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奈在明信片前半段写的都是很中规中矩的问候,询问你双亲的近况,写到中间就话锋一转说自己正在和你旅游中,和你相处得很愉快,不日就会回家。
等你看完,泉奈就问:“这样可以吗?”
你想了一下,从这里寄明信片回国,中间要经历漫长一段时间的漂洋过海,等真的送到他们手上的时候估计他们都把这事给忘了,所以即便你压根没和他们说过自己出国游的事情问题也不大,反正你都已经先斩后奏了。
于是你说:“可以。”
另外一边的斑被你们这边的对话吸引注意力,他看了过来,看见你们手边的明信片,泉奈的态度仍旧很大方,说:“哥哥也要写一张明信片给明娜的双亲吗?”
斑好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最后接纳了对方的提议,又买了一张明信片,只不过他写明信片就没有弟弟泉奈那样顺利了,写完开头的问候语以后他握着笔的手就僵住了,停顿了许久。
见状,泉奈说:“哥哥你也不用想得太严肃,就当成是在介绍自己的旅途好了。”
看到斑那一副严阵以待的神情,你不由地觉得有些好笑,你凑了过去,说:“没关系的,他们也不是很严肃的人,而且他们也挺喜欢你们的。”
毕竟你家里人也都颜控,人都是视觉动物,都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你的双亲也不例外。
你说的话让斑没那么严肃,稍微放松了一点,然后他握着笔的手又动了起来,他介绍旅途的措辞还有语气都和弟弟泉奈截然不同,就连切入点都不太一样,你看见他轻描淡写地提到自己维持博物馆周围的秩序。
呃,他说的应该是博物馆周围爆发的枪击事件吧?而他也不是简单的维持秩序而是直接把那几个恐.怖.分子给解决了。
春秋笔法算是被他给学到了,你说:“那你就变成热心游客了是吗。”
听出你话语里的笑意,斑也跟着笑了起来,他说:“如果说实话的话,肯定会吓到他们的。”
那确实,但他们大概率会觉得对方这是在开玩笑,毕竟有谁能徒手解决那么多的歹徒啊,不过他也是考虑周到。
你点点头。
而你则是给朋友还有室友都写了明信片,后面才想起来还有千手兄弟俩,不给他们写的话估计千手柱间得要闹个不停,所以出于保险起见,你最后还是写了两张明信片给他们,事实证明你的考虑是正确的。
从纪念品商店出来以后外面正在刮大风,而且太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藏在层层云浪后,一旦没了太阳,那阵阵海风也变得些阴冷,你搓了搓自己的手掌。
成群结队的海鸥盘旋在阴沉沉的天空,就跟在云海中乘风破浪的海盗,找到机会就对路过的游客打劫一番,带着各类战利品高高兴兴地离开现场,天空中时不时传来海鸥嚣张的叫声,绵长悠扬,你拿起手机拍下这段视频,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这太适合做成搞笑视频了。
就是因为你身边还有两个宇智波,所以基本上没有海鸥敢靠近你,哪怕你手里还拿着路边的小吃,它们也只敢遥遥相望,刻入骨子里的趋利避害让它们能够预感到要是主动上前的话肯定会被你身边那两个人类狠狠收拾一顿的。
于是乎你在一众海鸥的围观下吃完了一份小吃,又去附近的酒馆坐坐,虽然你不怎么喜欢喝酒,但不妨碍你去酒馆里吃点别的,一般来说一家酒馆能否开下去的重要因素除了酒的品质好不好以外那就是下酒小菜味道怎么样。
能够开得长久的酒馆基本上小菜都有可圈可点之处,这家酒馆也是一样,光是烤面包片就有不少种类,鱼类你担心会踩雷,就点了一份番茄烤面包片,不知道是不是当地气候的影响,你总觉得在当地吃到的番茄味道都很浓郁,简单来说就是番茄有番茄味。
这么说可能有些奇怪,但在你工作以后从超市买的番茄大部分都是长相漂亮但无论是做菜还是空口吃都没有儿时那样浓郁的番茄味,就如同失去香味的美丽花朵,这点一度让你非常郁闷,你只是想要吃有番茄味的番茄而已。
所以你在来到这座城市以后就吃过不少番茄口味的餐点,想必这个番茄烤面包片也不会让你失望。
除此之外你还点了一份奶酪什锦拼盘,看菜单上的图片你还没觉得有多大,结果等服务员端上来的时候你就发现自己好像低估了这拼盘的分量,满满一大盘,而且不光是奶酪,还有一些饼干和火腿和橄榄。
用小签子将火腿卷成一小叠,再搭配橄榄和奶酪,口感层次丰富,你感觉自己光是吃下酒菜就完全足够了。
斑和泉奈点了两杯啤酒,似乎有点喝不惯,只是喝了两口就又开始和你聊天,你将奶油夹心的面包片切成小块然后推到他们的手边,用来当做夹心的奶油也经过调味,带着香草的自然香味,所以哪怕搭配的是很健康粗糙的黑面包也会让人觉得美味。
于是最后就变成了你们凑在一块吃下酒菜,至于酒水那是一点都没碰,旁边一圈的客人都用有些奇怪的眼神看你们,你撇撇嘴,说:“难道他们之前就没有见过只吃菜不喝酒的人吗?”
吃完这些餐点,然后结了账,你们从酒馆里出来,这时候已经来到傍晚时分,在酒馆里待的时间太久,你感觉自己身上都不免沾染上了一股餐点的味道,你沿着街道漫步,让夜风吹散你身上的味道,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下来。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才搭乘列车回到市中心,然后走回酒店,今天在外面待得时间太久了,走得你的小腿有点发酸,你无意间和泉奈提起这件事,后者当即表示可以给你按摩,你思考了几秒,然后问道;“你这个按摩,正经吗?”
泉奈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你,又问:“明娜你希望是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呢?”
就这样把问题又抛给了你,让你思考许久,你是无所谓的,反正都是他服务你,你说:“我都可以啊。”
这下子轮到泉奈顿了顿,似乎是没想到你会那么说,他沉默几秒,再度摆出一副笑容,说:“那我会好好服务明娜你的哦。”
还好这话没有被其他人听见,你心想,结果下一秒你就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看见了斑。
哦对,还有他,凭他的听力,你和泉奈的对话估计全都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面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好像真的只是无意路过而已,你见到他这幅样子就问:“我们刚才聊的……你都听见了吗?”
“差不多都听见了吧。”斑说,你看见他隐约笑了一下,然后又听见他说:“所以,需要我帮忙吗?”
好像真的只是在询问是否需要帮忙,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什么想法,你说:“也可以啊。”
他们对人体xue位都很了解,大概是以前就学过如何紧急包扎,所以也清楚如何放松肌肉,你本来是一边刷手机一边放松的,但放松过头的后果就是你睡了过去。
好像有点太不礼貌了,但等你醒来都已经是隔天早上的事情了,今天外面阴雨连绵,你一点想要外出的冲动都没有,这种天气就应该待在酒店里,隔着窗户欣赏外面的雨景,你在吃早餐的时候对泉奈说:“抱歉,我昨天晚上不小心睡过去了。”
泉奈也没生气,还说:“这不恰恰说明了我让明娜你放松下来了吗?”
说着,他伸手将你脸颊边的碎发捋到耳后,然后说:“能看到明娜高兴我也会发自内心地感到欣喜的哦。”
这样的话由其他人来说或许总会觉得那是在说假话,但是从泉奈嘴里说出来,你可以肯定他是发自内心地那么认为的,有的时候你也不免对他们的感情产生几分沉重感,是的,就是沉重感,因为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无法给予他们同等的喜欢,倒也不是你有多吝啬,而是因为像他们这样情感浓重的人本身就没多少。
而你身边还好巧不巧地围了好几个,只能说你的运气确实很好。
你揉了揉自己的脸颊,闷闷地对泉奈说:“一大清早地就说这么肉麻的话吗?”
泉奈凑了过来,很习以为常地向你撒娇,说:“但我认为喜欢就要说出来呀,否则明娜你又该怎么知晓呢?”
实际上就算他不说你也能看出来,宇智波的喜欢与讨厌表现得都很明显,只要看他们的双眼就能知晓。
喝完一杯温热的可可,你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热乎乎的,泉奈接着又问你有什么安排,你下雨天不是很想出去。
好在酒店里还有专门的桑拿房和水疗馆,哪怕不出酒店也能好好放松,你打算去水疗馆看看,泉奈也想跟着一块去,你说:“那泉奈你可以在隔壁等,或者你能接受别人触碰你的皮肤吗?”
泉奈最后决定和哥哥一块去蒸桑拿。
给你做水疗的员工和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她说她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跟着改嫁的母亲来到这个国家的,现在也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打算在这家酒店积攒一些经验以后再自己开水疗馆。
听上去很不错,果然每个人都会属于自己的选择,你的双臂交叠,脑袋靠在手臂上面,又听她问道:“那你以后又会做些什么呢?”
你说:“嗯……混吃等死。”
她忍不住哈哈地笑出声,说:“那这样听起来也很不错,肯定很悠闲自在。”
确实悠闲自在,一旦跳出这个不断内卷的游戏以后你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你早就该放弃这个游戏的。
后来你又和她聊了一些别的,她还给你推荐了好几家本地人经常去吃的平价餐厅,物美价廉,味道很不错,这些餐厅因为没怎么做过宣传所以也很难在网上看到推荐的帖子,这也使得那些来旅游的游客难以发现真正的好餐厅。
你默默地将那几家餐厅的名字都记下来,心里想着等不下雨了就去那里看看。
完成一整套的水疗,你神清气爽地从水疗馆里出来,此时的泉奈和斑还在蒸桑拿,你也没有去打扰他们,先一个人回到房间,而就在要回房间的时候你忽然之间察觉到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地徘徊在你们套房的房间门口。
按理来说只有刷房卡才能抵达相应楼层,只不过,鉴于那些再高级的酒店都发生过各种纠纷事件,你见到这一幕也不觉得多稀奇,只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折返回到水疗馆和桑拿房所在的楼层,然后找到斑和泉奈,你打开桑拿房的门,扑面而来的水蒸气打得你猝不及防,你连忙眯起眼睛。
“明娜?”在朦胧的烟雾中你捕捉到斑的声音,他一眼就辨认出站在门口的人是你。
看你突然找过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吧,这是斑的第一想法,想着,他朝你走来,又说:“怎么了吗?”
他身上只裹了一条浴巾,你将视线移开,然后说:“我刚才回去的时候看见有两个很可疑的人在我们房间门口徘徊,所以我觉得有必要来找你们说一声。”
“很可疑的人?”泉奈的声音从斑的后面传来,他的额角还冒出一层汗,脸颊都是红彤彤的,但表情很严肃,他说:“我知道了。”
等他们换好衣服,脚步匆匆地朝着房间的方向走去,泉奈还担心你受惊了,然而实际上他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因为你闪得很快,所以对方压根就没有发现你,你说:“他们没有看见我,我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们了。”
泉奈握住你的手,说:“那就好。”
走在前头的斑看见了那两个你口中的“可疑人物”,发现原来是他们之前任务的委托人,斑没好气地说:“有什么事情不能打电话说明的,非得要直接找上门来?”
那两个委托人讪讪地笑了一下,自知理亏,忙不叠地和斑道歉,等你和泉奈走过来了也对你们道歉,就说:“因为我们发现那两个任务目标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所以……”
听到这里你就知道他们又有新的任务了。
斑说:“这里并不适合谈事情。”言下之意就是让他们去别处,你打开套间的房门,说:“就在客厅谈吧,反正也不碍事。”
而且就算让你听见了不算什么,说着,你对这两个不请自来的客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他们一开始还不敢轻举妄动,是在看过斑的意思以后才走到房间里的,等所有人都进门以后你才关上门,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客厅安静地听他们说任务的内容。
原来是前两天解决的人只不过是个小头目而已,你倒是也能理解,毕竟那些幕后主谋可不会亲自出面达成交易。
“如果不铲除背后的势力,这种事情日后还会再发生的。”其中一个委托人说着说着就看向你,似乎是发现了斑和泉奈会听从你的建议,所以如果想要说服他们那么第一件事就是先说服你,他说:“看得出来你也是一位富有正义感和同情心的女士——”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你就打断,你可不想听他说这些套话,你虽然确实有同情心和正义感,但是,在做事情之前还是得要深思熟虑才行,否则就很容易被人给利用,多一些戒备心总归是没错的,所以你说:“可以了,你不用对我说这些话,我只想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只要有正义感就能做到的。”
在你的追问下他们这才开始说明现在的情况,你把水杯放下,耐心地听他们说完,然后和斑还有泉奈交换一个眼神,斑说:“我明白了,这件事情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说完这话,斑就把他们给打发走了。
只留下你们三个面面相觑,你说:“想要当好人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啊。”
泉奈说:“明娜比我想得还要冷静呢。”
你来到这里以后经历了枪击事件,你感觉现在自己已经冷静得不能再冷静了,你说:“很多事情只有冷静才能得出最优解。”
“那么在明娜你看来这件事情的最优解又是什么呢?”泉奈问道,他在很认真地征求你的建议,你说:“那就只能一鼓作气做到底了。”
“所以他刚才说的是真没错呀,明娜你是个非常善良的人。”
你捏了一下泉奈的脸颊,说:“不要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啦。”
斑围观你们俩的互动,你看他盯了那么久,就说:“你也想要加入吗?”
说完,你也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你的动作在他看来就像是电影的慢镜头,所以只要他想躲那就肯定能够躲开,但他完全没有要躲的意思,甚至还微微向你靠近,就像是在配合你的动作。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斑冷不丁地说,你还以为他是让你松手,但他握住你的手腕,没让你收回手,他说:“我指的是委托这件事。”
哦,原来是这件事啊。
他的指腹摩挲你的手腕内侧,又重复一遍,说:“之后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理会。”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你也就没再多问,这场旅行到最后一天的时候你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写论文,你连忙从行李箱里取出电脑,急急忙忙地开始写论文,一旁的泉奈看到你这么急急忙忙的样子就问怎么了,你头都没抬一下,眼睛一直盯着电脑屏幕,说:“小论文啊,还有背单词,你们该不会都忘了吧?”
一向善于言辞的泉奈陷入了沉默,他的沉默无疑是最直观的回答,那就是他确实忘了,而且不光是他,就连他的哥哥也给忘了。
于是乎在返程的前一晚,你们没有欣赏美丽的夜景,而是围坐在一块补作业,这画面可以用和谐来形容,当然也只是看表面而已,实际上身为当事人的你那叫一个叫焦头烂额,好在最后还是赶在作业提交截止时间前将那份小论文给交了上去,你总算是能长呼一口气了。
虽然你不内卷,但是你要是没交作业心里还是会有些难受,没办法,当了十几年学生就是会养成这样的习惯。
不过提交完作业以后就可以放松了,你将电脑合起,伸了个懒腰,眼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打算洗漱之后就早早睡觉,因为明天的飞机在上午就要起飞,那也就意味着你要在早上的时候起床,你一时半会还很难从假期的生活节奏中缓过神来,所以你在入睡前定了好几个闹钟,基本上是每隔三分钟就一个闹钟。
做完这些事情你倒头就睡,但隔天早上你还是被泉奈给叫醒的,果然,有的时候睡得太沉就连闹钟都叫不醒,还好有泉奈,你走到浴室去洗漱。
行李箱在昨天晚上入睡前就已经收拾好了,现在只需要推着行李箱往外走就好,早餐你是在路上解决的,等到了机场,安检过后顺利登机。
果然旅行结束后的返程是最让人怅然若失的,一想到又要开始上学,你就忍不住想要叹气,虽然上学确实比上班好不少,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你既不想上学也不想上班。
等你回到寝室,把买的伴手礼给室友,后者一看你的表情就担心地问道:“你真的没事吗?看上去好憔悴啊,该不会是生病了吧?还是去旅游水土不服?”
室友一下子抛出太多问题,你过了几秒才回答:“就是有点没缓过来而已,明明前几天还在享受假期呢,结果明天就又要开始上课了。”
室友顿时了然,她伸手拍拍你的肩膀,说:“没关系啦,等到寒假就好了,你可以熬过这阵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