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柜门不能轻易开

“恭喜恭喜!恭喜夜医生菊花盛开……哦不,菊花不败。”

两天后,夜明终于出院,肛肠科的老大罗大美亲自捧着一束鲜花前来欢送。

“春季盛开春菊和雏菊,希望夜医生也能像这绽放的春菊和雏菊一样,花开不败,永远别再来沾肛肠科的手术台。”

笑眯眯说完,他就把那束花递给了夜明。

夜明接过,埋头闻了闻,然后觑了一眼站在旁边不动声色的白枳,对罗大美说:“还沾不沾你们肛肠科的手术台,得看白医生的表现。”

“表现?”

罗大美微微蹙眉,感觉他这词用得不对,身为他的主治医生,不是该看白枳的手艺吗?

不过这不重要,顺利送走了这尊大佛,才能让他早些回归妇产科,免得他们科室的主任王小丽总挤兑自己,说肛肠科不行,肛肠科的医生不行,肛肠科的男人不行……从专业质疑上升到了性别攻击。

“请吧,夜医生。”

他随即躬身抬手,向夜明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好让他赶紧离开这间VIP病房,才算送佛送到西。

“谢谢你的花,罗主任。”

夜明颔首道谢后,一边离开,一边又道:“你们肛肠科的VIP病房隔音不行,远比不上我们妇产科。”

“还有你们的止痛药也太紧缺了吧,害我疼了好几天,还要白医生去隔壁医院借,里子面子都丢了,罗主任,你得好生反省反省。”

说罢,就拍了拍罗大美的肩膀,把那束花递给了白枳,“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白医生。”

白枳没有接过,而是举臂挥手,“好走不送。”

一转身,就见罗大美站在原地龇牙咧嘴。

“好个夜明,果然长了张开口就能得罪全院领导的嘴,活该年年都评不上先进!”

白枳哑然失笑,心想夜明何止开口就能得罪全院领导,还能开口“飙车”,会得很。

“小白,辛苦你了!”

目送着夜明这尊大佛走出肛肠科的区域后,罗大美一把握住白枳的手,感慨万千,“我知道,这段时间你非常不容易,这一周的早餐我包了。”

“早餐才几个钱?午餐。”白枳面不改色地讨价还价。

确实不容易,柜门好几次险些被打开。

呼……

紧接着,他又在心里吁了一口气,跟罗大美一样如释重负。

“哎!夜医生出院了。”

得知夜明康复出院,残存的“白夜”CP党心情复杂。

“喜的是他没机会继续刁难白医生了,悲的是二人说不定就此陌路,重回过去那种王不见王的状态。”

就在几人打堆堆唉声叹气时,回到办公室的夜明马不停蹄就给白枳发去了消息。

[晚上一起吃饭,庆祝我康复出院。]

白枳:[我们科室不提供售后服务,如需复诊,请上本院APP挂号。]

“诶……好你个白枳,给我来人走茶凉这套,你信不信我今晚五瓶白酒一锅变态辣火锅,明天就上手术台……”

“小夜。”

王小丽走来,将一大摞资料放到他面前,“都是你这段时间攒下的工作,出来混,迟早要还,给你半个月时间,把欠下的手术做完。”

“啊?老王,我可是病人!”

瞅着那堆小山似的资料,夜明当即垮下了脸。

王小丽挑眉,“你只是屁股上划了一刀,不影响你拿手术刀。”

“再说了,你赏菊无数,也该轮到你的菊花被人雕琢了,人家白医生可是肛肠科一把刀,拿给他雕琢,你不吃亏。”

“老王,你说的是人话吗?”夜明幽怨道。

王小丽耸耸肩,“欠的债没还完前,不许去搞男人。”

砰——

夜明一头栽在桌上,叫苦连天,“为何我要成为妇科圣手?当初就该学肛肠科啊!”

“夜医生,就算你当了肛肠科医生,得了痔疮还是只能别人来割。”一旁的同事揶揄道。

“什么‘割’?”

夜明腾地抬起头,睨着他纠正道:“当医生的怎么不晓得用专业词汇,那叫‘切除’好吗?太监才是割。”

怼完同事,夜明不甘心,又给白枳发了条消息。

[我的菊花漂亮吗?]

白枳:[漂亮。]

夜明一看,笑得见牙不见眼。

白枳:[罗主任还是挺会买花的,每年清明上坟,都是他亲自去挑选菊花。]

夜明:……

[我问的是我的菊花,不是你们罗主任送我的菊花!还有你们罗主任上坟的事你怎么这么清楚?]

白枳:[去给我爷爷上坟啊,我爷爷是他的恩师。]

夜明:[我记得你爸爸不是肛肠科的吧?你这算是隔代继承?]

白枳:[算是吧。]

夜明:[算?那还有别的原因吗?]

这条消息白枳没再回复,夜明又一连发了好几条,白枳还是没有回。

因为此刻的他,正快步赶往急诊科,顾不上看消息。

几分钟前,急诊科的同事给他去了一个电话,说收治了一个直肠穿孔的病人,因为得了痔疮,不信医生信偏方,把去皮的芦荟塞了进去当药用,还坚持了两个月,今天腹部剧烈疼痛,打120送来一查,已是肠穿孔。

白枳一赶到急诊科,检查完就让急诊科的同事把他送去肛肠科的手术室,准备进行穿孔修补术。

两个小时后,手术完成。

但白枳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陪同还在全麻中的病人来到病房,守在一侧,直到他醒来,才把手术情况,以及术后注意事项告诉了他。

说完,他起身拉上隔帘,将这张病床与房中其他病床隔离开后,才坐回床边,俯下身对那个病人小声道:“你的外痔不严重,擦点麝香痔疮膏或肛泰膏就行,不需要怼进去擦。”

病人一听,双眼下意识眨了眨,“好……好的,我听医生的。”

白枳接着说道:“有健康安全的成人用具,别用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男人的肛肠没你想的坚强。”

病人一怔,满脸通红。

白枳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离去。

回到办公室后,他把几名规培医生和实习生叫了过来,逐一检查他们这段时间的工作日志,并问:“可有遇上搞不定的病人?”

“有!”

两名女生齐齐点头。

白枳抬手示意,“一个个来。”

名叫李惠的实习生率先开口:“有个取灯泡的手术我没经验,病人办了住院,就等着你来主刀了。”

“取灯泡?”

白枳抽了抽嘴角,显然知道这是个什么手术。

李惠以为他不清楚,便讪讪解释道:“他说他洗澡的时候不小心坐到了。”

“你信?”

一旁的一名男规培医生刘浩明好笑地看着她,“首先,一个完整的灯泡是如何出现在浴室地板上的。其次,浴室再小,也小不到一屁股坐下去就能把灯泡坐进去的程度。”

“直接坐碎还差不多。”另一人接话。

“我……我这不是见识得还不够多嘛!”李惠赧颜道。

白枳问:“那位病人现在的情况如何?”

李惠说:“还能坚强地嗷嗷几声。”

“那就先等等,我这位病人已经嗷不出来了,估计又是肠穿孔,反正白医生刚做完一个类似的手术,再做一个唯手熟尔嘛。”规培医生林丹趁机说道。

“你那个又是什么情况?”白枳看着她。

林丹揉了揉鼻子,“他说不小心把螺丝刀坐进去了。”

“这我熟,让我来吧,我给坐进去钢笔的病人做过摘取手术。”刘浩明举手说道。

“怎么这么多人都把奇奇怪怪的东西坐进去过?”李惠瞠目结舌。

一名护士走来,语重心长地对她说:“进了肛肠科,会让你打开一扇新的大门,让你见识到菊花的不同开法。”

众人啼笑皆非。

“你今天出门的时候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

肛肠科笑声一片,妇产科却黑云压顶,因为夜明在训人。

被他训的那名男实习生正捂着略微红肿的额头,老实巴交地说:“没有,但刚才挨了患者家属一拳。”

“才一拳?我要是他,就再往你眼睛上揍两拳,让你被关进动物园。”

夜明狠戳着他捂额头的手背,气极而笑着问:“你是西医!西医!没事给人家把什么脉?”

“如果是半壶水还好,至少能唬住人,可你倒好,壶里空空如也不说,还掺了把沙子,一抖就露馅。”

“人家老太太都88了,你居然说人家是喜脉,吓得她老伴儿立马瞟了一眼自己的头顶。”

“噗!”众人掩口葫芦。

那人不服气,辩解道:“有滚珠的感觉,摸起来很滑,不是喜脉又是啥?”

夜明无语至极,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一本中医诊脉的书,往他脸上一扔,“拿回去好好看看,给你一周的时间,我来抽查,要是错得离谱,就滚去肛肠科!”

那人慌忙接过那本书,赶紧翻开,想知道自己哪里判断错了。

夜明不想再理他了,拿出手想看看白枳回没回消息,手机正好来电,是泌尿科的医生萧湘玉。

“夜医生,我们有位病人很棘手,亟需你们妇产科,还有肛肠科一起会诊。”

“肛肠科?”

夜明一听,双眼顿时放光。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

正愁找不到借口去骚扰白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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