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伏黑甚尔(捉虫)
当天晚上今川修和五条悟在阳台肩并肩,看着老旧小区的灯火人烟和星空,排排坐等伏黑甚尔回家等到晚上十点半。
笑死,伏黑甚尔根本不回家。
微凉的夜风中,五条悟一脸茫然地捧着冒热气的水杯,转头问:“那个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喂,你不是说他是杀手吗,是不是做任务没看到消息啊?”
“小声点。”
今川修把手盖在睡着的惠耳朵上,温热干燥的手心让躺在他腿上的小孩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放在脸颊边的手抓住身上宽大的制服外套又安稳睡去。
“嘁,这就睡着了,之前还说要盯着我们。”五条悟喝着惠倒的热水,还要欠兮兮地伸手去戳人家脸。
“脸上肉好少啊,还没你脸看着软,小孩子不应该都软乎乎的吗?”
“悟。”翠绿猫眼眯起,警告地看了一眼一边戳惠的脸,眼睛一边盯上自己脸颊的五条悟,伸手护住脑袋蹭来蹭去都躲不过魔爪的惠。
“嗨——,那今川妈妈你就先送他回去嘛,”被嫌弃的白毛大猫仰着头,六眼在夜空下就像斑驳星河,熠熠生辉。
被明摆着要搞事的五条悟嫌弃地注视着,金发少年低下头笑了一声,小心地抱起小小只的伏黑惠,确认惠没惊醒后站起来,稳稳地抱着小孩走向房间。
坐在阳台上的白毛大猫抱着水杯,难得安静地看着今川修离开的背影。在落锁声响起的瞬间就把一口没喝的无糖热水倒进今川修那个空杯里。
随后幼稚地蹦起来,对远处空无一人的黑暗大力挥手,腰间的白衬衫直接扯出一大截,笑容灿烂地嚷嚷。
“这边这边——!你这家伙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老子等你等好久!”
就好像和人多熟悉一样,而且身上蠢蠢欲动的咒力根本就不掩藏,全数都在告诉任何一个能感知咒力的人,五条悟有多兴奋。
但今川修没告诉他,伏黑甚尔是天与咒缚。
从孔时雨那收到五条悟想见自己的“邀请”后,伏黑甚尔一路上不紧不慢,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回到这个快要遗忘的地方。
消息灵通的伏黑甚尔知道五条悟这样的人不会对自己的儿子出手,也不会不付钱就带走他,当然重点是不付钱。
毕竟是个连那些和他作对的老头子都不敢杀的大少爷。
从得知自己儿子和继女都被绑匪挟持后就随手放一边继续浪,在赌马场浪到没钱后才问孔时雨“借”点车费回来的天与暴君,在靠近楼下时却拿出了自己的最高水平。
伏黑甚尔连面对咒胎都不曾这么小心,但趴在栏杆上对他挥手打招呼的五条悟却让他脸色直接变了。
阳台暖黄色灯光下的白发少年就像一个发光体,哪怕距离很远也会注意到他那双眼睛。
六眼啊......
肌肉遒劲的黑发男人像暗中捕猎的黑豹,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抬起头和锲而不舍地冲他挥手的五条悟对视。
剎那间就像回到他还叫禅院甚尔,离开那个垃圾堆的那一天。
本来早已经抛弃掉的各种情绪瞬间冲破理智,暗绿色的瞳孔锁定长大后变了个样的六眼神子,杀心暴涨,叫嚣着杀了他。
阳台上,五条悟高高举起的手顿了顿,嘴角咧开的弧度扩大,眼里是从今川嘴里听到“禅院甚尔”这个名字和“战绩”后就一直压在心底的战意和不服。
仿佛和黑暗融为一体的黑发男人舔了舔嘴角的疤痕,突然闭上眼哼笑了一声,低下头抬手摁了摁自己的胃部,让以为要打架的丑宝安静些。
以伏黑甚尔为中心笼罩这片区域的杀气无声消失,满心以为接下来就可以打架,打赢之后让今川修看看谁更厉害的五条悟整个人都不好了。
伏黑甚尔可不管五条悟在想什么,几步跳上自己家阳台也没再看一脸郁闷不满的大少爷,大步走进装修一新的客厅,对这点头对那摇头的进行无声点评。
五条悟抱着手,浑身上下写着老子很不爽:“喂,站住,别踩那家伙的地毯。”
“哈?你在搞笑吗,这是我家啊大少爷。”
没开灯的客厅中央,健壮的男人偏了偏脑袋,笑容嚣张,脸侧垂落的黑发有一缕被切断,飘落在毛茸茸的地毯边缘。
五条悟冷着脸嘴角缓缓下垂,微微低下头,星河斑驳的六眼上抬,眼里冰冷。伏黑甚尔面上还在笑,但贴身黑色短袖下流畅饱满的肌肉已经鼓起绷紧。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再次险恶了起来,
“晚上好,禅院先生是吗,穿鞋就别踩老子地毯。”
一片寂静中,学坏不学好的今川修悄然推开房门,在伏黑甚尔戏谑打量的目光中走出来,笑吟吟地用敬语轻声说出和礼貌完全不相关的话。
“哟,终于肯从我儿子房间里出来了?”伏黑甚尔手摁住沙发试了试手感,大咧咧地坐到沙发上,对看起来瘦削脆弱的金发少年微抬下巴。
“老子都改姓了还偏要叫那个垃圾姓氏,你一会无论说什么都加钱。”
“你没必要出来吧,等老子把他打趴下了你再出来帮他盖个布就行了。”白毛大猫语气恶劣。
就是故意叫“禅院”的今川修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示意旁边被忽略得要气炸的五条悟先说。
“天与咒缚?老子第一次见活着的欸~”背对着阳台唯一光源的五条悟靠在阳台门框上,被他指着的黑发男人不再笑,每一块肌肉都在表达着危险。
扳回一城的五条悟咧开嘴笑:“吶,和老子打一场,让老子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不好意思,大少爷,我只接单杀人。”伏黑甚尔食指和拇指交迭,搓了搓。
缺什么都不会缺钱的五条悟豪爽掏卡:“随你刷。”
伏黑甚尔接住带着破空声飞过来的银行卡,凑到唇边吹了吹,狭长的暗绿眼睛在黑暗客厅中瞥向暖光下嚣张恣意的五条悟。
“喂喂,你这家伙该不会真以为能杀得了老子吧?”
被毫无生机的眼神上下打量的白毛大猫现场炸毛,没带墨镜的六眼因为愤怒明亮非常。
另一个世界被捅了一刀的“五条悟”已经逊毙了,这家伙都已经不能搞偷袭了还在想桃子吃?
“我一个没有咒力的废物哪敢呢,五条少爷?”带着刀疤的嘴角咧开,伏黑甚尔放肆地笑,完全没有一点不敢的样子。
“哈?!你敢得很吧?混蛋你给老子过来......”
从未被挑衅到这个地步的五条悟第一次在这个房子里发出杀气,和伏黑甚尔的冰冷刺骨不同,磅礴笑着地冲向双臂大张靠在沙发上笑的男人。
六眼低头直直看向黑发男人状似调笑间从未掩饰恶意的眼底。
“等等,既然悟说完了也下好单了,你们一会出去打就行了,悟让我先下个单。”
今川修及时卡位,挡在两人中间,也打断了伏黑甚尔故意的激怒战术施法。
和惠的炸毛不同,黑发直垂柔顺的伏黑甚尔张开手往后捋,激怒五条悟到一半被打断也不生气,客气地对忙着给五条悟顺毛的顾客说:
“你要加钱,别忘了。”
黑暗中,恶狼一般的狭长眼眸饶有兴致地看向今川修伸出的手。
金发碧眼的少年从一开始就没有被他放在眼里,没有咒力、没有高强度锻炼痕迹,除了脸长得好看,其他方面脆弱得跟普通人一样。
但现在却能拉住五条悟怒气下已经握拳绷紧的手臂,不,应该说,五条悟居然愿意被他拉住。
也幸好今川修不知道身后的男人在想什么,不然直接再次折磨世界意识要回自己的满级壳子。
柳:不用在意,你回来就有高强度训练了。
“你的消息来源应该很多,也从未脱离咒术界,所以我就直说了,禅院君,想不想看咒术界老橘子互相残杀、规则重新洗牌,或者踩在禅院家头上?”
“哈?!”
金发少年才到他身后气呼呼的五条悟胸口高,稚气未脱的脸笑起来婴儿肥挤在圆润的猫眼下,更显得像是在说什么可爱的玩笑话。
伏黑甚尔却瞳孔紧缩,搭在沙发上敲击的手指僵住。
“最近除了五条悟干的那些事,其他家背后搅混水的是你?”一个没有咒力的小孩?
最近的阴间损事实际上全是他干的,但今川修不说,今川修就睁着绿眼睛看“心机深重”“野心终于暴露”的五条悟。
于是伏黑甚尔懂了。
“我知道禅院君不愿意掺和咒术界的烂事,实际上看里面的人狗咬狗禅院君才更开心吧?”今川修见黑发男人不知可否,继续说。
“但是,作为杀手的禅院君,只需要固定接悟的单,完成后就算把悟的消息卖出去让局势更混乱也可以,不仅可以获得一线门票,悟赢了之后,也可以带着惠惠站在禅院家头顶哦。”
“哼,头顶?没兴趣,不过这就是你们搞总监会的原因?”伏黑甚尔问在他这种没信誉的家伙面前自爆的今川修。
“不。”今川修没再说下去,笑着结束话题:“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可以签订契约哦。”
阅烂人无数的伏黑甚尔知道这个看起来全场最弱的金发少年在说真的,但还是不受控制地看向他身后的五条悟。
五条悟立刻不爽地炸毛:“喂,看老子干嘛?这么急着想去死吗?!”
好,不仅是真的,果然还是一伙的。
伏黑甚尔瞬间放松了下来,思索过后伸出手。今川修秒懂,掏出银行卡放上去。
白皙修长的手从宽大了两倍的手掌上离开时,之前叫嚣着要“加钱”伏黑甚尔也没问里面有多少钱。
但五条悟知道。
白毛大猫一手摁在身前金发猫猫的肩上,高出半截的上半身从他头顶上往前探去,确认那张卡上印有标识,真是自己的之后大怒。
“今川修你偷老子卡??”
不用伏黑甚尔挑衅激怒,现在直接暴怒到快要失去理智的五条悟,手指颤抖着指向在得意地笑的黑发男人。
“你偷了老子的卡还拿来给这种家伙?!”
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跳到漫才剧场的情场头牌、顶级男色从善如流地在沙发上吹了个口哨,身体动了一下,一个充分展示自己宽肩窄腰大胸肌的姿势就稳了。
“不然呢,不花你的花我的?”今川修理直气壮地对周末痛失房产后又消失了两张银行卡的五条悟说:“这样吧,那你一会打死他把钱拿回来吧。”
“哟,欢迎尝试,不过我死了也不会还钱的,大少爷。”伏黑甚尔喜欢上用恶劣的语调叫五条悟大少爷。
“好了别闹,我们先签约。”今川修一手捂住五条悟的脸,转头对看戏的男人说。
“怎么签?我可没咒力啊。”高大健壮的黑发男人站起身后,威慑力扑面而来。
“没关系,我也没有,但有别的办法。”而且还是独一家的,死了都得给老子爬回来打工那种。
面对金发少年乖巧灿烂的笑脸,伏黑甚尔提起了警惕,心里把和无咒力契约有关的咒具都过了一遍,但连普通人都不放在眼里的咒术师,怎么可能回去制造多少束缚无咒力的咒具。
自恃几乎没有什么契约代价能伤到成长到巅峰的天与咒缚,心黑的伏黑甚尔跳进了心更黑的今川修的坑。
某无良首领手下工作多年,被太宰某人“教育”过的今川修:□□特产,刚画好的大饼,您拿好小心烫啊。
发光的灵力丝线编制好契约,在三人中间闪着微弱的银白色光亮。
没被灵力牵住的五条悟伸出手想戳一戳,被面色发白的今川修一巴掌拍下去。
手腕连接着那些丝线的伏黑甚尔感受着血脉乃至灵魂都被触动的新奇,黑发下的暗绿瞳孔停留在契约里看起来比较奇怪的那几条。
不是要对今川修的所有保密和不能伤害他身边普通人的要求。
而是那些,明明对自己有利但读起来又觉得有些不对劲的东西。
伏黑甚尔在接单的时候对这种一旦让他感觉不对的东西一般就直接拒绝,不一般的就当场杀人。
但五条悟也看这几条不顺眼。
一旁等得不耐烦的五条悟觉得不公平,不满地压低声音抱怨。
“我说,这家伙都收了钱,每次给他下单还要给钱就算了,除了有必须接的理由,其他的还得看他想不想接?”
其他的被反手卖二道信息什么的,从出生就被暗杀到现在的五条悟根本不在乎,他只在乎让今川修费尽心机都想要找来的刀好不好用,顺不顺手。
有些虚脱的今川修没说话,只是对还没“签名”的天与暴君笑了笑。
从沉思中回神的伏黑甚尔扯起嘴角,从不停抱怨的五条悟身上收回视线,在他不满的瞪视中签下契约。
“可别让我失望啊,不过带着这个一眼就看懂的大少爷来找我真的好吗?”
骇人气势下其实五官锐利精致,甚至带着脆弱色彩的伏黑甚尔抽回手。
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最近那些莫名其妙内斗起来、“不小心”被发现但总是能推动更大分争的事是不是今川修背后指使的。
但想到契约里连同金发少年身边存在一起的保密条款,伏黑甚尔话到嘴边转而去吐槽五条悟。
谨慎老辣的杀手也会有骄傲,更何况他是天与暴君,失去最后对人类的期望后自以为放弃一切但依旧自卑又极度自傲的禅院甚尔。
和咒术界寄托希望又戒备的五条家神子,不希望暴露的普通人一起联合造反这种事,不符合伏黑甚尔的生存之道——但搅混水,前排看热闹可以。
还有房间里的小崽子明明醒了,但这两个家伙却依旧小声兮兮的样子。
脑子里在设想什么新道路(新买家)的天与暴君抬手伸了个懒腰,看着还在和金发少年逼逼叨叨的五条悟,把手指摁得劈里啪啦响。
“悟,他挑衅你,揍他!”
被烦的不行的今川修指着“想开了”的天与暴君,第一次那么迫切地想要把眼前这只更年轻更烦人的五条猫猫推给上一个世界给了五条悟一刀让人直接变疯开无双的人。
“嚯,我不急,老板有事可以慢慢聊,不过刚签的长期合同,小老板一会不来看看我值不值得吗?”
被拉仇恨的伏黑甚尔充分展现了自己的职业道德素养,并朝捂着耳朵都被五条悟抓着肩膀质问的小老板笑得暧昧,半长黑发下狭长的暗绿色眼眸若隐若现。
“老子一会就来,等会你就死定了还不快去先写个遗嘱?”五条悟头也不抬地抓着金发猫猫质问:“所以你灵......不能用咒术签约?你当初一见面就骗老子?!”
“那又怎么样,我本来就不打算做什么,你还掐我脖子老子说你了吗?!”没良心的金发猫猫捂着耳朵,毫不心虚的反驳。
“那你今天来和这家伙签都不先告诉我!!你你你!”
周五秘密老家没了,周六失去两张银行卡,结果发现连定的束缚都是这家伙用伪装的灵力骗自己的。
五条悟气急之下连下午才背的网络祖安脏话都想不起来用,指着理直气壮的金发猫猫咬牙切齿。
见五条悟好像真的有些生气了,今川修才有点点心虚,想着要不然多拉一个人来分担也好让五条悟不要就盯着自己:“你的卡是杰给我的,他说怕我跟你出来玩钱不够,让我照顾点你。”
五条悟:杰又为了这家伙背刺我?!
见白毛大猫头顶的火瞬间灭了,指着自己的手也不抖了,今川修惊觉有效,再接再励。
“你这个额度的卡有不同花纹的,我没撒娇哦,但是杰看我好奇又给了我剩下的两张。哦对了,杰自己也给了我一张。”
五条悟:?!!
五条悟:你个新来的心机猫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茶言茶语?!#¥%!%(咒术高专脏话)
一遍看戏的天与暴君单手摸着自己的下巴,眯起眼看一脸可爱无害的金发少年,低下头仔细观察了一圈自己手腕的“契约”,短促的笑了一声。
刚入伙,但觉得这个造反小组马上就要解散了,自己还签了契约怎么办?
伏黑甚尔:没关系,反正这两个人只签了保密条例,没说不能杀了他们的,到时候把他们供出去让那些老垃圾炒高了价格,还能赚两单。
世界意识:?
无所谓,你杀吧,反正我会出手。就这一个员工,主要是文野那个大冤种不给退货也不退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