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坠入

假少爷怜惜指南 十三月念 3644 2025-03-23 08:49:11

裴煦耳垂一热, 拍开他的手,却陷入了沉思。

花而已......

还有儿子和客人重要?

不得不说裴煦很羡慕这样的家庭环境,霍父和霍应汀会尊重爱花的母亲, 为了保护花会把车停在庄园外围选择走过漫长的大道回家;可又会为了儿子到访的朋友打破这一规则, 原因只是儿子的朋友同样也很重要。

爱和宽容无限滋养,才会养出霍应汀这样热烈又真挚的性格,一眼望去全是火一样燃烧的赤诚。

裴煦忍不住想, 这样的事如果是在裴家,会怎么样呢?

是裴尚川压根不会让洛敏兰在路边种花,还是裴松沅会抱怨着这些花碍着他开车了?

裴煦只是稍稍想了想就停止了思绪。

因为根本没有可比性。

“裴煦?”

裴煦回神, 看到霍应汀看着他的目光里有试探:“看你一上午都不在状态,是出差遇到什么事了?”

裴煦错开那视线继续往前走:“没,只是在想因为我毁了那些花,有些过意不去。”

“啧。”霍应汀跟上,心说这人心思敏感成这样, 忙不迭解释,“司机开得很小心,压根儿连片叶子都没碰到, 我爸刚刚就是昨天输了我两盘棋找借口拿我出气。你别放心上,真没事儿听到了没?”

“听到了——”裴煦走在前面, 拉长了尾音,因为他的解释而笑眼盈盈。

“呀, 这就是小裴吧?快快快,冷藏过的巴斯克,你尝尝?”

裴煦抬头, 看到明悦围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块小蛋糕, 对他温柔地笑着。

太温柔了,裴煦觉得自己好像进入霍家后就被拢在一片柔软而宽敞的云里,不管怎么翻滚都都不会碰到棱角,身上还有温暖的阳光笼罩着。

裴煦不自觉咧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接过了那个巴斯克:“谢谢阿姨,我正好饿了。”

不想霍应汀却直接拿过他手里的西点,然后很自然地从吧台上拿了个还热着的蛋挞放到他手里,语气有些凶:“饿了总该知道自己是空腹吧,吃热的。”

然后又转头对他妈轻声说:“妈,他胃不好,上回还胃出血进医院了您忘了?”

“哎呀,阿姨是忘了。”明悦连忙对裴煦说,“不好意思啊小裴,你先吃点热的垫垫吧?”

霍应汀关心他的动作和语气太过自然,裴煦不由得愣神,手里是暖暖的蛋挞,面前时轮着关心他的两个人,裴煦原本浑身都不自在的尖尖刺一点一点收了回去,微微低着头,模样很乖地点头。

“谢谢阿姨。”

“快吃吧。”明悦看着裴煦笑得这么乖,心里更加软下来,凑近了悄悄对他说,“利奥和汀汀都很能吃,你再不吃就要被他们都吃完啦。”

“妈——”被晾在一边的霍应汀无奈极了,“你就不管管你亲儿子的死活?”

裴煦吃得很斯文,明悦只觉得赏心悦目,压根没听到霍应汀在说什么,很自然地使唤儿子:“剩下的在厨房里,你要吃自己去拿,再给煦煦拿杯果汁来。”说着,她偏头问裴煦:“煦煦喜欢喝什么果汁?”

明悦的热情和照顾让裴煦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怀,一声“煦煦”让他放下了最后一点的忐忑,裴煦咽下嘴巴里的蛋糕,乖顺道:“都行,谢谢阿姨。”

“拿东西的人是我,也没见你谢我。”霍应汀看他朝自己妈妈笑得这么甜,心里酸溜溜的,但还不忘问一句,“真的都行?”

今天不挑食了?

裴煦现在心情很好,却少见的不想挑食。

他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狡黠而小声:“那也谢谢你,汀汀?”

霍应汀眉梢一扬,目光陡然变得幽深下来,定定地看了裴煦几秒,才扯着意味深长的笑进了厨房。

目睹了全程的明悦语气惊喜:“看来煦煦和我们汀汀关系真的不错。”

裴煦这才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霍总是个很好的人。”

刚刚还喊汀汀,现在又紧张地变成了霍总,脸上的不好意思还这样生动,明悦怎么看怎么喜欢裴煦,拉着裴煦坐到了沙发上迫不及待聊了起来。

和霍家长辈的相处比裴煦想象的简单,也比他寻常记忆里得更加温馨,一直到吃饭的时候,明悦已经被裴煦哄得一口一个“煦煦”停不下来了。

饭后,裴煦和霍应汀还有了陪着明悦在厨房里收拾做西点剩下的材料,明悦嫌弃自己儿子人高马大碍手碍脚,把人赶出去了。

唯有裴煦继续留着。

“煦煦,你怎么不去和汀汀他们聊天呀?”明悦接过他手上的烤盘笑着问他。

裴煦沉默了两秒,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喜欢和汀汀聊天?”明悦猜了一个理由,又道,“汀汀说话有时候是不着调了些,经常把他爸爸气得翘胡子。悄悄和你说,他从小和人斗嘴就没输过。”

明悦这样揭自己儿子老底,裴煦听得忍不住笑:“不是的阿姨,聊天本就是你来我往才有趣,和霍......和他聊天有时候也很有趣。待在这儿陪您是因为我很喜欢您。”

“真的呀?”明悦转过来眼睛都亮了,玩笑道,“真的吗,你别和利奥一样为了吃甜点哄我高兴呀。”

很难想象近五十岁的人还这样热情活泼,因为一句“喜欢”而如此高兴,裴煦点了点头,很认真:“嗯,是真的。”

明悦的热情就像是裴煦从没遇到过的一种爱,一种他曾经羡慕过的、渴望过的,却又从来没得到过的,近似于想象中母亲的爱。

哪怕是第一次见面,可明悦的每一句话都温暖柔软得像是在满足小时候的那个裴煦。

裴煦是一个很贪心的人,他深知自己这一缺点,所以哪怕是知道明悦对他好只是因为他是霍应汀的朋友,但裴煦还是很贪心地把这份“好”在脑子里朝想象中的那份“爱”靠近。

不需要别人知道,只要他自己明白就好。

只要感受这么几个小时就好,哪怕是擅自做主偷来的、自欺欺人的,裴煦也已经心满意足。

至少他想象中的母亲角色,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

又陪明悦待了一会儿,霍应汀手上拿着两瓶药酒推开了厨房的门。

他靠在门上好整以暇:“你们母子俩聊完没?”

“瞧你那小心眼的劲儿。”明悦笑骂他。

“妈,裴煦刚出差回来,您让人歇会儿成吗?”

明悦“啊”了一句,忙把裴煦推到厨房外面,“瞧我,太高兴都忘了煦煦刚赶飞机回来。煦煦,去楼上客房睡会儿吧?”

裴煦被明悦推出门,莫名其妙看着霍应汀:“午睡?不让我回家吗?”

霍应汀熟练地勾过人往楼上去:“来来回回多麻烦,晚上不是还要陪我夜跑?今天就睡这儿,反正行李都在,不够的我让人给你准备,明儿我再送你回去。”

“喂。你是不是太霸道了。”裴煦挡了他一下。

“你管事无巨细叫霸道啊,裴总,你未免太不近人情。”霍应汀带他走进一间客房,顺口胡诌,“而且我看你和我妈相处得挺好的,刚我爸逮住我说花还是被碾坏了几朵,我妈最宝贝那些花,晚上知道了又得念叨,你要是留下来她估计就能放过我了。”

霍应汀顿了顿,舌头抵了抵上颚:“就当帮帮忙,成吗,煦煦?”

这两个字从霍应汀嘴里叫出来只剩下了揶揄和占便宜,裴煦心脏一跳,没好气地刀了他一眼,但又不得不承认,霍应汀留人的理由正好戳在了他心上。

“行、啊。”裴煦皮笑肉不笑,“汀、汀。”

霍应汀憋着笑,对这个称呼接受良好的样子,在把人惹毛前换了称呼:“欸。谢谢裴总!”

“你怎么还不走?”

霍应汀见这人刚进门就赶自己走,简直要气笑,抬手把手上的药放在桌子上,似笑非笑地看他,总算说出了正事。

“是不是受伤了?”

裴煦下意识偏了偏身体,藏住了自己的左手:“没有。”

“演技差得要命。”霍应汀长腿一迈在沙发上坐下来,又勾过一个凳子摆在自己面前,拍了拍:“吃饭的时候抬一下左手皱一次眉,以为自己装得很好?”

裴煦没想到这人细心到这种程度,心里莫名其妙像是被戳了一下,忍不住小声开口说:“小伤而已。”

霍应汀冷嗤一声:“在你眼里只要没死都是小伤。”

他又拍了拍面前的凳子:“过来,给你上药。”

语气威胁,裴煦的嘴角却不明显地扬了扬,慢吞吞地走过去,“哦。”

“衣服脱了。”霍应汀在手上倒了点红花油,摩擦着掌心生热,他没抬头,却好像头顶长了眼睛,“嘴角压压,祖宗,你是不是就喜欢别人伺候你?”

“昂。”裴煦一颗一颗解开衬衫扣子,见被发现小心思,逗弄人的恶劣感索性也就不掩饰了,往凳子上一坐,坦然露出了自己发酸的左手臂膀,“来吧,小霍子。”

“啧,你真是......咳、咳咳......”

霍应汀抬起头想回嘴,却被面前上半身赤/裸的裴煦晃得一口气没喘上来。

也不是没见过他这样子,但眼下的距离太近了,修长的脖颈线条一直沿着肌肉,划出漂亮的肩线,胸口因为呼吸而一起一伏,樱桃似的两颗缀在白得发亮的皮肤上。

霍应汀的目光被吸引,又颤得不敢往下看。

这人怎么这么白?

衣服就这么脱了?

哦好像是我叫他脱的。

不是这人为什么这么白!?

“霍应汀。”裴煦挺直着腰腹,声音在他头顶凉凉撒下,“你的隐藏身份是变态?”

“啊?......嗯!?”霍应汀不知道为什么慌乱得语无伦次,“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裴煦抬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整个脑袋连带着视线往上抬,有些咬牙切齿:“那你往、哪、儿、盯、呢?”

霍应汀:“......”

耳根涨红一片,下巴处的温度感觉不停上升,霍应汀眼前又闪过刚刚那迎风招展的两颗,顿时连裴煦的眼睛都不敢看了,他噌地站了起来,走到裴煦身后站定,差点还被绊了一跤,总之手忙脚乱得没眼看。

下巴处被碰过的地方还在发烫。

“谁、谁让你脱衣服没个预警的!”

霍大少爷因为太过无措,完全没有注意到面前的人耳朵也红了个彻底,只听见他别别扭扭说了一句:“别恶人先告状。”

霍应汀大概是心虚,在接下来给裴煦推拿上药的时候都和个鹌鹑似的没出声儿,而裴煦其实也不像表面平静,也没有讲话。

两人之间只有手掌触碰皮肤的感觉,清晰而燥热。

气氛被刚才突如其来的尴尬场景弄得僵滞,又诡异地带着些灼热的暧昧。一直到霍应汀憋着长气推拿完,又公事公办地嘱咐了些注意事项,目视前方地丢下一句“你好好休息”,最后红着耳根出去了。

夺门而出的。

裴煦仍旧坐在房间里。

下午的阳光洒下,暖得裴煦心里胀胀的,阳光落在他脱下的衣服上,落在霍应汀来不及盖上的红花油上,也落在他被推拿得发热的肩膀上。

温度一寸一寸向上攀升,直冲脸颊。

心跳噗通噗通,一声又一声,似乎永动而激烈。

仿佛只要这热度在,就永远也停不下来。

*

霍应汀落荒而逃,下楼时还撞翻了正在准备给明悦画画的利奥,画笔散了一地,霍应汀却连脚步都没停一下。

明悦和利奥面面相觑。

“Hale这是怎么了?”

明兰也不明所以地摇摇头。

没管身后的母亲和好友,霍应汀大步走到了家后头的湖泊。

午后眼光温暖,水镜似的湖面被几只天鹅划开几道水痕,波光粼粼得像是星星坠入其中,静谧而温馨。

霍应汀在这里站了会儿,觉得胸腔里跳动的心脏终于一点一点平静下来了。

他转过身,靠在湖边小亭的栏杆上,仰头迎着太阳想

——这样才对,冷静一点,只是脱个衣服而已。

——大家都是男人,很正常,是吧?

——霍应汀,你有什么好紧张的?

——淡定点,别在裴煦面前和个愣头青一样,你在国外什么没见过?

——兄弟之间脱个衣服,这真的很正常,对不对?

——对。

好容易把自己说服,霍应汀神清气爽,迎着阳光不经意偏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家。

然后他就看见——

二楼某间屋子,一个上半身赤/裸的青年在反光的玻璃显出影影绰绰的身姿,他似乎正准备午睡,未曾注意到远处的人,只唰地拉起窗帘,遮住了自己身上的无限风光。

霍应汀僵硬地回过头,浑身气血瞬间上涌。

操。

正常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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