的合适那又怎样呢?他不会为此而放弃的,而且既然是你先选择的他,就应该负责到底的不是吗?
他的手指勾着你的小指,你听见鼬对母亲美琴说:“母亲,她可能有些累了,有别的什么事的话等到明天再说吧?”
美琴应了一声,拍拍你的肩膀,“啊好,那明娜你也快点去休息吧。”
再次回到宇智波家,你的房间还是老样子,和你离开的时候没有丝毫变化,你走到房间里,鼬还站在门口,问道:“今晚我可以过来吗?”
你“噢”了一声,“可以啊。”你说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他还在等你的回答,他说:“真的可以吗?”
好吧,你得承认自己现在确实有点像是无能的丈夫,你犹豫地说:“就只是单纯地……”
“也可以不单纯吗?”他好像笑了一下,那笑容和他母亲美琴有几分像,都是狡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