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华彩

美强惨的水仙[重生] 狗了个汪 2887 2025-08-23 12:27:03

盒子里装的是顾泰和等人的往来信件,裴青对此也不意外,早在发现查抄府邸证物的夹层中有那些书信时,他便察觉到数量不对。

有些月份,也并不是很规律。

当然,他不是没想过可能顾泰和等人本就是为了掩人耳目,选择了随机的通信时间。

当日他听到纪绡中毒,本想马上回宫中去,但是人已经到了永延殿外,却想起当时纪绡说过的话,让他不必理会那些不好的传闻,便硬生生折了回来。

直到第二日才拿了信件去宫中捞人。

没想到纪绡说的传闻只包含了后面的非议,中毒一事却是实打实的。

着实把裴青气了个够呛。

真是好的不学学坏的。

天意渐寒,京中热潮却是波连不断。

宫中的赏花宴办了第二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萧贵妃有意肃国公家的嫡长女,也是国公家中的独女,在场的小姐们多少都有些黯然失落。

宋玉荣坐在不甚起眼的角落里,在这种场合有点不自在。不是因为宫规森严,而是尊卑太过分明,让习惯了被人捧着的她不适应。

可她父亲如今不过是户部的侍郎,今日能来这赏花宴,也只是凑巧来添几分颜面,日后好议亲。

见无人在意,她独自离席,想着去园中赏赏花。

宫女们只看顾着不让人出了御花园冲撞到贵人们,旁的倒是不管,还为她指了景致更佳的方向。

顺着林荫小道走了一会儿,便到了太液池旁。

昨日下过一场急雨,今日的池面更显得清冽几分。

既见了天底下最尊贵的地方,有些不该生出的心思便隐秘滋生。

远远地,她听到前面传来些许声响。

听起来,倒像是男子的说笑声。

宋玉荣的心跳得快了不少。

能在宫中出现的男子,又会是谁呢?

她不由自主地向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却又踟蹰不定。

但最终还是用裙摆蹭了点花草上的露水,走了过去。

纪凌和纪沐正准备偷偷去宴会看两眼,今日听了宫人们私下聊的赏花宴,知晓目的之后,他俩心中难免痒痒。

只是还没到地方,便看到前面花树后有名蓝衣少女拐了出来,低着头脚步匆匆,行动之间有些慌张。

可她身姿绰约,还隐隐带来一阵香风,让两人都有些愣住了。

宋玉荣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娇艳动人的脸,些许的忧愁平添几分娇柔。

纪凌稍微有些意兴阑珊,纪沐却眼睛亮了亮。

……

礼部最近很忙,既要准备皇帝寿宴的逐项事宜,也要预备着年后可能会有的封王礼制。

年关将近,各地往来,更需早早准备起来。

本来封王的事不需要这么急,哪怕贵妃要为皇子定亲,走完纳采问名纳吉等流程,也要至少一年的时间。可有人暗中透了口风,让他们早做准备。

上面不说原因,下面人只管去做。

虽然内里有条不紊地推进,但在外看来,朝中的目光聚集之处仍在工部与吏部之间。

有风闻传出,那受刑的三名工部大臣中有人抖露出了另一桩案子。没人知道具体情况,可有人猜测这案子与三皇子中毒一事有关联。

那宫女口中的攀扯,除了在民间传为逸闻外,当朝为官者私下里都嗤之以鼻。

谁还不清楚宫里那点子破事。

夜色深浓,南坊的深宅大院中,有人私密相会。

“他当真要如此赶尽杀绝?”

说话人情绪太过激动,袖袍翻飞撞翻了桌上的紫砂小盏,清亮的茶汤洒出,与地面融为一体,在静谧的空间中发出刺耳的破碎声。

有人不屑地嗤笑一声:“太天真了。当朝惯例如此,这几十年不都风平浪静过来了吗?陛下都不管,凭他一个小小的皇子,能掀起什么风浪?若是楚家还在,倒还值得忌惮几分。可如今就连镇北侯都垂垂老矣,谁还能当他的靠山?陛下如今摆明了属意……”

另一道沉稳些的声音止住了他的话:“够了,此事非你我可谈论。我们如今要商定的是如何将此事揭过。”

“不是有左丞吗?”那人并不是很担心,“他既吃了肉,就别想置之度外,否则便是穿肠毒药。”

片刻之后,沉稳的声音反问道:“九江府赈灾的人选少不得是左丞推波助澜,我看他巴不得事发,好将你我的那份也给吞掉。”

“更何况。”那个声音顿了顿,“此事若是被清流派那帮人得知,只怕是要闹翻天。”

窗纸上映出一人起身的影子:“伪君子而已,当真以为他们自己人就是清白的不成?陛下的性格你我都清楚,只要将人支开,再扔几枚弃子,此事也就过去了。”

“那刘兄的意思是?”

“宫里既有意封王,那不如我等顺水推舟做个人情,也好看看那人是否当真油盐不进,若是如此,也可早做准备。”

闻者思索片刻,点了头。

只是始终有一人沉默不语,对今夜的谈话不置可否。

另外几人却也没太在意,总归是一条船上的,谁也不会自寻死路。

十月十二,是当今寿辰。

圣君治下国泰民安,宫中设宴宴请群臣,为皇帝庆贺。

太平殿内华筵楚楚,云鬓羽衣翻飞起舞,新声妙耳恨不得极乐忘忧。

皇帝高坐明台,举起桌上的金樽应下臣子接连的祝词,连日来的躁郁之气一扫而光,显得红光满面精气十足。

年岁渐长,他终究是做到了当年被人忽视时暗自立下的誓言。

若他为帝,必定是延续百年的太平盛世。

所有质疑的声音,都随着时间消散磨灭,留下来的只有稳固的江山社稷。百年后的史书上,不会再有人评判他的出身,只会铭记他的功绩。

有些事情哪怕是先帝也该在九泉之下重新审视一番。

酒过三巡,气氛最热的时候,诸位皇子为陛下献上贺礼。

大皇子暂且不提,三皇子、四皇子的礼物也都中规中矩,似乎配不上这场盛宴的奢靡。

到五皇子纪凌的时候,他神神秘秘站在殿中拍了拍手,有宫人抬来一个由黑布笼罩着的巨物,引得宴会中众人都投去好奇的目光。

皇帝开口问道:“凌儿,这便是你神神秘秘准备了许久的东西?”

纪凌带着笑容:“父皇,这是儿臣与左丞家的大公子一起为父皇准备的贺礼,还请父皇移步此处,亲自揭晓。”

皇帝饶有兴致地走了过来,绕着那巨物看了一圈,也没看出来是什么东西。

不像是活物。

在纪凌殷切的目光中,他伸手攥住黑布的一角,用力掀开,周围的宫人们也跟着把剩下的部分揭起,将黑布放到一旁。

黑布之下,是一块造型峥嵘奇美的巨石,半边是灰色的石质,半边是瑰丽的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透色。

“这是福禄寿喜财?”皇帝仔细看了看,透色之中,是异常和谐的红绿白紫黄五色。

他很是欣赏地点了点头:“难为你有心了,这种大小与质地的原石,连朕也没见过几次。”

纪凌依旧卖着关子:“还请父皇走近些看,那翡翠之中另有玄机。”

皇帝看了他一眼,向前望去。

只见五色之中,有一团造型神异的阴影,光线变化之间,似在缓缓摆动,皇帝心中微动,呼吸也跟着急了几分。

“这是?”

纪凌一马当先跪拜下去:“父皇寿辰,神龙现世于祥瑞之物中,是天意昭示父皇乃圣德之君,必定五瑞俱全,更是预示我大晋国祚绵长!儿臣恭贺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随即跟着拜伏。

“哈哈哈哈哈哈哈。”

龙颜大悦,皇帝当即让人将这尊奇石摆放到紫宸殿中,要日日感召天意。

殿中气氛热烈,但也有人冷眼旁观,只酌着杯中清酒,不去看这满堂华彩。

有臣子趁机举杯出列,向皇帝提议:“陛下,今日双喜齐至,不若陛下施恩再添一喜?臣想向陛下讨个赏。”

皇帝惊异道:“说来听听,朕今日心情好,看你这老滑头想要什么?”

“臣可不敢有私心,而是为诸位皇子讨赏。京中皆有所闻,陛下欲为皇子定亲,既如此,不如开恩破例,先行封王,那今日可当真是天家的三喜临门啊。”

那臣子面容喜庆恳切,皇帝心中的愉悦却被冲淡了几分。

他环视一圈,只见左丞与顾太师俱是不动声色,看不出在想什么。

皇帝没立刻应下,只说此事再议。

可这臣子跪在地上没起来,紧跟着又有不少人出列,齐齐建议天子早日为诸皇子封定王号,喜上添喜。

今日参宴众臣皆为重臣,可粗看之下,竟已有小半数臣子参与其中,还不断有人嗅到风声不对,犹豫不觉中跟着附和起来。

皇帝还在台下站着,见到这幅场景原本的愉悦神色荡然无存,他看了一眼有些手足无措的纪凌,很快又收回目光,顺着台阶一步一步走回了高台之上。

端坐下来后,他才上身微倾,缓缓开口:“诸卿这是,要逼朕为诸皇子封王?”

众臣自是决口否认,只是建议今夜天子开恩破例,以应天降祥瑞之昭。

在两侧鼓瑟吹笙的乐师也逐渐停下了手中的弹奏,眼见气氛已然凝滞下来。

臣子们喜气洋洋的表情也尴尬僵固在脸上,还有不少人仍摸不着头脑,倒显得皇帝不近人情,又猜测是否封王的事情会有什么隐情。

皇帝心中如何想谁也不知,他只是淡淡拍了拍桌子:“继续奏乐。”

乐曲声再度响起。

他松了口。

“众卿说的倒也有道理。”

一时间,台下众人都松了口气。

“臣为诸位皇子,谢陛下隆恩!”

纪凌茫然地看了眼惯如往常般雍容闲雅,唇角带笑的纪绡,跟着众臣一起再度拜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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