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被爱

假少爷怜惜指南 十三月念 5803 2025-03-23 08:49:11

峰会欢迎晚会上的事情在当晚参会的人里面小范围地传播了一下, 很快就被官方压了下来。

几天后,能被挖到的就只有吕谨言在峰会受了伤的事情了,可为什么受伤, 谁让他受伤, 怎么受伤的,这些一概不知。

更别提被霍应汀护得好好的裴煦了,现在没人能把注意打到他身上。

当晚能参加晚宴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霍应汀放狠话的时候吕谨言都晕过去了,那些话不言而喻地是在敲打他们这些局外人。

不过好在大家心里都有杆称,不会去外头乱说什么, 只是都有些惊讶,原来外界传的裴霍不合根本就是三人成虎的大乌龙。

没针对过裴煦的庆幸自己稳住了,针对过裴煦的只能急得团团转,恨自己怎么这么眼瞎。

一连几天,但凡那天在会场里的, 只要和裴煦有过龃龉的,几乎没有不来裴氏赔礼道歉试探态度的。

然而裴煦一概不见。

这天上午,在陆执第三次感叹霍氏地位权力惊人的时候, 裴煦抬头了:“没事做就让李诉多给你上点课。”

陆执低头:“最近霍总不在,李诉一个人在霍氏忙得脚不沾地, 估计短时间内上不了课了。”

听到这里裴煦又头疼了。

那天的事情有霍朝明的插手,的确是压下来了, 但霍应汀打了人,第二天回去之后被他爸狠狠一通教训,到现在都关在家里不让他出门。

裴煦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问:“裴家和肖洛两家还不知道会场的事情吧?”

“是,消息压得严实, 当晚这三家人没有人到场,到场的人霍总都打点过,不会走漏风声。”

“行,裴松沅明天回公司上班,你着手把从越臻拿过来的项目以他的名义都转让到洛家名下,办事机灵点儿。”裴煦站起来往外走,“另外,选个宽敞的楼。”

陆执不解:“裴总,您这是......?”

裴煦笑了声,看他:“不想在裴氏待了,准备另起高楼,你和不和我走?”

“走走走!!”这几年陆执能看出来裴煦在裴氏并不开心,这会儿听到他要走高兴得不行,又凑近,“裴总,咱们新据地选址有什么要求没?”

裴煦本想说没有,但想了想,还是回头说:“离霍氏近点。”

陆执一口应下:“好的!”

两分钟后,把裴煦送进电梯,他才反应过来。

哦......哦!哦哦哦!!!

*

工作日的下午,裴氏六十八楼的总裁班已经空空荡荡。

裴煦开车去霍宅的路上觉得自己真的变了,现在居然会开始迟到早退了。

还都是因为霍应汀。

车一路开到霍宅外面,裴煦怕压到霍母在路边种着花,本想把车停在外面,结果面前的大门却直接打开,门口的安保朝他弯了弯腰,示意他直接把车开进去。

裴煦微微惊讶,礼貌颔首后把车开了进去。

来霍宅是昨天就和霍应汀说好的。

霍应汀被他爸关在家里好几天,裴煦也有点担心,这事儿说到底都是为了他,裴煦心里过意不去,觉得还是自己来亲自拜访解释一下比较好。

刚下车,明悦就围着一条披肩朝他走来。

“煦煦到啦,快进来,外面花多。”

说着,还拿出一个口罩来给裴煦。

“汀汀和我说了你花粉过敏,我刚刚特意通知了门卫让他把门打开的。”

裴煦有些受宠若惊,接过口罩:“谢谢阿姨,其实不碍事的。”

他从车里拿出几样礼盒,递给旁边等着的佣人,对明悦说:“没准备什么礼物,阿姨不要见怪。”

裴煦其实一开始没想着要准备礼物,他想着不如直接在项目上用让利来表现自己的诚意。

但昨天和霍应汀说了今天要登门解释的想法后,霍应汀直接给他弹了个视频,坏笑着问他这么着急见家长啊,还说他爸妈明天得高兴死了。

裴煦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人的意思是他已经和家里出柜了。

裴煦看着他的目光顿时就柔下来了,这人能为他做到这个份上,裴煦也没道理退缩。

既然关系都已经被霍父霍母知道,那登门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于是裴煦今天早早就备好了礼物。

“你送什么阿姨都喜欢,但阿姨和汀汀一样,最喜欢你!”

裴煦有些不好意思,抿着笑被明悦挽着朝里面走。

“你不知道,汀汀一回国就对上裴氏,那架势我都觉得反常。后来我就想,他不会是喜欢上谁了才做这些幼稚的事情的吧?上回他带你回家我就瞧出来他对你的心思了。”明悦凑到他耳边,“悄悄告诉你啊煦煦,汀汀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喜欢人。他要是哪里让你不高兴了,来和叔叔阿姨讲,叔叔阿姨给你做主。”

明悦看起来是揭霍应汀的老底,其实每句话都是在帮自己儿子拉好感,裴煦哪里听不出来。

他笑得很温:“谢谢叔叔阿姨,他很好。”

明悦笑得更灿烂了。

“妈——”

裴煦抬头,看到霍应汀倚在楼梯栏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和我男朋友说我什么坏话呢?”

男朋友。

裴煦手指一蜷,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欸,你怎么出来了,你爸爸不是不让你出房门吗?”明悦问他。

霍应汀穿着居家服,一步一步懒懒地走下来,又很自然地站到裴煦身边,牵住了他的手玩他的手指。

“我爸现在又不在家,您当没看见不就成了?再说我对象都来了,难道一会儿吃饭我的好大爹还不让我上桌了?那可不成,万一他趁我不在欺负裴煦怎么办?”

明悦点了点霍应汀的脑门:“你把你爸爸想太坏。”

“就是坏了,前两天把我打得疼死了。”霍应汀说着还动了动肩膀,一副伤筋动骨的样子。

明悦眼尖地看到裴煦的注意力一下转移到霍应汀“受伤”的肩膀上去了,对他儿子这种不要脸的行为看破不说破,找了个借口就把两人赶上楼了。

小情侣几天不见,估计可得腻歪会儿。

霍应汀噙着笑牵着裴煦上楼,把门关上后就猴急地把人压在门板上亲。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唇齿交缠,只有唾沫吞咽和搅动的声音。

“怎么一直不说话?”

霍应汀扣着裴煦的腰,低头问他。

裴煦的手放在他背上的手不敢用力,只抓着他的衣裳,等霍应汀如狼似虎地亲完,他才慢慢抚上霍应汀的背。

“受伤了?”裴煦说话的时候唇瓣蹭在他的脸颊,“怎么不和我说?”

霍应汀一顿,才反应过来裴煦的沉默是在担心他的伤,脸上依稀可见还有些自责。

霍应汀看着他心软得一塌糊涂,在心里狠狠骂了句自己真不是个人,然后拽着领子一把脱下上衣,转身给裴煦看:“没事,你看,我刚逗我妈呢。”

裴煦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定上面没有什么淤青或伤口,才后知后觉霍应汀的宽肩窄腰太有冲击力,扑面而来的荷尔蒙气息无声无息地让他脸发烫。

裴煦移开目光,恢复一贯的冷清。

“没事就没事......你耍什么流氓。”

霍应汀穿衣服的动作一顿,转过身来痞坏地凑近了两步,微微弯腰和他平视。

“天地良心,我是怕你不相信才脱的衣服,真的没别的意思,还是说你自己——”霍应汀顿了顿,捏了捏他的耳垂,“想我了?”

蓬勃的胸肌太过吸睛,裴煦脑门要冒烟了,一巴掌捂上他的嘴,冷冷道:“闭嘴,穿衣服。”

“哦。”

霍应汀巴巴地眨了眨眼,快速把衣服穿上后把人拉到床边在自己腿上坐下,侧环着他,把头埋在裴煦的颈窝里一个劲儿地蹭。

“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霍应汀整个一黏人的复读机,“宝贝儿,想我没。”

裴煦脖子被他蹭的发痒,在心里彻底给霍应汀盖了一个大狗的戳。

“嗯。”

“你每次都只说嗯,都不说想我。”

霍应汀的声音有些委屈劲儿,可裴煦这会儿有点反应过来了。

他男朋友好像有点绿茶的意思。

......但他意外地受用。

裴煦轻笑了声,低下头,捏了捏他的手。

“想你了,男朋友。”

霍应汀脑门嗡的一声,然后抬起头来,眼里的惊喜挡都挡不住。

裴煦被他看得偏过头,小声:“怎么,就许你说,不许我——唔!”

他被霍应汀堵上了唇,也被他用行动告知他有多喜欢这个称呼。

裴煦和霍应汀骨子里就是两个不服输的人,就算谈了恋爱也是这样。

裴煦被亲了那么多次之后发现基本上都是霍应汀在亲吻时主导,心里的好胜心一下被激起,抬手把修长的手指插进霍应汀的黑发,更加猛烈地吻了回去。

两个人亲的七荤八素,最后靠在一起平复。

霍应汀唇瓣蹭着他脖子上的软肉,说:“你第一次来我家,给你抹药的时候我就想这么亲你了。”

裴煦哼笑:“有贼心没贼胆?”

“暗恋的事算什么做贼,你得说我是纯爱。”

裴煦凉凉地看了一眼霍应汀在自己身上不安分的手:“你指的纯爱是单纯做/爱?”

霍应汀手一顿,有些羞赧,又有些惊讶:“我、我第一次听你开、开这样的玩笑......”

裴煦笑了声。

都是男人,好歹也比霍应汀大了几岁,哪能处处都被他撩拨得不知所措?

不过霍应汀的话倒是让他想起了来时明悦对他说的,他问霍应汀:“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我的?”

霍应汀沉默了一下。

“确定喜欢你是上次你来我家的时候,给你抹药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没法看你不穿衣服的样子......”霍应汀很诚实,但他顿了顿,又道,“但我觉得我可能是一见钟情。”

裴煦觉得好笑:“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都快恨死我了吧,还能匀出心思去想别的?”

那会儿他拿下了洛舟的项目,霍应汀一败涂地,从那之后逮着他就作对。

这还怎么个一见钟情法?

“不是......”霍应汀有点难以启齿,“在国外那会儿我就知道你,第一次见你是在宁市的酒店,宝贝儿,你长得太打眼了,全世界的人都没你好看。李诉告诉我那是你,你那时候正和洛舟的周经理在一块儿——”

“然后我拿下洛舟的消息传来,你就觉得我和周经理不清不楚,是出卖色相才拿下的项目?”裴煦太聪明了,随便一想就知道霍应汀那时候对他除了对手之外莫名其妙的敌意是怎么来的了。

他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不在一起的时候还好,可谈了恋爱,才发现被自己喜欢的人这样误会是多么难受的一件事。

霍应汀抱紧了他:“我承认当时有被流言影响,因为你太厉害又太耀眼,在宁市就是风向标,我回国也只把你当成对手,所以这样的事情和你扯上联系,我想不通,又没法不在意。那时候心里一直和自己较劲儿,觉得你不该这样,也总觉得你不会这样。一边懊恼自己输给你,一边又忍不住想给你找茬,想亲眼证实你和那些事情没有关系。”

“前段时间我才有些反应过来,我那会儿就这么在意这些,唯一的解释大概就只有那会儿就对你上了心。”

那天利奥提起那副早就送了裴煦的耳饰的时候霍应汀才有些醍醐灌顶。

他真的好像早就对裴煦上心了。

所以听到那些流言蜚语的时候才会那样生气,才会忍不住对他好,看不得他受一点委屈。

裴煦冷哼一声:“所以你不断和我对着干是为了证明我不是个私生活混乱的人?”

“......”霍应汀默认了,又死鸭子嘴硬,“有些项目还是有争的必要的。”

裴煦:“你是小学生么,引起别人注意要通过欺负别人的方式?”

小霍同学认错态度良好:“我错了,裴老师。”

裴煦板着脸揉了一把他的狗头,揪了两根毛下来:“不过你要是不和我作对,我也懒得看你。”

霍应汀抬起头,脸上有些愣,随即恍然。

对。

裴煦就是一个越挫越勇的人,追求刺激和挑战,永不服输。

如果霍应汀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他对裴煦没有威胁,没法激起裴煦的战意,那裴煦从一开始就不会多给他一个眼神。

想通这一点,霍应汀有点高兴:“我就说我们俩天生一对!”

裴煦心里还有气,不搭理他这傻样。

“那你最后怎么确定我不是那样的人的?”

“那次度假,那时候我更加确信你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我去问了周经理,他把前因后果都和我说了。”霍应汀抬头认真看着裴煦,觉得自己欠他一个诚恳的道歉,“对不起,裴煦,我不该那样想你。”

裴煦别过头,陷入自己的闷气时间。

霍应汀如临大敌,黏糊地贴着裴煦道歉哄人。

只可惜一直到吃晚饭,霍应汀都没把裴煦哄好。

在餐厅坐下时,裴煦发现今天利奥也来了。

小金毛的眼珠子上下一转溜就看出了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已经有所变化,给了两个人一人一个大大的拥抱:“Congratulations!!!”

“Cheers.”

“Cheers.”

霍应汀和裴煦异口同声。

说完,两人都有些惊讶地对视了一眼,霍应汀扬眉刚要再说一次“我们真是天生一对”,裴煦就别开了脸,继续闷气模式。

霍朝明也已经到了家。

餐桌上,裴煦虽然还在生霍应汀的气,但没有在餐桌上让他下不来台,五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霍应汀给裴煦夹了个鸡腿,裴煦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默默夹起那个鸡腿咬下。

霍应汀挑眉。

吃带骨头的,给什么都吃。

那是心情一般?

看着两个人的互动,霍朝明低头压下嘴角,然后问霍应汀:“小子,自己对付吕家能行么?”

霍应汀抬头随意应了一声:“不劳您操心。”

“别像这次一样甩着裆让你爹来帮你擦屁股。”

霍应汀无奈:“爸,裴煦还在这儿,你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这时候要脸了?”霍朝明生气,“你那酒瓶子牛气哄哄砸下去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要脸了!?”

“叔叔。”裴煦放下筷子正襟危坐。

“这次不怪霍应汀,是因为我他才——”

“对,还有你小裴!”霍朝明真气起来谁都骂。

还没说完话就被霍应汀的父亲打断,霍朝明对他的印象可想而知,裴煦心凉了半截。

结果霍朝明说出来的话却完全和裴煦想得不一样:“吕谨言那小子这么浑,你只泼一杯酒算什么,就该弄他!”

一声“弄他”匪气十足,吕谨言弄没弄着不知道,反正裴煦是被弄懵了。

“......”

裴煦:?

霍应汀朝裴煦无奈地笑了一下,捏了捏他的手。

霍朝明看到这一举动,又把矛头对准了霍应汀:“二十四岁的人了冲动成这样,你弄人不会找个黑灯瞎火没人的时候偷偷套麻袋?当这么多人的面砸那一下很爽是不是?你老爹我腆着脸让上面把事情压下来的时候也很爽!爽得脸都没了!”

“............”

裴煦:??

“下次再有这种事什么手段都比大庭广众下直接动手好,要记住你们两个人都不是什么普通人,谈恋爱也注意点自己的影响行不行!行不行!?”霍朝明总算把这些日子来丢脸的气给撒出去了,缓了口气,问霍应汀,“北城吕家也是个虫蛀的,你爱弄就弄吧,别把自己弄进去了就行,你爹没这个脸去捞你了。”

霍应汀高傲一笑:“瞎操心,我五好少年好吧。”

裴煦:???

他偏头不解地看着霍应汀,小声问:“所以叔叔生气揍你是因为你太冲动没有用最好的解决方式,而不是你打伤了别人?”

“想什么呢。”霍应汀往他碗里添菜,笑道,“我和我爸一脉相承地觉得吕谨言该死。”

裴煦瞳孔微缩:“那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你不就不来看我了吗!”

裴煦:......狗。

在接下来的用餐时间,明悦拉着裴煦唠家常,霍朝明父子俩则切换成英文和Leo聊起了北城吕家的事情。

裴煦这才知道,原来那天晚宴上霍应汀说的吕家在M国没斗过的洛威尔,就是Leo的家族。

这次Leo被叫来,是因为霍应汀准备联合洛威尔家族把吕家彻底端了。

裴煦今天才发现利奥也不知是个一门心思只知道画画的小艺术家,谈论起这些事情来也有一股独属于自己的狠戾,是大家族熏陶起来的果决和见识。

“华国这边我能对付,M国那边吕家的余下势力还得交给你。”

“我知道,Hale,吕家没那么好对付,我父亲当年也费了不少力气,你自己要小心。我回去就联系我父亲,你放心吧。”

霍应汀点头:“嗯,麻烦你,到时候我会去M国拜谢。”

利奥呲着大白牙:“说什么谢!我来华国前父亲还在念叨吕家胆小如鼠斗不过就跑,这回终于可以收拾他们了!”

霍朝明偶尔提点两句:“吕家私底下手段也不干净,小子,霍家的人你自己挑着带,我就一个要求,安全第一。”

“放心吧爸。”

“煦煦,这个帝王蟹怎么样?”

裴煦收回目光,柔和地对明悦说:“谢谢阿姨,很鲜甜。”

霍应汀听到了,抬手剔了一碗蟹脚肉,然后很自然地摆到裴煦面前,朝裴煦笑了笑,又转头继续和利奥商讨。

餐桌两极分化,裴煦听着身边三个人聊着分分钟让一个家族没落的话题,吃着明悦给自己夹的菜,身旁是霍应汀时不时的关心,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完好无损地保护了起来。

很奇妙的感觉,裴煦从来没体验过,而且这感觉竟然还不赖。

明明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和他有血缘关系,可他却好像泡在了咕噜咕噜的温水里,前面是铜墙铁壁的保护,后面是柔软的关怀。

就好像第一次打开了壳的蚌,惊喜地发现四面八方涌来的海水都是温暖贴合的。

裴煦觉得心脏满满的,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被爱。

*

吃过饭,利奥说有了新灵感,赶着回去画画;霍朝明陪着明悦在屋前不知规划着什么。

霍应汀拉着裴煦出门散步,路过一处施工了一半的小院的时候说:“爸妈准备在那里建一个玻璃房,把外头的花都移进去。”

裴煦目光微动:“是因为我吗?”

裴煦从前不会如此大胆地把别人的行为归咎于是为了自己,但霍家人给了他太多的包容和信任,让他有了这样说的底气。

“对呀。”霍应汀牵住他的手,说得理所当然,“我老婆花粉过敏,家里人知道了可不得紧张着点儿吗?”

“别乱喊。”裴煦扯他的手,转头看他,眼里却亮晶晶地,“不会太兴师动众吗?”

“说什么呢。”霍应汀朝着他笑,“说过了宝贝儿,花没有人重要,如果不是前两天我拦着,我妈早就把路边那些花撅了。”

说着霍应汀笑出了声:“你知道我妈那天怎么说的吗。”

霍应汀学着他妈轻柔又娇嗔的语调说:“哎哟,你怎么不早说?那煦煦来可不是得受罪了?汀汀,你怎么不早和妈妈说!我得和你爸想个办法!”

说完,裴煦沉默了一会儿。

夏夜的风吹来,扬起他额前的发丝,耳畔几声虫鸣和叫哑了嗓子的蝉合奏着,小路两旁的灯串像是条长龙,一直没入拐角。

“你家里人,都很好。”

霍应汀转过身倒退着走,一只手还牵着他。

“只是我家里人好吗?我不好吗?”

“好。”裴煦没有犹豫。

霍应汀忽然停下,弯腰吻了吻他的唇。

“裴煦,从今往后你也是我的家人。”他说,“我们是家人。”

裴煦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回吻了回去。

飞蛾轻吻灯芯,摇曳的影子下,霍应汀拥住了主动的爱人。

一吻毕,霍应汀拇指还贴在他滚动的喉结上,问:“不生气了?”

“......”

忘了。

裴煦顿时有些尴尬,微微推开霍应汀,自己闷头往前走。

气是不可能不生的。

被自己男朋友误会私生活不检点这回事情,他都快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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