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拒绝

美强惨的水仙[重生] 狗了个汪 2760 2025-08-23 12:27:03

裴青醒来的时候,天上星子黯淡,银色的月辉冷冷洒在天地间,成为了唯一的色调。

他在石滩上躺着短呼了一口气,动了动生疼的后脑勺,眉间吃痛一跳。

夜风吹来,未干的衣物紧紧裹着身躯,冰凉的感觉顺着肌肤深入,经脉中的内力只是恢复了些许,无法全然驱散这种阴冷的感觉。

短暂的空白后,记忆开始回笼。

他单手支着身体坐了起来,右臂和肩胛的连接处剧痛且无力,身上多处也传来暗生的不适。

想来应该是那道浅浅的划伤,刃上怕是淬了毒。

落崖之时他无暇顾及太多,虽说温左等人应当会及时赶到保护纪绡,被他抛过去的宁阿也会被妥善处理。

但裴青心中却依旧有几分不安的情绪冒了出来,事情太突然了。

他从衣物的暗袋中取出密制的火折子,特殊的处理让这件工具经过江水的浸泡仍能正常使用。

轻微的噗嗤声后,微弱的火光照亮了裴青的眉眼与身前的一片空间。他看清了周围的环境,此地是一片乱石滩,四面杂草丛生,枝蔓密缠,显然是少有人烟之地。

他拧着眉仔细辨认了一番方位,顺着江流的方向往下游走去。

荒野之中,不闻人声,虫鸣喧嚣。

脚步沉重,他就这么沉默向前走着,冷静地在沿途留下一些隐秘的记号,心中却忽然生出几分寂寥。

前世他几经周折从笼中脱壳而出,初到军中之时也不得不隐姓埋名从头做起。

漠北的秋,也是这般虫鸣阵阵,只是不同于东南水乡的缠绵婉转,更多的是寒潮来临前垂死挣扎的嘶哑嘲哳。

秋深草密。

他领着小队人马奇袭漠北右金王帐之时,在冲天的火光中,曾看到过异族宽刀上映出的自己的双眼。

漠然冷血,如同是另一个人。

那时他也短暂感受过这种名为寂寥的情绪,只是稍纵即逝,迎来的就是如同战鼓般剧烈震荡的心跳和快意的宣泄。

当他领着赫赫战功向军中声名真身时,山呼海啸般的拥护声中,亦是产生过相同的感觉。

但后来不会了,当人的双手触及到天下最高的权柄时,权力带来的满足感鲜少会给这种矫情的感情留有空隙。

即使早已生厌,也很难再重拾这种感觉。

但裴青此刻却难抑心绪,他想自己只是在担心留下的人手是否稳妥,先前的布置又是否充足罢了,胡乱想着不免对这件突如其来的意外生出些许恼怒。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的路逐渐变得坚硬平坦,前方的夜色中隐约显出了一些屋舍的轮廓,看起来像是农家的院落。

裴青停下了脚步,跌跌撞撞地走向院落,引起一串犬吠,他轻轻叩门。

没过多久些许声响传来,门被小心地打开一条缝,中年汉子一张警惕的脸漏了出来。

裴青虚弱地笑了一下,温和的声线中带着恳求:“这位大哥,能劳烦借住一晚吗?在下出门行商遇到了水贼,族仆皆散如今无处容身。”

汉子警觉地摇了摇头,就想将门关上。

哪有半夜的行商,他如今这幅样子,说是水鬼精怪倒更贴切。

裴青无奈叹了口气:“那就得罪了。”

说着动作间将人押了起来单手桎梏住,进门之后反脚踢合柴门,向屋里走去。

纵使中了毒,对付这些普通庄稼汉也不难。

汉子没来得及惊呼,就被他捂住了嘴,借着灯光用院里的草绳捆了起来。

随后又如法炮制将屋内的妇人也绑在一处,幸好没有小孩儿,否则还要多费些事。

裴青将两人关在卧房内,寻了些干净的被褥到另外一间屋内休息。

犬吠声逐渐停歇,夜不知还有多长,他需要恢复一下体力,脱位的臂骨被巧力归位,裴青只觉得疲乏酸涩,和衣浅浅睡下。

第二日,他从惊恐万分的两人口中得知了现在身处的地方,竟是已经到了九江府的邻城地界,此地偏僻,名唤润安。

润安村人不多,听到风声三三两两被收拾过一番后对此事也是避之不及,裴青将两人放出去,倒也没限制他们奔逃报官的举动,权当是替自己报信去了。

只是官府的追查尚未到,先来了批不速之客。

这日清晨,他正屏息检查身体,身上的外伤差不多恢复了,只是一些落水中碰撞产生的暗伤还要慢慢修养。

院中的土狗又不知疲倦地狂叫起来,忠实地履行着看家护院的职责,却很快呜咽痛叫一声停下了这种行为。

裴青收回吐息,起身望向院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四五人拥簇中,领头的一身短打劲装,身形利索健硕,摆明是练家子出身。眉目平庸,但周身气息沉稳。

“可是裴青裴大人?”

裴青挑了挑眉,看来是有备而来。

“正是,你是?”

“在下赵元,奉左丞之命前来与裴大人谈一笔交易。”

“坐吧。”

裴青知道他是谁。赵元,赵康的养子,一向深受器重,如今被派到这边做事,看来在赵康眼中他这个小侍卫分量也不轻。

两人相对而坐,民舍简陋,却暗流涌动。

赵元对他的态度也是心生诧异,本以为双方见面势必剑拔弩张,没想到这位居然会心平气和地听自己说话。

转身欲让同行人进来时,却看到裴青换了神色,眉梢间流露出些许厌恶,旋即顿了顿手让人都到屋外候着。

“……事成之后,左丞愿许以重金,高官相迎。”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裴青笑了笑,“但我拒绝。”

赵元丝毫不意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收买人心,但他也没太当回事,毕竟再受三皇子器重,也不过是侍卫罢了,顶多领些平平的官职,哪里有左丞开出的价码诱人。

“你是楚家的人吧,将军府伏诛后,还能辅佐故主多年,左丞也敬重这份忠心。并非要你对三皇子做什么残害之举,只是在关键时刻顺应三皇子的心意做事,于你而言并不会有多大的坏处。”

裴青依旧摇头,并不附和他这套说辞。

“裴大人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哪边的路更好走,也该为自己考虑一下。”

见状,赵元也不多纠缠,只是点头起身:“若是改了主意,往这里递个消息便是,今日之约依旧作数。”

说罢,将一张纸条递了过去,想要转身离开,却听到裴青在背后叫住了他。

将眼神落在赵元腰间那枚青色的铜佩上,裴青意有所指:“赵大人这枚佩饰倒是特别,看起来不像是常见的风格。”

赵元霍然转身,面上挂起凝重的神色:“你见过?”

裴青却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反问道:“赵大人为赵康做事,对狼子野心这四个字怎么看?”

“裴大人对左丞的误会有些深了。”赵元敛了神色,“若是无事,在下便先走了。”

“赵大人的话我同样想说,为自己考虑一下吧,与虎谋皮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赵元神色变幻,反复打量着眼前人,心中生出几分重视,他的掌心沁出一片冷汗:“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要是想找青铜佩上的花纹,应该去西南。”

“不可能!”

“赵康跟你说在北地捡到的吧。”裴青没理会他的惊诧,语调慢悠悠带着蛊惑:“我知道你在找什么,可怜年幼失怙,何苦认贼作父。”

裴青并不讨厌面前这个人,毕竟前世也是为他所用的一张暗牌。

“十五年前的风雪夜,院中有三声猫叫是吗?我帮你找那个人,但你要为我做点事。”

他比谁都清楚怎么拿捏这人的命脉。

赵元有个亲妹妹,年幼双亲皆亡后就离散不知去向,之所以会鞍前马后为赵康做事,甚至将姓氏都换掉,就是为了借他左丞的权柄寻亲。

不过说来嘲讽,他这家破人亡的局面拜谁所赐也是藏得深,值得探究。

这件事怎会有外人知晓,他和赵康都没说过这么仔细。

赵元的瞳孔猛地一缩,后背上一片冷汗,声线颤抖着:“你知道她在哪里?怎么可能!”

“告诉我!”

他逼近裴青,情绪激动地抓住了对方的衣襟。

裴青皱起眉,有些不适应旁人这般靠近,伸手推开。他的表情让赵元火烫般收回了手,似是怕惊到了这好不容易出现的线索。

只看到赵元深吸了一口气似是在平复心绪,却依旧控制不止神色,欲言又止。

正欲将口中的话说出,裴青却感觉脑海中一阵晕眩袭来,身形一晃扶住了手侧的人。

怎么回事?

体内毫无异样,只是头晕,裴青的手用力掐住了想要急切伸手来扶他的赵元。

“你做了什么?”

赵元满头雾水,心中火烧一般焦急,好不容易才寻到些线索,他现在才是最怕这位裴大人出事,。

“我什么都没做啊!”说着,他向门外怒道:“滚进来!”

屋外的人被盘问了一番,都没有什么头绪。

裴青阖着眼压抑了许久,缓过了神,这才开口:“没事了,让他们出去吧。”

虽然不明所以,几人还是听命退了出去,只是神色都有些古怪,不是来收买的吗?怎么看大人这样子,急得这般真心实意。

不愧是大人啊,就这收买人心的态度都值得学习。

“都是你的人?”

赵元点了点头:“都是信得过的。你要我做什么?”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