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U17-21
“雅治!”
仁王只能侧过头避免伤到眼睛,短短瞬间,他根本躲不开。
“啪!”
球拍撞击在皮肤上发出的清脆响声。
随即又是一阵令人牙疼的响声,只不过这次是在今川手中,质量绝佳的定制球拍被一点点扭曲、捏折。
刚才还在后场的今川此刻站在仁王身前,面无表情,神色冰冷。
仁王睁开眼后就是眼前这副场景,赶忙伸手把今川紧握球拍的手掰开。
“啪嗒”两声,被今川捏断的球拍分成两截掉落在地上,引起周围一片吸气声。
那些扭曲的指印彰显着此刻一言不发,任由白发欺诈师检查手掌的今川修到底有多愤怒。
君岛被那瞬间倾轧过来的寒意震慑,在今川低下头跟仁王说话后才回过神。但即使如此,闭上眼,那双冰面下暗流汹涌的猫眼依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即使在暴躁伤人的远野,被激怒的平等院身上,君岛都没有过那样真实刺骨的危机感。
就好像,他真的想杀了自己一样。
想到远野,君岛突然注意到远野为什么还没有开嘲讽,更没有说话。
转身看向搭档的时候,君岛才意识到自己的肢体有些僵硬,但很快他就被远野的状态惊讶到无暇再细想这些。
远野浑身冷汗,瞳孔失去焦距,手臂突然神经质地猛地向前一挥,像是要打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单膝跪倒在地上不断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那个精神力领域吗?居然连远野这样的家伙都觉得恐怖啊......
“咳啊....走开唔————”
君岛定定地看着陷入噩梦发出痛呼的远野,神情不停变化,眼神复杂,最后看向对面那个金发少年。
失去笑容之后,抬眼看过来的金发少年冷漠锐利得可怕。
“啊呀,看来这次真的.......交涉大失败呢。”
君岛育斗率先移开视线,看向自己手中的球拍,叹息一样呼出一口气。
随后就像扔掉前面“失误”和远野陷入噩梦一样,重新笑了起来,只是有些僵硬。
“还可以再交涉一下吗?”
“比如——让那家伙清醒,这样就算报仇也会更尽兴些吧?”
君岛育斗在赌。总不可能比自己一打二,最后惨败交出徽章更倒霉了,现在这个节点,要是等远野那个笨蛋自己挣脱出来比赛都结束了。
当然,能赢最好。但如果失去徽章的话,至少也要把远野一起从他身边带走。
今川把手从仁王手中抽回来,翠绿猫眼看向痛苦挣扎的远野,才又抬起来去看强自镇定的君岛。
“有道理,好啊。”金发少年忽然间笑了。
那并不是君岛育斗所想的精神力,而是纯粹杀过太多人和妖后洗不掉的“赠礼”,收起来也就一瞬间的事。
远野原本一手抓紧自己脑袋,一手努力撑在膝盖上想要让自己抵抗住那股刺入四肢心脏的压迫感,突然压在身上千斤重的威胁消失,反倒一时用力过猛摔在地上。
和仁王的同调被今川中断了,在他压下明晃晃的杀意后,白毛狐狸一脚踩在了笑得官方又疏远的今川鞋面上。
“puri~别把球全抢了啊,我也想回敬呢。”潜台词是冷静,他仁王雅治又不是好欺负的,自己会还手。
可是还手跟他刚才同意君岛交易的“报仇”是不一样的啊,雅治。
脚上不疼,但今川在仁王笑眯眯的狐狸眼中除了看出他想自己报仇外,还看出来仁王对他单方面断开同调的质问。
因为同调的白光现在正有灵魂似的一下下戳着今川的脸,就差加个表情了。
一时间今川内心沸水一样升腾翻滚的怒气都降下去了,翠绿猫眼倒映出仁王认真的脸,不一会自己别开脸,嘴角弧度扩大。
炸毛的猫猫虽然还气,但控制不住扭头失笑。并且往后场走的同时拒绝了白毛狐狸拿白光往自己身上戳的同调邀请。
不止是同调,仁王说的别抢球,今川一个都没有回应。
仁王心下觉得不安,更别说时刻关注今川的君岛,他刚才的交涉虽然成功了,但精神力没有半点回应,像是失效了一样。
等远野喘着气站起来,围观的人才看清楚他整个人被冷汗浸湿,脸色苍白没有血色偏偏眼底赤红。
就像一头负伤暴怒的野兽,今川就是被他盯紧死咬的猎物。
比赛继续,远野在君岛的主动退让下占据主攻权,十三种处刑法全数疯狂地砸向今川和仁王。
今川不再居于后场,靠身体和反应速度直接无视仁王的反应,气得仁王只能靠“手冢领域”抢到远野专门攻击自己的球。
“处刑法之八——异教徒审判!”远野凶狠地打出网球。
隐约带着火光的网球一路划破半空,直击今川胸口,力度之大似乎要将人贯穿。
今川向左侧身,后退半步随后脚尖用力一转,腰部用力,整个身体旋转时右手握拍狠狠打了出去。
大力到变形的网球砸在远野胸口,在网球冲撞下双脚离地,向后飞出重重摔在场边的防护网上。
“呃咳、咳......”
在君岛惊骇的目光中,远野捂着衣服焦黑破损的胸口,嘴角溢出鲜血。
霎时间,一向精明带笑的君岛站在场中维持着愣住的表情,周围一片吸气声和惊叫,他只能感知到背靠防护网,狼狈滑倒在地的远野。
“可恶的、咳,死小鬼!”远野才不在意看向自己的目光,手背一抹嘴角,鲜血蹭在他沾灰的脸上。
站起身后捂着剧痛的胸口龇牙,缓了缓就大步大步走回场上招呼没反应的君岛:“你发什么呆啊!老子一定要砍掉他的头!”
还是那个他厌恶的、暴躁伤人的搭档啊。
君岛育斗也觉得自己刚才发愣好笑,走上前继续比赛。马上又一次看破“手冢”打出的“假象”,狠狠打了回去。
“在下精神力不高,但也不至于真的眼盲。”
仁王对君岛的话不做反应,他现在是冰山“手冢”,场上对手的挑衅只要狠狠打回去就好。
但这是一个君岛故意调整的角度,远野起跳再次攻击。
“处刑法之九——法奥拉里斯的公牛!”
仁王的视线瞬间被一片浅金色阻挡,比他高出一截的少年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和弹跳力出现在半空拦截下网球。
硬生生接住几乎等同于公牛撞击的一球,半空中的今川丝毫没有被巨力击退击落的征兆,反而扛下那股冲击后立刻把球打了回去。
由上至下,直线冲向君岛。
君岛育斗怎么都想不到,明明看架势要跟远野死磕的今川居然会调转枪头瞄准自己。
全国级的实力并不是摆着看的,势大力沉的高速球躲不开,君岛立刻做出力所能力的应对。
“啪!”“唔——”
君岛向后栽倒在地,打在他肩上的网球反弹在他面前的地上,被凹凸不平的断裂球拍影响方向,滚向一边。
地上的有两副断掉的球拍,一副是君岛自己横拍没有接住,网球打断后撞击在他肩上。另一副则是......远野突然扔过来的,卸了一部分今川拿球的力。
“啧,弱死了,就说让你少搞那些小伎俩了。”远野一脸嘲讽地哼哼着,抱臂看坐在地上伤了肩膀的君岛。
君岛站起来,标志性的笑容变得阴沉:“你又好到哪里去?”
相看两厌的搭档很快齐齐扭过脸,远野还“嘁”了一声。
场边的众人也对今川突然暴涨的攻击性感到震惊。
一军里的毛利再次被包围,只能躲在越智月光身后否认三连:“我也不知道啊,没见过啊,小今川不打暴力网球啊。”
平等院听毛利在那极力为今川否认,笑出声:“那个小鬼为了玩久点还手下留情了,你说他善良?”
毛利寿三郎,下次采买让医疗部给你多备一柜子眼药水。
国中生里,立海大这边对今川的行为倒没有多大反应。切原还在挥拳叫好,恨不得自己上去哐哐两拳。
“今川他、他这是被远野影响了吗?”大石好不容易缓过神,跟同样震惊的菊丸讨论着。
“之前君岛一直在主动找仁王,把远野的注意力拉到仁王身上,大概是把仁王当突破口了。”财前跟小金解释着。
场上比赛继续进行,跟远野疯狂处刑相对的,今川下手也越来越重。
只不过对象跟随机挑选一样。
远野“处刑法之三——活埋”打向仁王的小腿,今川下一秒打回远野小腿。但接下来远野再打向他腹部,今川反手重创君岛。
“该死的小鬼,你是疯狗吗?”远野怒视今川。
他才简单包扎完右腿,把君岛丢给他的无菌棉布扔到一边,随手把自己的血擦在裤腿上。
“说这话之前先看看自己吧,你现在的样子不比我更像一条狗吗,前辈?”今川反口嘲讽。
相比远野身上衣服多处破洞、浑身是血,今川只是手臂上有些擦伤,笑容隐在披散的金发下。
远野看着他,目眦欲裂。
君岛育斗手臂被重击之后不得不换了一只手拿拍,感受着腹部不时传来的抽痛,实打实地意识到自己“交涉大失败”。
“处刑法已经十三种了,那该我了吧?”今川抛着球走向底线,在君岛紧张的目光中起跳发球。
“跟前辈不一样,我只会一种球呢。”
与比赛刚开始时一模一样的半月形刀光再次出现,直直冲向对面半场的君岛。
即使心里早就有不详的预感让君岛做好准备,但今川这一球的速度和力量都突然成倍翻涨。
来不及躲开,君岛被网球击中腹部向后飞出去,步了远野的后尘,直到撞上防护网才“咣”的一声停下。
那颗网球重重砸在他的腹部,此刻才从他身上卸下力掉落在地。
君岛育斗几乎说不出话,剧痛之下连呻吟都难以从喉咙里挤出来,抬起没有受伤的手捂住伤处轻轻颤抖,无声的痛呼。
场边一片寂静,各种复杂的目光从缓缓滑坐在地上的君岛,转到打出那一球的今川身上。
长发披散在今川肩头阻挡了众人的窥视,只看到他唇角上扬,依旧是浅淡的微笑。
“啧!你不会就这么逊的退场了吧?麻烦死了!”
远野只看向捂着腹部几乎蜷缩一样靠在防护网下的君岛,语气恶劣。
转身对拿过网球上下抛动的今川继续怒怼:“下一个就是我了吧?小鬼,你最好准头好点,否则就等着继续挨揍吧!”
仁王无语,扭头吐槽:“piyo,这家伙的嘴跟他脾气一样硬吧?”
今川也觉得。被弄得全身到处是伤还说要揍自己的,除了家里那只凶凶的垂耳兔之外,他还是第一次见。
但这点熟悉感不会让今川轻一点,反而瞄准了远野的脖子。
手心中高高抛起的网球在半空中被狠狠打出,垂直路径的终点是远野笃京的脖子。
发现这一点后高中生们顿时没了那点轻松,国中生则是一片惊呼。
会死人的吧?
一直强硬接球的远野终于后撤,国中生阵营中立海大无动于衷,直到有鲜血从远野颈脖处飞溅而出。
一道细细长长的血痕横贯远野露出的颈脖,血珠在空气中连成一条血线。
球拍“啪嗒”一声从远野手中掉落,他另一边手臂疑似骨折,现在只能这样单手捂住脖子上的伤口。
但止不住的鲜血还是不住地从他指缝中溢出来。
君岛就倒在一边,原本看热闹一样在想远野会不会捂住他那条伤腿倒地打滚,此刻镜片后的瞳孔却瞬间紧缩。
“喂,远野?”自己看不上他球风和莽撞暴躁性格是一回事,但这也太过了。
远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场外被紧急叫来的医生跑过去将他围住。
而始作俑者则被满脸严肃的教练们围住。
“别担心,没有真的斩首呢。”
今川伸手挂在挡在身前的仁王背上,像只松软的大猫把脑袋搁在仁王肩上笑着对教练解释,浅金色一缕一缕将他与仁王缠绕在一起。
没有真的把人“斩首”还要夸你是吧?
斋藤教练被同事一把推出来,瞅瞅自己内定的黑心苗子,深吸一口气,只得认命:“远野那一下确实不对,但那个位置太危险了。”
被教训的金发猫猫收敛笑容,猫眼无辜地睁圆看向他:“啊?可是前辈的处刑法里也有斩首啊,大家都一样危险,不能因为我差点成功了就说不许用吧?”
斋藤看着他那张脸,真是无辜又委屈,就差直接说自己偏心了。
黑部和拓植一人一边,伸手拍拍这位突然呼吸急促的天花板同事,别老了老了还被年轻人气死。
远野用处刑法里的“斩首”故意打仁王,跟你真往人家脖子上来一刀差点杀人是一回事吗?
医疗组那边报告说伤口长但不深,只是伤口难止血,短时间内不宜运动。
深一些也不至于割到喉结和劲动脉,但却就在附近,只差一二厘米。
多微妙的位置啊,就跟他偏偏把远野非惯用的左手打骨折,右腿打伤,又专门把君岛的左膝盖打伤,腹部肌肉重挫一样。
君岛左膝盖的伤除了是被打出来的之外,位置跟远野因为处刑法留下的旧伤一模一样的偏上。
他多无辜啊,明明可以马上结束却刻意延长比赛,就为了在规则内给两个人留下最膈应、需要修养最久的伤。
最重要的是,斋藤从那双澄澈的翠绿猫眼中,看不到一点情绪,伤人者不对自己的成果产生任何正面或负面的情绪。
“你、你跟我过.......”斋藤至被还在茶言茶语今川气得眼前发白。
这样冷静残酷的心态、精确暴力的破坏力......或许他真的看错了?
今川太危险、也太不稳定,放在队伍中或许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请等一等,我为今川的态度感到抱歉,教练。但球场上的暴力行为是被允许的吧?轻重程度只是......”柳突然出现,打断斋藤的话。
打断话题,也为了不进一步惹恼教练,他率先为今川的态度道歉,但不会为今川打伤远野和君岛道歉。
不知道什么时候立海大正选们一起走了过来,幸村一见今川挂在仁王肩上无辜又气人的模样就知道,这是气还没消,正到处无差别刺人。
柳生的目光则是跟仁王解除上,彼此用眼神吐槽过后,柳生悄悄指了指前方正跟教练组交涉的柳。
示意他,你刚才故意纵然今川被发现了。
白毛狐狸悄悄撇嘴,假装无力阻止今川抢球打人这种事果然瞒不过柳。
一旁,斋藤看着眼前一派温和守礼,但嘴里不带停的柳,眼前不白了。
马上就要黑过去了。
“等等,小鬼你别偷换概念,我没有说不允许,国际赛场比这更残酷的比比皆是,但这里不是!”
而且代表国家出赛的国际赛场,伤的再重也不许明着杀人!
斋藤伸手想指今川,却发现人已经被包围起来看都看不见了。
他一指过去,那群穿一样外套的小鬼头就警惕地看向他,眼神跟看狼外婆一样。
“今川有分寸,并且比大多数人被激怒后都更理智。”柳丝毫不让。
斋藤察觉到身后黑部和拓植不仅不生气了,拍自己的手还在加重,看着眼前的柳顿时感觉全身心无力。
“少年,伤病、危险在赛场上如影随形.......”但追求荣誉也好、追逐自己的网球也好,大家都有所求。
可是斋藤观察今川却找不到这些,能束缚今川的并不是普世意义上的道德和法律,而是跟一群少年的羁绊。
身为教练他并不害怕破坏力,而是没有可引导的稳定性。
“老头子你吵什么啊,啰里吧嗦的,打伤了远野和君岛就让他们俩替上不就好了?”
平等院走过来,一军其他人不管在想什么也都跟在他身后。
“小鬼,爪子很利啊。”平等院在他们面前站定,挑眉看向费劲被自己从队友中扒拉出来的今川。
“还好?”今川不太明白平等院为什么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带着愉悦、期待和挑剔。
强势时期的狮子会想要养猫吗?
跟立海大正选们感激的目光不同,斋藤他们看到平等院一副就要这两个新的NO.8和NO.7的样子就头疼。
“我只是想跟今川谈一谈。”斋藤无奈。
“哈?谁还不知道谁呢,再说领队是我吧?”
领队可是平等院凤凰。
所以就算再不可控,这群人的老大是他平等院凤凰啊。
下巴胡子拉碴,金发乱糟糟额上只束了个运动发带,像个流浪汉一样的青年越过教练和一群少年朝今川伸出手。
“小鬼,赶紧过来。”
金发下看不清的翠绿猫眼有一瞬间恍惚,想起一些昔日旧人的今川回过神时,自己的手已经放在平等院的手上,迅速被反握住。
晒成小麦色的肤色在对方肌肉饱满的手臂上格外合适,今川被拽走的时候盯着抓住自己的手走神。
看着今川在教练默认下跟着一军乖乖走了,毛利还在后面拽他长长的金发跟越智讨论怎么编个辫子。
仁王差点拽掉自己的小辫子,狐狸眼带着杀意眯起。明明刚才还抱着自己说要是因为本性暴露被赶出去要想自己,结果突然就被落下。
他身边其他人默契地远离,瞬间空出一块。
对今川被平等院一忽悠就鬼迷日眼的跑过去这种事,真田别过脸“啧”了一声:“他居然敢这么松懈?”
丸井拉下桑原小声:“杰克,文太大人打赌今川晚上回宿舍会死得很惨。”
“嗯......不一定吧,等会还有比赛呢,今川再不回来难道要跟一军的一起看吗?”桑原摸摸光滑的脑袋。
幸村一顿,霎时间笑得百合花摇曳。
怎么看,无论什么时候回来,今川都会死得很惨啊。柳生一边想着,伸手推了推眼镜,可惜今天没带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