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承认自己在游戏里对带土说的话有画大饼的成分,但那个时候如果你的态度太强硬的话估计你都没法从游戏世界里回来了。
所以此一时彼一时,你当时说的话最终解释权归你所有。
完全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快就赶了过来,你看看满满一桌的晚餐,再看看双手托腮注视着你的带土,刚才突然见到他有些太惊讶,你现在心情平静下来才看见了他身上还穿着你挂在厨房里的红白格子围裙。
别说,他穿围裙的样子居然没什么违和感,你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他笑盈盈地说:“明娜的围裙很可爱哦,虽然对我来说有点小,但是上面还有明娜留下的味道呢。”
这话听起来好奇怪,你忍不住撇撇嘴,你说:“你说得太夸张了。”
“没有哦,在明娜还没回来之前我都是靠着上面残留着的气味想象明娜的呢。”
算了,你还是安静地吃晚餐吧,你拿起筷子,真要命,他做的居然还挺好吃。
什么宫保鸡丁,清炒时蔬还有红烧肉都很美味,你放下筷子,微妙地问:“这些菜你是什么时候学的?”
“嗯……看电视节目学的。”
你想象了一下带土一边看电视一边学做菜的画面,哦对,身上还穿着你的红白格子围裙,那股违和感居然渐渐地消失了。
继续埋头吃晚餐,期间带土注视着你的目光太炽热,你咀嚼的工作变慢了一些,你抬眼,他还在托腮看你,他的长相还是隐藏主线的长相,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看起来肉乎乎的,眼睛又圆又亮。
更像狗了。
你开始思考只有他一个人来这里了吗?还是说还有别人也跟着一块来了呢?
你喝了一口水清清嗓子,又说:“你还带了谁过来吗?”
“嗯?”带土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明娜为什么觉得我还会带别人过来呢?”他不光不带别人,甚至还直接把链接这个世界的通道给堵上了。
什么叫过河拆桥,这就是过河拆桥。
现在除非他们找到另外一条通道,否则他们是无法来到这个世界的。
“没什么。”
“难道说明娜想见的不是我吗?你在期待着谁的到来呢?是鼬还是佐助呢?啊……该不会是卡卡西吧?”带土追问道。
这样下去真是没完没了,你说:“没有,你别瞎想。”
带土不说话了,神情变得有些哀怨。
你在一片安静中吃完晚餐,起身要去洗碗,带土说:“没关系,放着让我来吧,嗯,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给明娜你带来幸福的哦。”
感觉……他好像贤内助。
他比你先一步走到厨房去收拾碗筷,过了几秒厨房里传出哗啦啦的水流声,你拿起手机,也不知道该和谁说这件事,和你的朋友吗?那她估计会让你好好享受现在这一切。
你走到厨房门口,手里拿着手机,看着带土洗碗的背影,他突然回过头,说:“明娜是来陪我说话的吗?真好呢。”
只是来看一眼的你现在走人多少有些不好,于是你走到他身边,又问:“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明娜继续之前的生活就好,我想看看你的生活究竟是怎样的,可以吗?”带土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的生活啊,嗯……多少有点无趣呢,如果真的要说有趣的东西,你想到了过段时间的同学聚会。
众所周知,毕业几年后的同学聚会基本上都是吹牛炫耀大会,当然也有一些是抱着和以前同学叙旧的想法去参加同学聚会的。
你本来还在思考要不要拒绝同学聚会来着的,但是朋友说你高中时期的暗恋对象也会去。
说是暗恋对象,但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你算了一下,都快十年了,时间过得可真快,你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点好奇曾经的暗恋对象到底变成什么样了,换做其他人肯定也会好奇的吧,毕竟这是人之常情啊。
所以一向对同学聚会不怎么感兴趣的你这次也选择了参加,你说:“我过两天要去参加同学聚会。”
带土用水冲去手背上的洗洁精泡沫,又说:“同学聚会?”
“是啊,高中同学,嗯……已经快要十年没见面了。”但你其实对高中时代不怎么怀念,谁会喜欢那种每天六点不到就要起床晚自修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的高中生活啊,反正你是不会怀念的,毕竟你也不是受虐狂。
带土眼睛一亮,试探性地问道:“那我可以去吗?你会带我去吗?”
你就知道他会那么问的,你就说:“可以啊。”
“那我是以什么身份陪着你去参加同学聚会的啊?”他循序渐进地问,只为了得到他想要的回答。
“当然是我的狗狗啊。”你半开玩笑地说,但是看到带土不怎么惊讶,甚至还接受良好的样子,你连忙补充道,“呃,我刚才是在开玩笑的,你应该知道的吧?”
放在游戏世界里说带土是你的狗狗倒无所谓,因为在那个世界也没什么人认识你,但是、在现实世界,一旦这么说结果就是社会性死亡,所以你很清楚地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担心带土到时候会说些奇怪的话,你决定先提醒带土,“到时候就说你是我的男朋友,至于其他的问题,嗯……我会帮你回答的。”
能来参加同学聚会的人多多少少都是八卦的人,肯定不会放过八卦的机会,你带着带土去聚会现场肯定得要格外小心,免得他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啊、男朋友?只是男朋友吗……不能是未婚夫吗?”带土稍微有点得寸进尺了。
“不能。”如果只是男朋友的话,他们顶多问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以及带土的工作,但要说是未婚夫,那肯定就要问婚期,婚礼在哪里举办,诸如此类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地用来,更要命的是那些高中同学往往都是一个城市的,而且还是小城市。
众所周知,一些八卦在小城市里流传得飞快,估计你前一天才参加完同学聚会,隔天就要接到母亲的电话了。
小城市的情报网就是这样恐怖如斯。
所以你再次向带土强调,“你的身份就是男朋友。”
带土看你的表情那么严肃,他也跟着点点头,“好,那我就是你唯一的男朋友。”
他还特意在男朋友前面加了个限定词,这就使得这个称谓显得很微妙了,你说:“唯一?”
“是啊,我知道明娜其实还喜欢其他很多人哦,所以总得要再加一个限定词才能让我稍微安心一点啊。”带土说得很理直气壮。
就这样,他暂时成为你的唯一的男朋友。
没错,这个称呼还是有时间限定的。
等带土洗完碗,将最后一个餐盘放在架子上沥干水,他用纸巾擦干手上的水珠。
说实在的,你出租屋的厨房不算多宽敞,你一个站在厨房里可能刚刚好,但要是再加一个带土,别看带土的脸颊肉乎乎的,他的身量也不容小觑。
总之就是你们两个挤在厨房里面显得有些拥挤,一个不留神就会碰到,带土的手搭着洗手台,低头看你,也不说话,你也安静地看了回去。
你们这样大眼瞪小眼了一会,直到带土说:“这个时候你不应该亲亲我吗?”
啊?这是索吻的意思吗?你好像、还真没发现,你从善如流地道歉,说:“抱歉。”
“我要的可不是道歉啊,是亲吻。”说着,他抿了抿唇,他的唇形也很漂亮,嘴唇是浅淡的粉色,微微抿起的时候更像是在撒娇了。
只是一个亲吻而已,你亲吻他的嘴唇动作轻巧,如同蜻蜓点水,但还是让他红了脸,他的声音小小的,黏黏糊糊的,说再来一次。
你算是看清了带土,很典型的高攻低防,看起来好像是主动进攻的选手,但其实只要对方稍微主动一点他就会自乱阵脚,就比如说现在你再一次的亲吻让他节节败退,后腰抵着洗手台的边缘,微微俯低身体,有些笨拙地迎合着你的动作。
他的双手在半空中抓着什么,只是抓到一团空气,最后还是你握住他的手,像安抚似的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轻轻地,你感受到他紊乱的呼吸也逐渐恢复规律。
亲吻的时间和平常的时间完美印证了相对论,前者的时间流速是后者的好几倍。
你主动结束这个吻,退后一步,厨房太小,你要是再退后一步脑袋都要磕到油烟机了。
带土好像还没怎么缓过来,莹润的双眼看看你,再看看别处。
亲吻能够让人的心情愉悦,唯一让你有些烦躁的是刚才和他贴得太近,他的体温本来就偏高,使得你身上也出了一层薄汗。
很好,澡白洗了,你走出厨房,回到自己的卧室去找新的睡衣,打算再冲个澡,带土看你直接走人,他追随着你的脚步,问:“你不高兴吗?”
打开衣柜从里面取出一套睡衣的你从衣柜门后面探出脑袋,说:“没有啊,但我刚才出汗了,我要再去洗个澡。”
闻言,带土稍微安心了一点,看着你拿着干净睡衣再一次走向浴室。
冲澡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基本上几分钟就能解决,神清气爽的你舒舒服服地窝在自己的被窝里,带土盘踞在床尾,他身上还残留着浴室里的水雾和沐浴露的香味。
“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要分心啊?”闷闷地,埋怨似的向你靠近,直到他的阴影笼罩着你。
睡前刷手机不是很常规的操作吗?更何况刚才还有人在同学聚会的群里发言,反正话里话外就是在炫耀自己现在事业有成,作为潜水窥屏的你默默地看着别人装阔。
带土的脑袋凑了过来,鼻尖蹭了蹭你的手背,就像是狗狗用嘴筒子顶人的手似的。
你抬起手,带土顺着这个缝隙钻进你的怀里,但按照他的体型是无法真的钻进你的怀里的,这样尝试的后果就是你感到格外沉重。
不是精神层面上的沉重,而是物理层面上的沉重,你对带土说:“你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
带土转而将你拉到自己的怀里,他说:“那这样就可以了吧?”
虽然房间里开着空调,但你还是感觉到了热,热意源源不断地从你后背传来,你找出空调遥控器调低温度,十八度……不,还是直接打到十六度吧。
带土又问:“你们都在聊什么?”
“聊以前高中的事情。”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真没想到你也已经到了要用这种语气怀念过去的年纪了,当初还在上高中的时候你总觉得高中三年太漫长了,每天就是上课写作业,这样的日子循环往复,让人看不到终点。
最后的高考也没什么实质感,就好像只是一场考试而已,很普通的考试,考过就过,也没给你留下特别的印象。
现在回忆起来还真没什么激动人心的事情,可能你的人生本身就是波澜不惊的吧,唯一出现波澜的时刻大概就是现在了,没错,你玩的游戏角色破次元来到真实世界这件事比你过去二十几年所有事情加起来都要冒险。
“所以那些都是你的同学?”带土注视着你的手机屏幕。
虽然你也没在聊什么,但是被别人盯着看手机屏幕比被人看日记还要不自在,你熄灭手机屏幕,行吧,他赢了,你现在是真的不想玩手机了。
“不继续看了吗?”带土又问。
“没什么好看的。”
“真的不是因为有我在旁边所以你才不想看的吗?还是说你有什么事情不希望我知道的呢?”
你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你说:“这么多疑是宇智波的通病吗?”
“那就得要看是哪个宇智波了。”带土表示自己可没有那么多疑,这是合理范围内的疑惑,而且其他宇智波甚至还没他那么收敛呢。
不过带土不怎么喜欢你提起别的宇智波,他说:“别说他们了。”
你“噢”了一声,然后平躺着睡觉去了,还好你入睡前把空调温度调到最低,这样一来你中途就不会被热醒了,一觉睡到天亮。
等你醒来的时候带土早早地就已经起床了,你摸出手机,躺着继续刷手机。
同学聚会的地点和时间都已经敲定,你打了个哈切,昨天晚上你的睡眠质量不错,甚至都没有做梦,虽然头脑已经清醒,但你没想着那么快起床,你现在都已经财富自由了,自然是想赖床就赖床,自己怎么舒坦怎么来。
又赖了一会床,带土回到房间,他身上还穿着宽蓝白格子的睡衣,外面套着一条红白围裙,和懒洋洋的你形成鲜明对比,他就显得神采奕奕,他说:“明娜你醒啦,正好我也准备好了早餐,快点起床吃早餐吧。”
现在这个时间点吃早餐未免也太早了一点吧,你敷衍地应了一声,但是没动。
带土就说:“那需要我把早餐端到你面前吗?”
换做其他人说这话你都要思考一下对方是不是在说反话,但从带土嘴里说出这句话只会让你觉得他是真心实意地想要那么做。
算了,你还是起床,穿着拖鞋走到浴室洗漱,脸上还挂着几滴水珠的你走到餐桌旁边,带土站在阳台晾衣服,从洗衣机里取出的衣服在晾晒前还得要再用力抖一抖,这样晒干以后的衣服就不会皱巴巴的。
将最后一件衣服晾起来,带土回到你身边,说:“早餐不合胃口吗?”
那倒没有,小笼包和豆浆与这种闲适的早晨很搭,让你回到了自己小学的时候,早上爷爷带着去早餐店里慢悠悠地吃早饭,也不用担心迟到,因为在他看来迟到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吃掉最后一个小笼包。
既然已经打算让带土陪着你去参加同学聚会,那么你觉得很有必要给他置办两身行头,你看了一眼他那蓝白格子的睡衣,虽然他身量高挑,算得上是个衣架子,但总不能穿得太随便。
这就有点拿不出手了,
还有一件事就是这个出租屋的租约下个月底就要到期了,你得趁着这段时间挑选好下一个住所,钱不是问题,但房子还是得要好好挑选才行。
于是你对带土说:“今天我们先去给你买衣服,然后再去看房子。”
带土的注意力都在后半句话,他问:“你要搬家了?”
“嗯,租约就要到期了,是时候找下一个落脚点了。”你说,“还有,你得再买两身衣服,到时候陪我去参加同学聚会总不能到穿成这样吧?”
“啊我知道的,嗯,我肯定会好好打扮的。”带土信心满满地向你保证。
其实也不用那么严肃,你看他严阵以待的样子就觉得他这样未免有点太夸张了。
“你也不用太紧张,只是一场聚会而已。”
“诶,但那不是普通的聚会不是吗?说不定来参加聚会的人里面还有明娜以前喜欢过的人呢,对吗?”他的语调微微上扬。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不对,他这是在诈你,你瞥了他一眼,“就算真的有,那也是人之常情吧。”他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和宇智波那样纯情而且长情,这种毕竟是少数。
带土拖长语调,“是吗……那我会很好奇那个人到底是谁的。”
你面无表情地打断他的话,“不要想着对他动手,这个世界和你的世界不一样,你这么做会引起其他人注意的。”
带土唇角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好吧,我尽量。”
他会尽量不伤害他的,但到时候究竟怎样,他自己也没办法保证。
换上一套便服,你带着带土出门,先去的是服装店,挑了好几件衣服,基本上每一件都很适合他,这个时候就体现了有钱的好处,那就是不用纠结到底选哪一套,直接全都购入。
你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办事效率,你还以为自己今天能再去看几套房子的,但在逛街上面花费了太多的时间,以至于等你结束逛街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现在看房子也不太合适,你们只能先打道回府。
当然是带着大包小包的衣服回去的。
带土还有精力准备晚餐,你躺在沙发上休息,说:“要不然还是吃外卖吧。”
带土从厨房里探出脑袋,说:“这样对身体不好。”
他已经发现这个世界的你身体素质实在是不算太好,在这种情况下吃外卖还会影响你的身体健康,他难得态度强硬。
你思考片刻,“行吧。”反正做菜洗碗都是带土一手包办的,你也不用花费心思,只要坐享其成就行了。
蜷缩在沙发里刷手机,客厅的电视机还开着,播放的是很多年前的电视剧,恰好播放到滴血认亲那一集,本来还在看手机的你一听到熟悉的背景音就立马抬起头,原来是这一集啊,精彩程度路过的狗都要坐下来看完再走。
带土路过客厅的时候也跟着坐下,紧紧地挨着你,最开始他还偶尔问两句关于剧情的问题,到后面就真的不说话了,不发一语地盯着电视机看。
看到最关键的地方他才回过神来,问:“最后的结局是怎样的?”
他居然想直接听剧透?你说:“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好吧。”带土撇撇嘴,他看着看着就将自己的脑袋都靠在你的肩膀上,下一步就是把你圈入自己的怀里,一系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早就已经计划好了那么做。
他的双臂环绕着你的腰腹,呼出的气息掠过你的耳廓,等这个剧情过去了,你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被他给黏住了,你拍拍他的胳膊,说:“松开。”
“啊……不能再抱一会吗?我有点舍不得诶。”
他说的一会估计就是好一会了,你斩钉截铁地说:“不行。”
最后带土只能叹一口气,说:“好吧好吧。”然后松开手,那副样子看起来还有点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