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及，下班没事的话跟我去一个地方。”

离开夜明的病房后，白枳就给妹妹去了个电话，让她下班后跟随自己去看望夜珠母女。

白及生性开朗，就像一朵向日葵，她的到来，很快让林语欢的心情由阴转晴，不多时，书房里便传来了二人的欢声笑语。

夜珠顿感欣慰，随即向白枳表达了感谢，然后前去准备晚饭。

白枳跟进厨房从旁打下手，洗菜切菜灵活熟练，让夜珠失惊打怪。

“白医生，你居然这么……贤惠！”

她一时词穷，想了半天只蹦出来这两个字。

白枳哑然失笑，“我爸妈都是医生，小时候他们工作忙，为了不让我妹妹找借口去外面乱吃东西，我就跟着家政阿姨学会了做饭。”

“现在我妹妹也会做饭了，我们俩住一块儿，谁先下班谁就负责买菜做饭。”

“当然，她做的时候多些，我工作更忙。”

“你们兄妹住一块儿呀？真好！”

夜珠一脸羡慕，“我们家的情况……不太好，我弟弟早早就搬出去住了，后来我又结婚了，都没跟他一起单独生活过。”

“以后会有机会的，到时让夜医生换套大房子，把你和欢欢接来一起住。”白枳委婉暗示。

夜珠讪讪一笑，旋即转移了话题，“小白医生有男朋友吗？”

嗯？

倏地，白枳警钟大作，忙道：“她还在规培期，没心思交男朋友。”

跟你弟弟也不合适，你弟弟喜欢菊花，不喜欢娇花。

他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忙事业挺好，不像我……”

夜珠没看出他脸上的异样之色，苦涩一笑后，问白枳：“那白医生你呢？有女朋友吗？”

“我也没时间谈恋爱。”白枳说道。

“你们科室比我弟弟他们科室还忙？我弟弟隔三差五还能给我带……对象认识。”夜珠有些讶然。

“隔三差五？”

白枳当即抓住了华点，连忙问：“夜医生交过很多……对象？”

听到他后面那一顿，夜珠似乎意识到什么，赶紧找补：“也……也不算多，他都单了好久了。”

“哦。”

白枳不再追问，继续切菜。

夜珠飞快地偷瞄了他一眼，试探问道：“我弟弟说你是他的主治医师，你觉得我弟弟……怎么样？”

主治医师？怎么样？

走到书房门口，正准备去厕所的白及刚巧听到这话，顿觉夜珠的问题怪怪地。

前半句说完，不该引出“我弟弟的病情怎么样”吗？

为什么会问“我弟弟怎么样”？

少了“病情”二字，再去掉前半句的话……呃！

白及忽然警钟大作，猛然意识到什么。

“哥。”

回去的路上，开车的白及透过后视镜，瞟了一眼正在发消息向夜明汇报夜珠母女情况的白枳，吞吞吐吐地问：“你……你跟夜医生和好了？”

“我和他什么时候闹翻过？”白枳头也不抬地反问。

白及蹙眉，“可医院里面不都在传你俩不和吗？先是你俩在手术室大打出手，再是他故意为难你，非要你当他的管床医师，你为了治他，把他疼得一会哭一会叫……”

“你信？”

白枳越听越皱眉，很快打断了她。

“不……不然呢？”白及嗫嚅道。

白枳扶额，“先不说夜医生怎么样。你哥我，你还不了解吗？我能跟刚手术完的病人在手术室大打出手？”

白及嘟了嘟嘴，“换别人，我不信，但夜医生嘛……他不一样。”

白枳一愣，“他哪里不一样了？”

白及抿了抿唇，“他……你很在意他。”

白枳没有否认，“他是我的病人。”

“嘁！你那么多病人，没见哪个有夜医生让你那么在意的。”白及皱了皱鼻子。

“他不仅是病人，还是同事。”白枳正色强调。

“呵呵，上回我们主任找你割痔疮，你连院都不给住，说小手术，别占用肛肠科向来紧张的床位资源，气得她立马对你脱粉，还说今年的院花投票把票投给我。”

“那感情好，我谢谢她啊！”

“反正夜医生就是不一样，你在他面前会失控，会表现出连我都没怎么见过的那一面。”

“哪一面？”

白枳疑惑，终于放下手机，转头看向了她。

白及回想着当初在病房看到的那一幕，缓缓说道：“调皮、不正经，还有……发自内心的动情……”

说完，又飞快地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白枳。

“发自内心的动情？”

半晌后，白枳才喃喃开口，白及一时判断不出，他是在问自己，还是在自言自语。

“对……对啊！”

她迟疑地点点头，“反正我从没见过你在哪个女生面前有过那样的神态、那样的眼神，像秋水泛滥……也不算，夜医生的看你时的眼神更像激荡的秋水……哥！”

说着说着，她后知后觉地瞪大了双眼，“夜……夜医生是不是……wonderful去掉ful？”

“wonderful去掉ful？”

白枳蹙眉重复了一遍，跟着就哑然失笑起来。

“他那天不是告诉你了吗？你以为他在开玩笑？”

“是呀！他看起来那么直，怎么可能……呃？”

白及有些凌乱，但很快又察觉到新的华点，“哥，那……那你呢？”

白枳搓了搓手，难得显露出局促的一面，“你哥我确实……不太直。”

滋——

白及一怔，猝然刹车。

白枳往前一颠，万幸自己系紧了安全带。

“抱歉！我脚滑了一下。”

白及红着脸解释一句后，哆哆嗦嗦踩下油门，紧盯着前方，似乎不敢看白枳一眼。

“该我说抱歉，吓到你了。”

白枳眸光微闪地看着妹妹的侧脸，心绪起伏不平。

这是第一次，他向人坦白自己的性取向，而那个人还是自己的亲妹妹，那个视自己为偶像的妹妹。

“我让你失望了吧？”他苦笑着问。

“没！真没！不直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月有阴晴圆缺，人……人有弯有直……菊花百合都是花……男男也有真情在……”

白及摇摇头，乱七八糟说了一堆，听得白枳啼笑皆非。

看来确实被吓得不轻。

他心想。

“哥，我其实得感谢你。”

半晌后，白及总算消化过来，不再语无伦次，口吻变得郑重起来。

白枳不解：“感谢我什么？”

白及促狭打趣：“感谢你没有掰弯我那些前任，跟我抢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