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U17-20
远野的膝盖一直有旧伤,基地里都存有他的惯用药那种,昨天被今川打中警告后及时处理,倒也没有太大影响。
或许也有远野从来不听劝的原因。
君岛育斗扶了扶眼镜,听着身边搭档跟队友们反驳的声音,笑容冷淡下来。
国中生阵营里,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上场的石田银身上。即使一军派出的是“NO.3”的杜克渡边,国中生们依旧期待着这一场比赛能够延续胜利。
仁王则一直关注着对面的这一组双打搭档。
此时见远野暴躁地在跟一脸坏笑的种岛修二争论什么。站在他身边本应亲密信任的搭档却借着扶眼镜的动作拒绝看向远野那边,微微侧身的动作处处透着拒绝。
“puri~幸好笨太和木手都没信那只狡猾自我的狐狸呢。”
今川瞟了一眼,把手搭在他肩上:“是呢,现在每次看到他,都觉得狐狸你对我真好。”
临时调整名单的时候,丸井把纠结了好久的君岛育斗提出来的“交易”跟他们说了。之后木手也过来跟他们说了,只不过跟丸井的是不同版本。
丸井都还没搞明白到底为什么呢,在今川和仁王说可以信君岛说的一半。他确实想让远野伤势再次加重,最好不得不下场然后自己顺势拆伙的时候,丸井整个人炸毛一样不敢相信。
“他居然是真心的?理念不合拆伙不就好了吗?”丸井抱紧桑原的手臂不可置信。
桑原也极力跟丸井缩成一团,一大块高大健硕但可怜的巧克力,最近可半点听不得“拆伙”这种词。
今川耸耸肩,勾搭着有了对比之后格外友善的白毛狐狸,两人到一边窃窃私语。
场上的第二场已经进行到第二局,石田银和杜克渡边一开始就进入了力量网球的对垒。
一百零八式波动球在石田银全力以赴下威力更上一层。但从始至终,无论石田银是试探还是像现在这样拼尽全力、手臂青筋暴起,杜克渡边都能轻而易举地打回来。
甚至被杜克渡边打回来的网球被附加了更重的力量。
在石田银已经到了极限的时候,杜克渡边依旧游刃有余地打出更重、更快的网球。
“杜克全垒打!”
杜克渡边主动出击,裹挟超强力量的回球冲向对手。
石田银听到那一球带着的破空,知道那意味着的力量,但还是跑到网球落点。
双腿下沉屈膝重心稳稳定在原地,举起球拍咬牙准备正面迎击。
“轰————”
碎石飞溅的结局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阿银!银酱——!”远山金太郎跟财前跑过去,扶起倒在坑里失去意识的石田银。
一军与二军的第二场比赛以石田银无法继续比赛结束,一军杜克渡边获胜。
“球拍折断,但手臂只有擦伤,惊人的力量和......准确性。”柳记录着,视线锁定在被扶着回来的石田银身上。
不愧是曾经法国代表队的主力,“破坏王”。
幸村敛下笑容:“果然还是,不可小觑啊。”
开局的胜利到底是让他们内心松懈了,不过接下来的比赛就是......今川和仁王的双打了。
当初听到迹部转而跟丸井组队,他们俩又凑一起打双打的时候不仅立海大眼前一黑,其他跟国一时期双打跟拆盲盒一样的立海大遇上过的正选们也纷纷露出牙疼的表情。
但偏偏仁王信誓旦旦说可以。连被他拉着一起保证的今川都一脸茫然,难道自己真在睡梦里学会了双打配合?
明明今川只是想和以前一样一人一边,自己把远野的球都抢了而已。
仁王独自一人在笑,微睁的狐狸眼中极其认真:“puri~当初我们本来就学过啊,只是以前的你不合适,我才不跟你配合的。”
“现在总算能洗清我也有搭档不起来的人的污名了。”
一旁被点名的丸井和桑原:“......你们自己努力爱干嘛干嘛,但千万别再说是我们俩教过你们双打了!”
被别人知道太丢人了!
“U17日本代表队与二军备选队第三场比赛,一军派出的选手是NO.8的远野笃京,NO.7的君岛育斗!”
远野和君岛两人出列,走到场上。
“哼,小鬼们,准备好被大卸八块了吗?”远野笃京朝国中生阵营勾唇,笑得恶劣。
“二军备选队本次派出的选手是今川修、仁王雅治!”
一听对手中有昨天打伤自己膝盖的今川,远野笃京眼神更加不善,阴沉地看向走出来的金发少年。
君岛见自己的计划出现了变动,脸上闪过惊讶,再次扶眼镜时眼底蒙上一层阴霾。
临时换人了啊。精神力出众的仁王,以及免疫精神力的今川。那么自己的计划......
或许也不是完全破灭?
想起昨天今川打向远野的那一球,以及平等院对他的评价,君岛育斗紊乱的气息逐渐恢复平稳。
今川感受到了,对面一个想宰了自己,一个想让自己宰了他队友。
但今川像是没察觉一样,和仁王保持着相似的笑容上前,主动握手的时候差点被远野拍一巴掌也没影响半点。
虽然都是白毛狐狸,但仁王这边还有今川这只开挂的心机猫,君岛只有一只龇牙哈气的恶犬。
仁王赢下猜边,首局球权在他们这边。
裁判还没宣布比赛开始,今川还习惯性地往左半边球场走,打算一人一半的时候。
代表同调的白色在仁王身上亮起,在今川震惊的目光中,缓缓靠近他。
很明显仁王是想要跟自己强行同调。今川低下的眼中瞳孔颤抖着,他可以打断、也可以隔绝在借口说仁王同调失败。
但实际上他就站在那一动不动,没有拒绝,静静地看着那条白光靠近自己、连接自己。
霎时间,今川心底小人尖叫飞奔的震惊传递到了仁王那里。
“噗、puri~”突袭得逞的白毛狐狸直接笑出声,上挑的狐狸眼中满是狭促。
今川紧张到空白,很害怕自己压制在心里的暴戾想法被仁王知道,就差猛背经文让自己不要有杂念。
结果此时,不需要眼神与观察,同调下今川也能接收到来自仁王那头传来的愉悦——与信息。
说起来多绝望震惊,其实内心本就是自愿赌一场的今川愣在原地。浅金色的睫毛在冬日冷空气中颤动,翠绿眼眸一眨不眨地,倒映出清晰的、认真的仁王。
没过多久今川就快速低下头,转身朝后场走去,口中急急道:“好了好了,不就是我去后场吗?知道了。”
束起来的金发让他的耳朵没了遮掩,泛红的耳尖和侧脸即使当事人别开脸也于事无补。
仁王难得认真,被今川这拙劣的害羞反应又一次逗笑了:“piyo~那发球就交给你了。”
对面远野早已经不耐烦,看到今川准备发球握紧拍柄,没好气地哼笑一声。
今川没有什么发球技,但他每一次打出去的球都是横劈侧砍、斜刺上挑,网球经过他就变成了手中刀的载体。
即使早有准备但初次面对时,直面这一球的君岛就被那道直冲自己的刀光刺得心慌,迎上时仅管接住也被震慑。
转瞬被“零式削球”赢下第一球。
等等?“零式削球?”
“嗯,不要大意地上吧。”今川半场上,仁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手冢国光”。
赫然是仁王幻影。
“零式发球”对手臂的负担太大,所以改由另一个创造机会吗?不,另一个的主要作用绝不可能是辅助......
君岛思考着还有什么可以用以交涉。
更胜的刀光再次袭来,目标直指右后场的死角。等到机会的远野一个箭步冲到“月牙”中间。判定出刀光中真实的网球所在后,远野察觉不对,立刻改为双手握拍,将球狠狠打回去。
“处刑乏之二——枪决!”
网球像子弹一样飞速旋转,直冲仁王胸口。
“他、他居然直接打人?”场边有人惊呼。
“‘球场上的处刑人’,与他交手的对手几乎没有不受伤的。”仔细看过资料的人口中解释着,但神情也不平静。
对国中里有人打“暴力网球”这点都能登报被骂的他们来说,这么肆意妄为、直白猛烈的暴力网球还是太超出认知了。
场上的状况却不糟糕,仁王对这样锁定范围精确攻击的网球极为熟悉。侧身避过弹起后猛烈冲击的网球,在网球至半空中扬手抽击。
在远野前插后露出的空白死角早被君岛提防,在仁王瞄准那一点进攻后迅速做出反击。
“你们是叫它——圆月?”
黄色网球在空中留下残影,交替旋转的刀光仿佛淡黄圆月划破天空。
今川稳稳落地,看向嵌在地面沟壑中的冒出一缕轻烟的网球,又抬起眼笑了一下,看向怒视自己的远野。
被远野捂着的左臂上,黑红白竖纹的外套破了一道,露出里面被划伤渗血的皮肤。
浅浅细细,仿佛被飞过的刀刃不慎割伤的伤痕,彻底激怒远野笃京。
“小鬼!我一定要让你体验完所有的酷刑再被介错斩首!”
今川笑吟吟地转了下球拍扛在肩上,点头应下:“好啊,但如果你做不到,就换我来。”
“有本事你就试试!”远野把球拍握得咯吱作响,目光凶狠,似乎想要撕了毫不在意自己威胁的今川。
君岛育斗开口想劝远野先冷静,不要被激怒,能最大发挥处刑曲的权柄是理智压制。但不知想到什么看了一眼今川后又沉默地闭上。
如他所料,发球权交换后的远野对今川展开猛烈攻击。
“处刑法之十——圣安德烈的十字架!”
“处刑法之四——铁梨花!”
今川被铺天盖地,瞄准身体各个部位的针对性攻击,却没有一个网球如远野所愿击中他。
“断水!”
高速飞向远野的网球带起气流,形成刀斩一样的白光由下至上,带着金属铮鸣声向远野的腰部斜切过去。
远野瞳孔紧缩,下意识想要跳起闪避的脚却被有意识的定在原地,屈膝压低重心向来势汹汹的那一球挥去。
那个金发小鬼没躲还正面把自己球打回来,现在自己躲开岂不是可笑?
“啪嗒——”
断成两节的球拍应声掉落在地,有鲜红的血液也一滴滴从远野指缝中渗出,滴落在脚边、断裂的球拍上。
“唔、嘶!可恶的小鬼!”
远野咬牙切齿地看向球网后的今川修。对方依旧笑容浅淡,矜贵优雅的模样,彻底激起远野内心的暴戾,双目赤红。
君岛见状却没有打算去关心搭档,甚至看向狼狈换拍的远野时目光冷淡,转而对今川温和的笑起来。
“今川君,那一球是叫断水吗,很棒啊。”
突然被搭话的今川眨眨眼,还没开口,察觉到细微精神力的仁王就走到了他们中间,转身挡住君岛看向今川的视线。
“puri~好像是吧,毕竟这家伙可是痛失冠名权好多年,自己的招式没一个自己起名的。”
仁王笑意不达眼底,“手冢”外表下更是一副冷笑的模样,阻止君岛继续进一步试探。
“居然还有这种事吗?还想说要是今川君对远野的反击很酷,要加油呢。”君岛育斗无视仁王的冷眼,视线越过他看向后场的今川。
看起来就像两只白毛狐狸在对峙。
不止知道这人用精神力,还言语诱导的今川在君岛困惑的眼神中侧过脸,抬手抵着唇角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本来因为那个远野有点生气的,结果现在好想笑场!
君岛,你在干什么啊君岛,你在交涉(诱导)的人是审讯组的啊!
“咳,狐狸你继续蹬他,我没事噗、咳。”今川对回过头看他的仁王摆手,差点笑出声。
“......puri。”仁王这下确定这家伙是真的没事,也完全没被君岛的态度和言语陷阱绕进去。
远野走了过来,扫了眼就对君岛嘲讽:“哈,就说你整天交涉来交涉去会失败的吧。”
前面还能稳住的君岛几乎立刻咬住后槽牙。这个早就解开不止六成实力结果还被人家打伤的笨蛋!
“那么初步交涉算是失败了?”君岛维持着姿态,朝低头不知道在笑什么的今川、冷脸的仁王点头,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远野高高抛起网球,笑声张扬:“早就说了,你就看着他们全部被我处刑就好!”
君岛推推眼镜,并不理会远野的话。
“处刑法之十二——电椅!”
依旧是高速旋转的网球,恶劣地瞄准关节,但这一次袭向的却是仁王。
“手冢领域”在幻影成手冢的仁王脚下展开,化解网球攻击关节的刁钻角度后被“手冢”打回去。
“零式吊高球!”
网球角度很高,高空直线飞行贯穿全场,但却精准在底线落点弹跳,几乎让人以为会直接出界的情况下,贴着地面逆转方向滑向场中的球网。
转换目标后又一次失利,远野笃京唇角绷紧成一条直线。
今川看了眼,同调下得知他提醒的仁王勾起嘴角,精神力再次铺展开。
下一球是瞄准仁王脚踝的,贴地蛇形的角度让今川担心下屈膝向前,几乎滑跪一样贴着地面挥拍打回一个高球,却给了君岛一个机会。
但马上今川就用君岛称赞的“断水”打断了他的球拍,这次轮到他去场边换拍。
球权再次交换后,今川发球,君岛的回击被引入“手冢领域”旋转。
仁王再次打出“零式吊高球”,这一次远野赶到了落点,对准下落的网球狠狠挥拍后却发现球拍穿过了网球。
“嘭”
真正的网球落在远野所在的左后方对面,显现出真容。而空中的哪一个......
“欺诈师的假象。”君岛想起来,这是属于仁王最初开始被称作“欺诈师”的招式。
“该死!都快忘了那张皮下是另一个小鬼!”远野对空气猛地挥了一下拍。
仁王开场就幻影成了“手冢”,无论是外貌、球风、球技都变成了活生生的“手冢”,导致冷不丁用出属于欺诈师本人的招式时两人都没反应过来。
不仅是球打来就接的问题,而是交手拉扯了许久的对手突然被谁上身一样,球风乃至网球道路都完全不一样了。
交换球场稍微休整的间隙,眼看远野脸色阴沉,没放弃“交涉”的君岛眼神滑过正在喝水今川,想了一下主动靠近仁王。
然后不多时就在仁王几乎直白拒绝的目光中自己停下,没多纠缠转身就走。
仁王看着君岛的背影,感觉不妙地皱眉,但却没想出什么可以缘由,索性保持着警惕继续比赛。
这场比赛的比分已经变成“4-2”。
对围观的国中生来说实在过于刺激。相比于上一场是石田银和杜克渡边的纯力量型比赛,第一场迹部、丸井和毛利、越智的激烈拉扯。
这一场不仅远野直接又张狂,直奔伤害对手而去的网球刷新了国中生对“暴力网球”的认知,今川不闪不避的暴力回击远野,还真打伤了远野的勇猛行为更加刷新了国中生对己方队友的认知。
一来一往你瞄准我要害、我折断你球拍的打,让旁观者的心都跟着那颗网球一上一下的跳。
“处刑法之十三——斩首!”
远野脚下一跃,起跳后狠狠向下打出又一球,由上而下地冲向仁王头部。
与此同时,在他用力挥拍的时候,球拍脱手飞出,跟网球一起砸向仁王的脑袋。
球场上所有的反应时间都极为短暂,仁王第一反应就是先飞出来的网球。跑到最佳接球点大脑才反应过来——打过来的不只有网球,还有球拍。
但也就是这不到一秒的时间,仁王唯一的防御工具——网球拍,已经迎着网球用力挥去。
飞转着砸来的球拍也紧随其后到了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