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楼昏暗一片, 只有玄关处自动亮起的壁灯映照着满地凌乱的衣物。
三分钟后,感应灯暗下,空旷的客厅里恢复静谧的黑暗。
卧室里, 气温陡深, 恒温的空调不得不被一只忙碌的大手胡乱往下拨了两度。
裴煦被人缠着躺在床上,整个人凌乱得不像样,他扯过被子盖在自己空荡荡的身上, 踹了一脚红着眼眶的霍应汀:“滚。”
声音沙哑。
霍应汀衬衫半退不退,一把攥住裴煦的脚踝,五指轻轻揉着, 让手里纤细的脚一个激灵。
“放手......!”
“又是让我滚又是让我放手。”霍应汀恶劣地欺身上前,“裴老师怎么只顾自己爽不管我啊?”
(你好审核,这里没有任何脖子以下详细描写,只是小情侣调情。)
裴煦伸手抵住他的肩,想起刚刚在车里两个人做的混账事, 懊恼得不行,只恨自己色令智昏。
他看着霍应汀,整个人不自在到了极点, 他别开头。
“......家里没准备东西。”
他憋了半天说了这么一句。
结果霍应汀直接愣住了,手上动作也不再继续, 撑着别开眼咬紧了牙,缓了一会儿才又像只大狗似的俯在他身上乱蹭:“宝贝, 别太便宜我了。”
裴煦咬牙:“那你到底想干嘛!”
霍应汀干燥的唇摸蹭着他的耳朵,然后欲念缠身地吐出三个字。
“想干/你。”
裴煦睫毛微颤,紧抿着唇, 浑身却不自觉抖了一下。
霍应汀察觉他的变化,轻笑了声, 不再逗人,带着他的手慢慢往下。
他舔舐着裴煦的唇缝,安慰着脸皮很薄的心上人,一手轻轻托着他的颈,大拇指放在他的喉结处摩挲,另一手带着他动作,道:“帮帮我吧......宝宝。”
“......你、你漱口了没。”裴煦躲开他的唇,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没漱。”霍应汀追过去吻他,“就亲。”
裴煦被他弄得没办法,只能被迫抬起头和他接了一个绵长的麝香味的吻。
(你好审核,这里没有任何脖子以下详细描写,只是接了个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两个人被不知道扔在哪里的手机开始震动,催命似的铃声不知道响了几轮,裴煦才软在霍应汀怀里,手酸得要命,打不动人,就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肩。
“太久也是种病。”
声音黏黏糊糊的,没有一点威慑力。
霍应汀餍足地扯了几张纸和湿巾,小心地给裴煦擦拭他磨得发红发烫的手,闻言闷笑:“又不生孩子,说什么病不病的,以后能让你舒服就行。”(你好审核,这里只是擦手)
裴煦气急败坏,收回还没擦干净的手一巴掌拍在他裸露的精壮胸膛上:“再开黄腔滚出去!”
“好了。”霍应汀又跟过来抱他,动作轻缓得可以用珍视来形容,“是我不好,下次快一点。”
裴煦:“......”
这种事情是说快就能快的?
霍应汀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笑着咬他耳朵,压低声音道:“只要裴老师多喘几声,我保证身寸得快。”
裴煦忍无可忍,翻身骑在霍应汀的身上,一手握着他的脖子,一手捂住他的嘴,居高临下:“闭嘴。”
谁知道霍应汀话是不说了,但脸上的笑更大了,眼尾勾着狡黠的光,舌头伸出来,色/情地舔了一下裴煦的掌心。
(审核你好,这里只是舔了一下手掌。)
裴煦被舔得直接炸毛。
“霍应汀!”
他把手上的口水往霍应汀身上擦,明明浑身上下都冒着郁闷的气息,可整个人都是羞赧的粉红色。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错了。”
这人脸皮太薄,霍应汀不敢再逗他了,两只手托着他的腰臀把人放在床上,用被子帮他盖好,又俯身用吻和他温存了一会儿,把人彻彻底底地安抚下来,才下床去捡了两人的手机,递给裴煦。
裴煦自己生闷气都能生好久,这会儿被霍应汀哄着也只是稍微好了一点儿而已,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刚要伸手接过手机,霍应汀又把手收了回去,忽然很认真地叫了他的名字。
“......裴煦。”
“干嘛。”
他现在是一级防备状态。
霍应汀犹豫了一下,似乎是觉得自己这样很蠢,但又是在难以确定,他摸了把头发,更像个傻傻的愣头小子。
“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裴煦快被霍应汀气死了。
他腾地坐起来,勾过霍应汀的脖子,然后狠狠在他唇上一咬。
“你说呢!?”
目光快要把霍应汀刀碎了。
“哦,哦。”霍应汀被咬得发麻,但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抬起手来摸了摸,咧开嘴,又傻傻地重复了一遍,“哦,嗯,好的。”
没两秒,又问:“那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了?”
裴煦气鼓鼓的:“你想当女朋友也行,我给你一刀。”
“......”霍应汀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气,弯腰,朝他勾着色令智昏的笑,“你真舍得呀?”
“麻烦的家伙有什么舍不得的。”裴煦推开他的脸嘀咕了一句,身上的粉红色渐渐退去,抢过霍应汀手里的手机,接通了快要崩溃的陆执的电话。
“喂?喂!?裴总您可算接电话了!您没事吧您现在在哪儿呢需要我派人过来——”
“没事,在家,不用。”裴煦恢复了言简意赅。
那边愣了两秒,然后有些小心翼翼地问:“裴总,您嗓子怎么哑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裴煦僵硬了两秒,然后又刀了一眼霍应汀,把手机拿开清了清嗓子才重新对陆执道:“我没事,会场情况怎么样?”
“李诉先联系了会场,应该是霍董那边打点过,官方已经控住场,今天的事不会传出去。吕谨言也已经送到医院,伤口处理过,应该只是脑震荡,霍总下手挺——呃,挺有分寸的。”
裴煦伸手捂了捂额头:“转弯抹角骂谁呢。”
陆执讪讪笑了一声,问:“裴总,没那个意思,就是霍总这回像是发了大脾气了。”
“嗯。”裴煦看了眼也在接电话的霍应汀,那人目光凌厉地同对面说着什么,好像只会对着他犯傻温顺,裴煦的语气忽然就缓下来了,问,“还有事儿没,没事儿挂了。”
“有的裴总,李诉说这次的事情霍氏会全权处理,让我们裴氏别插手,您看——?”
李诉是最知道裴煦不喜欢被人帮忙的,刚刚和李诉吵了半天也没吵出来个高下,只能各自给自己的老板打电话征求意见。
谁知道裴煦这次一反常态,说了句“你确定吕谨言人没死就行,其他的都交给霍氏。”
“啊,是,好的。”陆执纳闷应下。
挂了电话,他看到打完电话的李诉一脸高傲地看着自己,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居然有高他一等的胜利喜悦。
陆执翻了个白眼:“裴总说烂摊子你们处理,我乐得清闲,先去找裴总了,我不放心他。”
李诉推了推眼镜,低头在手机上联系霍氏的律师团队,闻言叫住陆执:“建议你现在别去。”
“怎么!?管天管地管烂摊子,现在连我去哪儿都要管了是吧?得瑟死你算了!”
李诉莫名看了他一眼:“不是,裴总现在和霍总在一起。”
“......?”陆执凌乱了,“你怎么知道?”
李诉晃晃手机:“刚在电话里听到裴总的声音了。”
陆执:“我怎么没听到霍总的声音!?”
“需要帮你挂个耳鼻咽喉科的专家号吗?我有内部通道。”李诉目光关切。
“......滚。”
李诉:“那么大反应?霍总帮裴总打了吕谨言,现在两个人待在一块不是很正常?”
陆执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待在一起是正常没错,可是裴总嗓子哑了就不正常!!
李诉早把他心里那点小九九看透了:“别对上司的情感生活太好奇,讲义第八页自己去翻,常看常新。”
陆执:“......不是,裴总和霍总,你也看出来了?”
“很难看不出来。”
毕竟霍总没对人这么上心过。
李诉之前还猜不准裴煦是个什么情况,但按照今天这个形式一看......李诉的镜片上闪过光。
两个上司应该心思一样。
也就陆执这个蠢的看不懂。
蠢的陆执一听李诉的话,立刻把李诉也划入不清白名单,防备地说:“你们要是合起伙来欺负裴总,我第一个不同意!”
李诉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准备出去打电话的脚步一顿,想了想,还是中肯道:“霍总毕业之后我就跟着他,国外国内两年,没见过谁能让霍总一怒冲冠搞垮一整个家族企业的。所以,你多虑了。”
李诉好像很忙,说完就走了,留陆执在原地沉思。
这人什么意思?
霍总这是要为了裴总准备对北城吕家动手了......?
*
两个人接完电话,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裴煦看着霍应汀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一点一点柔和下来,整个人都有些不敢看他,轻咳了一声,说:“我先去洗澡。”
“等等。”
霍应汀一步迈上床,把裴煦揽在怀里,他的胸膛紧贴着裴煦的后背,两人一起靠在床头。
霍应汀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了裴煦的肚子,才道:“今天的事......对不起。”
裴煦本来被他温暖的怀抱温得舒服,结果一听这话嘴角僵硬了一下,微微挺起身:“你什么意思?”
后悔了?
眼见着他的表情垮下来防御模式就要打开,霍应汀连忙把人捞回来,轻哄:“不是,你别误会,我说的是在会场里不顾那么多人打了吕谨言的事,看到的人都猜到我们的关系了......你不是不希望这样吗,我就是怕给你添麻烦。”
“还有我在车里说的那些话,是我犯浑,没考虑到你的辛苦......”
裴煦之前的确是想借着和霍氏作对的名头来一点一点拖垮裴氏,所以才不想让他和霍应汀之间的关系那么快暴露,但现在听霍应汀说这些,他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被藏着掖着,霍应汀不仅一点都不委屈,甚至站在他的角度替他着想,现在还来和他道歉。
裴煦伸手放在环在自己身前的大掌上,说:“没关系了,猜到就猜到吧。”
察觉到裴煦某些想法的转变,霍应汀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开心,而是皱眉,担心地问:“为什么,这样不会影响你吗?”
“不重要了。”裴煦很轻地摇了摇头。
“怎么不重要了?”霍应汀有些着急,“裴煦,你不要因为我而改变自己原本的决定,我可以当助推剂,也可以保护你,但绝不想成为你路上的阻碍。”
裴煦把五指嵌入霍应汀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不是阻碍,是我忽然觉得日子有盼头了,不想再那样做。”
霍应汀还想说什么,但裴煦没和他解释,问他:“你说不要因为你改变原本的决定,我原本没打算步入一段感情的,那照你这么说,我现在是不该为了你改变这个想法?”
霍应汀一愣,直接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他的耳垂,恶狠狠:“你敢!”
裴煦哼笑了两声,又问他:“还是你真的觉得自己打了吕谨言的事情做错了?”
“才没有,他就是该死。”霍应汀否认得很快,“但我怕给你添麻烦。”
“所以我刚刚才让陆执撤手吕家的事,这么多年我也累了......”裴煦顿了顿,偏过头看着他,才说,“决定也是刚做的,但我已经想了很久,所以不用担心我,也不准质疑我——以后我会好好走自己的路了,也会慢慢从裴家和裴氏淡出来。”
“裴氏光靠裴松沅也撑不了多久,裴尚川住院很久了,最近洛敏兰和他亲儿子也因为上次标书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对于他们来说,从天堂跌落的滋味才是最难受的,算是报应。至于肖家和洛家,我之前就有安排,这个不会变,也够他们喝一壶了,这辈子都不一定能恢复过来。”
霍应汀静静地听着,裴煦忽然很喜欢这样的气氛,好像很温馨,也很让人安宁。
“所以不要再说什么让我不要改变决定的话了,我也没有放过他们,只是不想再花太多的精力和损耗自己去管了。”裴煦把重量都靠在霍应汀身上,闭了眼,“这个没得商量。”
“好,都听你的。”
从前裴煦疯起来能把自己挂在五十三楼,现在忽然听到他说不能再损耗自己的话,霍应汀竟然有些想喜极而泣,再一想到他很有可能是因为和自己在一起了才开始爱惜自己的,霍应汀心底就软成一片。
霍应汀心疼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又问:“你之前说,让陆执别插手吕家的事情,意思是我怎样做都可以?”
“嗯。”裴煦很轻地应了一声,像是有些困,“让我靠会儿,成么?”
霍应汀听懂了他的意思,又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求之不得。”
裴煦因为他而改变了自己对付裴氏的决定,霍应汀能理解也能尊重,但他一往的性格却却不忍心裴煦一直忍气吞声,原因还是为了他。
裴煦也知道这一点,于是从不让别人插手自己事情的裴煦,给了霍应汀一定范围的权力,让他去管和自己有关的事情。
这是裴煦给霍应汀系的安全带。
代表他们两个现在已经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亲密与互相信任。
裴煦弯着嘴角靠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身上越来越热,身后渐渐被什么东西抵着,霍应汀缓慢地挪动着,裴煦被戳得尾椎颤抖。
他睁开眼睛,都是男人,哪还能不知道霍应汀这是怎么了!?
裴煦感觉到自己的手又被带到了身后,掌心里火辣辣的痛好像又出现了,他咬牙:“你就不能消停会儿!?”
“手疼吗?”霍应汀呼吸有些重,他起身,一手搂着裴煦,紧贴着他的背,“那不用手。”
“你特么......”裴煦说到一半忽然想起霍应汀说过的混蛋话,咬牙闭了嘴。
裴煦紧抓着被子,忍得有些难受。
“刚刚想说什么。”
霍应汀轻笑了声,弯腰,凑过去偏头咬他的耳朵。
“我说!”哪怕只是这样裴煦有种奇妙的快感,他齿缝里漏了些细碎的声音,霍应汀一顿,然后一只手往前面探。
(你好审核,这里没有任何脖子以下详细描写,已老实求放过。)
“就是这样喘,宝贝儿。”
裴煦咬紧了牙,一把握住了霍应汀撑着的手,指尖似乎要刺破他的手背。
倔强地说着自己没说完的话。
“你腿毛怎么特么这么扎人!”
(你好审核,这里只是交流了一下刮腿毛,没有说别的,谢谢。)
一听他说脏话,霍应汀动作更凶了。
但还不忘哄他:“回去就刮了。”
“不止腿毛!”
“都刮了。”
裴煦感到霍应汀在他前面的手动了动,然后身后的人问:“要不要一起刮?”
裴煦崩溃了。
冷气十足的屋内破碎的声音不断。
最后裴煦被霍应汀抱着去洗澡的时候大腿内侧红得不像话,碰上去就疼,气得他对着罪魁祸首把混蛋变态到狗都骂了一遍。
然而食髓知味的霍总只是乐呵呵地帮他洗澡,一遍又一遍叫着宝贝,说着宝贝骂得都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