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你暂时下线的这段时间里游戏世界的时间仍然在流逝着,在那次庙会之后泉奈就找不到你的踪迹,甚至无法感应到你的存在,一开始他还以为你又和往常那样跑到其他地方闲逛去了,毕竟你以前也总是那么做,但后来才意识到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你这次消失了好几天,在此期间一点音讯都没有,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泉奈认真复盘你消失那天发生的事情,他忽然想到在你消失的那一天,也就是他和哥哥一起去逛庙会的那一天,他们在庙会上很不凑巧地遇见了那两个可恶的千手,而正是在那之后你就不见了。
泉奈合理怀疑这和千手有关,尤其是那个千手扉间,阴险狡诈得很,肯定是他做了什么才对你产生影响的。
你消失的那几天泉奈都显得心不在焉,尽管他伪装得很好,旁人都看不出来,但他的哥哥斑身为知情者自然了解他现在的烦闷心情,某天在泉奈修炼的时候斑主动提出暂时休息一会,“喝点水休息一下吧。”
“我不累。”
“但我觉得你应该休息,你的心里还在想别的事情,这样下去也会影响修炼的效率,所以,先坐下。”斑示意泉奈在旁边的树桩上坐下,他听话照做,手里还拿着水杯,他皱着眉说:“斑哥也看出来了吗?”他还以为自己的伪装骗过了所有人呢。
但好像并没有,他还是没能骗过自己的哥哥。
又要让哥哥担心了吗?他叹息一口气。
斑说:“她还会回来的。”
泉奈闷闷不乐地摇晃着自己的小腿,低垂脑袋,“斑哥你为什么能够那么肯定呢?”
“难道泉奈不相信她吗?”
也不是不相信,只是他好像已经能够适应不断失去重要的人和东西,战争年代不就是这样的吗?获得的情感都还没有焐热就又被夺走了,一开始很可能会痛苦,可是比起痛苦,显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从中吸取教训,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理智告诉他应该这么做,但是……情感给出的答案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斑揉了揉泉奈的头发,说:“她既然是泉奈的守护灵,那肯定会一直守护着泉奈的。”
一直守护什么的……这种事情真的能够办到吗?更像是空口说的大话吧。
泉奈双手环胸,气鼓鼓地说:“等她回来了那我就得要好好问一问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看到自己的弟弟重新振作起来,斑这才拍拍他的肩膀,说:“就该是这样的,好了,继续修炼吧。”
而等你再次上线的时候在游戏世界里已经过去了几天,这几天里甚至还爆发了一场宇智波和千手的小型战斗,在战斗中泉奈也毫不意外地和千手扉间对上,对方在躲过泉奈的攻击时忽然问道:“真是奇怪,平常陪在你身边的那个'东西'呢?”
这句轻飘飘的话像是触动了泉奈紧绷的神经,他大声质问:“你为什么会知道?是你做的吧!肯定是你做的!”
只是问了一句的千手扉间没料到对方会因此暴跳如雷,甚至还开启了写轮眼,将他打得措手不及,要不是他的大哥前来救援估计他身受重伤是必然的,事后父亲佛间还怒气冲冲地问扉间为什么要对宇智波泉奈说这话,现在好了,刺激得他都开写轮眼了。
这下子宇智波又多了个拥有写轮眼的战斗力,佛间怒斥扉间平常不是很谨慎的吗?怎么这次如此莽撞。
千手柱间急急忙忙地护住扉间,替他解释,“扉间也不会想到那个宇智波泉奈会因为这句话开眼的呀!”说着,千手柱间还低头对扉间说:“是吧扉间!”
确实没有想到,但宇智波泉奈会有这个反应也证明那个东西对他来说很重要,这反而让他对此更加好奇了。
那到底是什么呢?难道是宇智波的秘密武器吗?他的注意力都落在这个问题上面,好在有大哥柱间应付父亲,否则后者看到千手扉间这幅心不在焉的样子估计会更加生气。
在父亲佛间走后千手柱间坐在弟弟身边,耐心地问道:“扉间你到底在想什么呢?能和我说说吗?”
“大哥,我觉得宇智波可能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这是千手扉间经过思考以后得出的结论,千手柱间歪了歪脑袋,“丢了什么东西呢?”
“这个我也不清楚。”毕竟目前手头掌握的情报还太少,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宇智波泉奈对此很在意,甚至已经到了哪怕只是别人提起就会产生剧烈情绪波动的程度。
自己的弟弟一向很有主意,千手柱间也顺着他的意思想了想,他说:“那要是我们先找到那样东西呢?”
“那就可以威胁宇智波了。”千手扉间笑了一下。
千手柱间表情为难,“为什么不是借此机会和宇智波谈结盟的事情呢?”
“那大哥你还是省省吧,至少在父亲死之前你的这个愿望是无法实现的。”
闻言,千手柱间更加郁闷了,难道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吗?他是那么希望战争能够消失,不再有流血与牺牲,但是……他同样也知道这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而此时此刻再次登录游戏的你对这些暗流涌动一概不知,刚刚吃过煲仔饭的你心情愉快地切换视角来到泉奈身边,还没等你说些什么呢,泉奈就先开口质问,“这些天你都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都不和我说一声呢?”
好气势汹汹啊,你都愣了一下。
啊,你这不是因为游戏防沉迷机制才被迫登出游戏的嘛,而且你还以为像泉奈这样早熟的孩子你就算下线了一会应该也不会那么着急的,毕竟之前走佐助线的时候你下线后再登录佐助的反应也没有泉奈那么激烈。
真让人摸不着头脑,你说:“……我是因为特殊原因才离开的,而且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泉奈还是有点生气,他双手叉腰,说:“变成实体啦。”
你点击切换状态,才变成实体,泉奈就一头栽进你的怀里,冲击力十足,你都后退了半步,他的双手环住你的腰,刚才还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结果现在就抱着你怎么也不放手。
“你这样……我差点就要以为你消失了!”泉奈的声音闷闷的,你低头一看,发现他扎头发的发绳都换成了你以前给他做的,就连护腕也是。
你伸出手,试探性地,动作轻缓地抚摸他的头发,说:“抱歉,是我的错。”
“也不是你的错……”泉奈虽然有点生气,但也不想看到你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但他总得要怪一怪谁,那就怪死对头千手吧,肯定就是千手搞的鬼,他说:“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还以为他要哭一场的,但你低头去看他的双眼时并没有看到要哭的迹象,他的眼神清明,就是脸颊红彤彤的,也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激动得。
他抬起头,又重复一遍,“我不怪你。”
他这么说反而让你有点内疚了,要是他一直这么气势汹汹的话没准你还不会感到愧疚呢,你说:“作为赔礼,泉奈想要什么我都可以送给你的哦。”
“嗯……那就是千手扉间的人头吧。”泉奈半开玩笑地说,他接着又补充道,“开玩笑的。”
这个玩笑还真是冷不丁啊。
“这样啊。”
“是呀,毕竟这应该由我自己亲手斩获才行。”话语间他终于松开手,转而握住你的手,见你环视四周他就说:“你在找斑哥吗?他去参加会议了,估计要好一会才回来,那场会议才刚开始没多久。”
其实你并没有在找斑,但泉奈好像是这么认为的,你打开任务栏,这次一登录就解锁了不少任务,比如说什么暗杀任务啦,还有窃取情报的任务啦,感觉战国时代DLC的任务难度要比主剧情线的难度翻一倍。
你走佐助线的时候在他泉奈这个年纪都在完成学校布置的任务,或者是偶尔解锁一些帮助邻居的任务,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而与任务危险度相伴的就是任务的报酬,几个任务下来你积攒的系统货币能让你在游戏商城里买东西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你说:“上次泉奈和哥哥逛庙会高兴吗?”都是因为这个反沉迷机制,害得你都错过了他们兄弟俩出游的剧情,而且这个DLC的存档格子少得可怜,所以你每次存档都会斟酌许久,在关键的时间点存档,逛庙会显然不是特别重要的事件,你自然也没有存档。
现在想想还觉得好可惜。
泉奈说:“一般般吧,遇到了那两个千手以后感觉自己的运气都变差了,我和哥哥去抽奖连最次的奖品都没有抽到,运气差劲到了这种程度欸!”
那确实很倒霉了。
聊起别的话题泉奈的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不再像刚刚见到你的时候那样激动。
你和泉奈坐在训练场的木桩上,泉奈说自己接下来还有很多任务,“都是单人任务哦,他们也觉得我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忍者了吧?这样也好,那日后我还能当哥哥的左膀右臂。”
“除此之外,泉奈还有别的什么愿望吗?”泉奈很少向你索要什么礼物,你给他的礼物也会欣然收下。
懂事得让你有些心疼了。
“愿望吗?但是实现愿望都要付出代价的吧?嗯……我想想,我希望哥哥能够好好活下去。”
“不要总是想着别人啊,我是说关于你自己的愿望。”
“人有了愿望就会变得软弱啊。”泉奈握着你的手,“那就让明娜一直陪着我吧。”
“我偶尔也会离开一下下的,但我会提前和你打个招呼的。”
只听见泉奈轻哼一声,“就算你不说,那我肯定也会找到你的。”他对自己充满自信。
也不知道聊了多久,泉奈都开始和你聊家族里的忍猫了,这时候斑才结束会议从长廊的尽头走到这一头,自然也看见了坐在泉奈身边的你,他说:“……你总算是知道要回来了啊。”
那语气就好像你跑出去鬼混了一样,你理直气壮地说:“因为再不回来你们肯定会难过的吧?”
“少自作多情了。”斑轻描淡写地瞥了你一眼。
但无论怎么说,既然你回来了,那泉奈总算是能够放心了吧?
看似放心了,实则更加惴惴不安,在晚上睡觉前还会安静地注视着你好一会,他不出声,你回过头才发现他一直在看你。
问他怎么了也不说话。
战国DLC的难度好高啊,你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你又对泉奈说:“放心睡吧,我会守在你身边的。”
最后很勉为其难地睡着了,是非常浅睡眠的状态,周围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醒过来。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出任务的那几天,刚刚完成一个暗杀任务的泉奈用手帕擦去刀剑上的鲜血,面无表情,动作从容镇定。
不仅仅是目标人物,包括目标人物身边的护卫也都被泉奈杀死,当然,其中也有几个是你解决的,那些试图偷袭泉奈的护卫都被你一拳给打倒在地,曾经的战斗系玩家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要走了吗?”你问道。
泉奈将刀剑收回刀鞘,“嗯,走吧。”但他这次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在附近的城镇上停留了几天,这样也好,毕竟完成任务又回到族地意味着下一个任务接踵而至,这和社畜有什么区别啊,甚至比社畜还要可怜啊,毕竟没有法定节假日,而且工作还会有生命危险。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工资比较高吧。
这个城镇算得上是比较繁华的城市了,到了晚上还会有剧院的表演,身为忍者也不需要买票,悄无声息地溜进剧院里,甚至还能直接坐在房梁上占据最佳视角欣赏表演,你就这样坐在泉奈身边。
舞台上演的是公主与武士的爱情,有点俗套,但就是俗套的剧情才能广为流传,你看着扮演公主的演员哭泣着逃离王宫,泉奈说:“真搞不明白,他们已经拥有了那么多,也不用过那么危险的生活,为什么还会感到痛苦呢?”
“可能追求自由本身就是痛苦的吧。”你说,但是这话好像让气氛变得有些压抑,你在不知不觉中就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明明是在玩游戏放松的,为什么还要说到这么沉重的话题呢?你撇撇嘴,果然还是跳过这个话题吧,你对泉奈说:“当我刚才的话没说过吧。”
“但我都已经听见了,怎么能当做没说过呢?自由……追求自由肯定也是建立在活下去的基础上的吧。”这个问题还是太复杂太深奥了,一时之间都无法得到答案,仔细想的话也很容易把自己绕进死胡同里。
你轻咳一声,说:“那还是看表演吧,好好放松一下。”
可你说的这句话还是在泉奈心里留下痕迹,当天晚上他毫无睡意,坐在窗边,你是真的有点担心按照他这种生活作息以后长不高,你说:“怎么还不睡呢?”
“我在想以前的事情。”
泉奈说起这件事的口吻就像是个成年人,“以前家里不只我和斑哥两个孩子,还有好几个兄弟,但是,都死了。”死亡的原因也是各不相同,生病死的,出任务死去的,在战场上死去的,总之,人活下去有多困难,死掉就有多简单。
你玩的不是温馨的养成游戏吗?但到现在你都感觉到什么温馨的气氛,只觉得沉重,也许在这种时代背景下换做谁都无法活得轻松的吧,你抱住泉奈,安抚似的拍拍他的后背,“明娜,人死后究竟会去往哪里呢?亲人们能够在净土团聚吗?”
“这不是泉奈现在需要思考的问题。”
“那我又该思考什么呢?”他将脑袋靠在你的肩头,你想了下,“不如想想明天早餐吃什么吧?”
“啊……这还真是一个令人苦恼的问题啊。”泉奈拖长语调,用棒读的语气回答。
后来你们又说了些有的没的,最后泉奈在你的怀里沉沉睡去,你听着他规律而清浅的呼吸声,神色柔和。
总算是睡着了吗。
隔天早上你准备的早餐是饭团,泉奈洗漱完以后看着你放在小矮桌上的饭团,说:“明娜你这不是已经替我做选择了吗?”
“如果你不喜欢也可以换成别的啊。”反正你准备料理只需要打开[料理]模块找出食谱然后点击制作就行了,非常简单,要是现实世界做饭也能这么简单就好了。
泉奈擦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盘腿坐在那张小矮桌旁边,“那还是算了,那样好麻烦。”
说着,他从餐盘里拿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口,是木鱼饭团啊,不算喜欢但也不算讨厌,处于能够接受的范围。
在你的注视下,泉奈咽下嘴里的饭团,又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吃木鱼饭团啊?”
这个嘛,只是翻食谱恰好翻到了木鱼饭团那一页,然后就觉得这个很适合当早餐,而且你记得佐助好像也很喜欢吃饭团吧?
被泉奈这么一问,你就说:“就是顺手做了而已。”
真的只是顺手吗?泉奈半信半疑地又咬了一口饭团,咀嚼的动作慢条斯理,就这样慢悠悠地吃完了一整个饭团,又喝了点大麦茶润润嗓子,你询问他今天是不是就要回去了,泉奈说:“嗯,但在回去之前再带点伴手礼吧。”
泉奈的哥哥斑也是个标准的甜食控,所以买的伴手礼也都是甜食,各类造型精致的和果子装进食盒里,就连食盒的设计也很精致,表面雕刻着繁复美丽的花纹。
但在泉奈回到的族地的时候就被告知兄长在任务中受了伤,他一时间都忘了伴手礼的事情,急急忙忙地朝着哥哥的房间跑去,还好你跟随着他的视角,这才不至于被他远远甩开。
泉奈唰地一下拉开房门,房间里刚刚包扎好伤口的斑看了过来,像是不明白为什么弟弟会那么焦急,他说:“泉奈你怎么了?”
“长老说你受伤了,很严重吗?”泉奈一边说一边朝着斑走去,你看了一眼斑的伤口,位置在左胸口,差点就会伤到心脏,难怪那些长老会这么担心,但目前看来没看什么问题,你从系统背包里取出补血剂不由分说地递给斑,后者却说:“我不需要这个东西。”
不是吧,到现在还在逞强吗?你说:“我觉得你需要那就需要,别多说了。”
“没错,既然明娜都这么说了,那斑哥你也别再嘴硬了!”
你们两个怎么突然站到同一条战线上去了?斑不由地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他在你和泉奈的注视下无奈地说:“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泉奈双手环胸,说:“这样才能让我们放心啊。”
喝下补血剂的斑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泉奈又问:“到底是谁让斑哥你伤得那么重啊?”
斑轻描淡写地说是一个小家族的忍者,只是忍术没有接触过,所以才让对方抢占先机,泉奈叹了一口气,斑还能笑得出来,他说:“那些长老就是太喜欢添油加醋了,一件小事情都能被他们说成要了命的大事。”
“泉奈,你不是还给斑带了伴手礼吗?”你说道。
被你这么一提泉奈才想起伴手礼这回事,他应了一声,从储物卷轴里取出伴手礼,你看着他们兄弟俩有说有笑地分享着和果子,这样的画面确实很温馨,你收回之前的话,这个游戏也是有温馨时刻的。
泉奈说:“明娜也来吃和果子啊。”
你拿起一颗淡粉色的和果子,咬了一口,然后那甜味直冲天灵感,你的表情管理差点失控。
“明娜你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很糟糕……”
不,糟糕的是和果子的味道,难道是因为人的年纪上来以后对甜度的接受度也会下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