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杀手传统
十分钟后,一头金发被兔子们啃得乱七八糟的今川修委委屈屈的鼓着脸,在表面冷酷“活该”内心愧疚的伏黑哥别扭邀请下进入了被窝。
“是还不想睡吗?”
金发少年侧躺在床边,伸手虚虚揽着小孩,试探性的轻柔地拍着他的背。
小小一只的男孩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昏暗中也能看清枕边的翠绿色。
惠抓着手中的布料侧过脸,还是把脸藏进被子里悄悄抿起嘴,许久才小小声的说:“没什么,我长大之后都是一个人睡的,不习惯。”
对着六岁但似乎比同龄人瘦弱的惠,今川修无所谓的点头。随便大侄子丢什么锅好了,反正现在还拽着他衬衫的人不是他自己就是了。
“惠惠在想禅......伏黑君答应了我们什么,还是在想他到底为什么知道我们在等他还回来?”
“我没有。”惠迅速探出半张脸反驳,急得甚至带出了奶音。
在今川修笑了一声又揉他脑袋的时候,脸又有些红的惠扯了扯这个莫名奇妙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莫名很熟悉又很关心的自己的“绑匪之一”的衬衫。
在酒店特意叫人送衬衫来的今川修:就知道,那个惠惠喜欢拽衬衫,这个惠惠也会喜欢的!计划通.jpg
“真的没有,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也快要记不清他长什么样了的。”惠说的是真的,他几乎从未想过伏黑甚尔,也从来不会期待他会从花天酒地里回来。
就像现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川修会留下,但不重要,他想想也知道,自己和津美纪几乎没有利用价值,他们答应了不会伤害津美纪,所以无所谓。
今川修没有说你长得和他很像,轻轻应了一声,继续揉他的脑袋。但实际上链接在两个孩子身上的灵力却在无声书写着静默法则。
“并没有在意,我有津美纪做家人就够了。”
惠还是神使鬼差的顺着脑后温暖的手心,缓缓靠近这个人的肩颈,埋进了进去。
“可是如果他是为了我回来的,答应了你们什么事,那就是我欠他的,我以后要还的了,对吗?可津美纪看不到那些怪物,我记得他以前回来总是受伤,我不想津美纪知道......”
说到最后小孩语速加快还有些含糊,说得也有些颠倒,要不是毛茸茸的脑袋就埋在自己颈窝以今川修的听力都要听不清。
“没有哦,伏黑君是自愿加入我们的,回来也是他自己也对我们感兴趣。至于其他的......”
安慰技能只点亮了落井下石、伤口撒盐和趁他病要他命这些全歪技能点的今川修语气艰涩,绞尽脑汁回忆大学里政治心理这些内容光明的大水课,轻轻安慰着责任感爆棚的小孩。
并艰难地咽下了那句
“那要不你就带着津美纪跟我走管我叫新爸爸,完全不用觉得欠了你爹咪感到愧疚,爸爸可以直接给他结清二十亿,老家里还会有人可以帮你补习保送东大,毕业后你就是黑二代,职业随你选balabala......”
金发少年用残存理智的想了想,低下头伸手抱住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小小只海胆。
“没关系的,惠惠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长大,不是有咒力就必须当咒术师,这一次的惠惠可以快点变强,可以慢慢来,顺着心意选一个了。”
他记得之前五条悟说过这个小孩不是很想当咒术师但是把自己未来一定成为咒术师作为交易卖了自己。
不过当时五条悟自己都忙得像全年无休的蜜蜂,对好大儿也是放养。好像是直到姐姐出事,惠才算真的选择了咒术界?
啊,有些记不清,算了,反正全都怪五条悟不会带孩子就行了。
早熟可靠但人生阅历只有六年的惠有些听不懂,在今川修怀里动了动,但是被金发少年抬手摁着脑袋抱紧了。
“吶,惠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就当是许愿哦,超灵的,不灵不要钱。”今川修恶意卖了萌,但全场唯一的六岁观众脑袋还被他埋在颈窝里。
“想要......如果可以的话,让津美纪幸福。”惠几乎是立刻回答,就像这个愿望已经被许愿了很多次一样。
“唉——?”今川修惊讶地拉开距离,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重点。
“惠惠自己没有什么想要的吗?”
“没有什么想要的,现在已经很好了。”小海胆头表情平淡得像是早早就失去了世俗欲望。
今川修看向现在才六岁的惠,昏暗中抿着嘴的倔强神情在他眼中清晰可见,就好像可以透过稚嫩的他看到另一个十几岁的伏黑惠的身影。
看似会暴躁会揍五条悟实际上早就封闭自己,降低对他人和世间的期望,拒绝一切、接受一切、放弃一切,对自己的生命几乎可以用轻视来形容。
从五条悟笑嘻嘻地说这小子喜欢玩一换一让他给个祝福buff,把匆匆带着喜久福赶来的少年推到他面前开始,今川修就知道自己这个看着高冷俊俏的便宜侄子是个“只要我先把自己刀了,别人就刀不了我”的狠人。
但不像他们这个家(疯人院)的狠人。
他和五条悟不说有人要刀自己就是找死,就算别人没拔刀他们就可以先贩剑出刀。
金发少年指尖梳理着小海胆的头发,垂下眼帘思考着。是因为伏黑甚尔?还是客厅照片里温柔抱着津美纪和惠的那个女人?
他可没想到惠惠六岁就已经这么想了,之前还以为是惠惠六岁开始带大不着调的五条猫猫经年累月心累得被带歪的呢。
差点被游云一棍糊脸的五条悟:阿嚏!
“阿拉,但是这样的惠惠真的好可爱又好可怜啊~”
金发少年低下头,在阴影里克制了一会,最终还是克制不住笑起来,抓着一脸无奈的惠抵着额头蹭蹭。
被捏脸贴贴蹭蹭的伏黑惠面无表情,看着突然又在说变态发言的今川修身后窗帘,眼神毫无波动,还伸出小手拍了拍蹭得他脸痒痒的柔软金色脑袋。
感觉得到鼓励的今川修快乐地抱着响应自己的可爱惠惠脸贴脸疯狂蹭,就像一只金毛猫猫在吸一只小海胆。
六岁的惠只觉得脸麻:就是说,咒术师如果要么是甚尔那样,要么都是这样的话,他以后能不能换一个职业?
陌生的被紧紧抱着的温度让惠逐渐困倦,纤长的睫毛缓缓下垂,混沌中那些低低的声音也像是梦中传来一样。
“惠惠不用害怕,去抓住自己喜欢的就好了,如果喜欢的人放开手不让你拉住,就......”
那就成为他的共犯,毁掉他的退路和犹豫,再展现出他最喜欢的样子,看着他,流眼泪。再记住把危险都挡在身后,让死亡都不能突破这一层枷锁。
迷迷糊糊中等不到下文还有点较真的惠模糊嘟囔:“津美纪会抓住我。”
昏暗卧室中穿着白衬衫的少年轻轻哄着小孩,浅金色发在台灯微弱光线下就像黎明后第一片染上晨曦的云。
“我说的是以后惠惠还想要留住的,到时候呢惠惠要有礼貌,鼓起勇气再问一遍。”
“要是这还不愿意那就没办法了,直接打断他的腿吧,打不断的就打电话给我。别担心,家里有人会治腿。”
失去意识前听到今川修良心幼儿版答案的伏黑惠,做了一夜自己长大后成为□□大哥,还非要戴圆片盲人墨镜去强抢民女,津美纪劝他从良但拉都拉不动他的噩梦。
关了台灯悄悄离开的今川修坐在出租车上,一边确认收回暗网任务失败,诅咒师死亡退回来的一半任务金,一边感慨自己关心小孩子心理健康还暖心开解,和五条悟这个不靠谱的监护人对比高下立见。
所以国中生能不能收养一个六岁父亲没死的小孩?当弟弟也行,到时候请假翘部活都可以说回家照顾弟弟。
怀揣着会被真田痛打美梦的今川修抱着酒店松软的被子滚了滚,不一会就进入睡梦中。
“砰——哗啦”
酒店落地窗被人从外面一脚踹碎,玻璃与血珠飞落,浑身血污的人影从窗外黑空中跳进室内。
金发少年沉着脸坐起身的剎那,白发上都结着血块的五条悟咧开嘴笑,放肆的笑容中带着疯狂冲过来,血肉外翻露出白骨的指尖伸出,抱住满脸抗拒嫌弃的少年。
“是老子打赢了哈哈哈哈哈哈————”
说完五条悟张开手,张狂恣意的笑声充斥整个带着小客厅的房间。
白衬衫破破烂烂,仅剩的布料早就染成了红色,不知道是谁的血,但今川修打量了一下五条悟,刀伤、棍子的痕迹、拳印无一不少,估计“染料”一人出了一半。
“你杀了他?”扯掉沾湿血迹的被子,金发少年皱眉检查自己身上被蹭上的血液和泥土,嘴里随口问道。
那么锋利的刀,就这么折了?啧,真浪费,是会被太宰先生直接开枪的奢侈。
被嫌弃的五条悟索性坐在被抛弃的被子上,从兴奋过度的脑子里稍微分出一部分回想。
“大概?嗯......老子忘了啦!”
今川修:???
揪着自己脏掉那块睡衣的金发猫猫看着又发出智障笑声的五条悟,像是在看自家说是要出门打架,结果是出去偷偷摸摸丢脑子的猫。
见那双翠绿的猫眼眯起来,上下打量自己身上的伤口,重点停留在自己的额头
打了一架兴致超高的五条悟大方地伸手把自己沾着干涩血液和灰尘的白发往后捋,露出完整的脸。
青涩完美的五官,脸上虽然狼狈但没有贯穿伤。
“看吧,老子一点事都没有,有事的是那家伙。你还说老子会输哈哈哈哈哈——”身高腿长的五条悟支着腿坐在被子上,忽略自己身上不断流血的伤口,抬起头得意非常。
放下手后脏污的白发也没有立刻散落下来,周身暴乱的杀气和浓重血腥还未消散的五条悟微微低头,上抬的璀璨瞳孔带着还未尽兴的疯狂,眼角下是一道刀伤在不断渗出血珠。
节骨分明的大手放在胸前,另一只手对床上的金发少年伸出,修长指尖交迭。从五条悟抬手开始就知道他要干嘛的金发少年面无表情,似乎根本不在意。
“六眼告诉老子,茈发出去的时候那家伙就跑了,老子也不知道死没死啊。”
“你说那家伙够强确实没错,和他打架比和杰打爽,要不是老子新学会了这个也要翻船,要试试吗?”
浑身是伤的五条悟嚣张地咧开嘴角在笑,金发少年眨了眨同色的睫毛,也缓缓抿着嘴对他笑。
破开大洞的窗户正对着他们,残留的尖锐玻璃在高楼呼啸的夜风中闪着冷光。
像是暗影处突然扭曲了一下,暗芒无声袭向五条悟。
赤裸着上半身,肌肉虬劲的黑发男人出现瞬间,今川修心底莫名浮现“果然如此”和“原来如此”两个词。
五条悟迅速转身格挡,但距离太近了,瞳孔紧缩的六眼中,伏黑甚尔狞笑跃近,血肉模糊的手握着短刀,刀刃带着令人惊骇的力量破开无形的“无下限”。
那把让要么无敌,要么无限防御的五条悟今晚吃了无数亏的奇怪短刀,带着残影捅向他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