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璎忽然转头看向石岩, 小声问。
“你有什么主意吗?”
石岩一愣,面上一时间有些迷茫,又有些难得的慌张。
他平日里跟在太子殿下身边其实根本不用动脑子——太子殿下的行事方式已经已经刻在了他们三个的血液里, 只要太子一个眼神, 他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已经形成了固定的模式。
可如今太子殿下不在,他只能说。
“回禀太子妃殿下,如今太子殿下不在东宫,您身为女眷, 还是呆在屋里不出去比较妥当。”
石岩的话不无道理,储璎看着外头晃动的人影,又问。
“那他若是出去宣扬我不懂礼数, 拒他在门外呢?”
“那便……等太子殿下回来再处理。”石岩硬着头皮说。
储璎几乎要翻白眼……等他回来?等他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石岩很明显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多余的话根本不敢吱声,他当然也想说出去暴打这个猥琐的四皇子一顿,可是他什么身份,他敢吗?
不出储璎所料, 见她半晌没动静之后,外头的陆既明又带着笑意开口道,“太子妃殿下,今日我也算是特意前来拜会, 您这么不给我颜面吗?”
“我已经在外头等了一炷香时间了, 若是被别人知道你这么对我,恐怕也要为我打抱不平吧。”
“梳发呢, 等着!”储璎不耐烦地回他。
陆既明闻言,却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梳发”这两个字,似乎令他充满遐想。
储璎终于站起身。
石岩压力陡增,他立刻单膝跪地,郑重道,“太子妃殿下放心,太子殿下临走前嘱咐过,属下一定会替太子殿下护好您。”
“陆鸡鸣再怎么也是四皇子,你是随从,你拿什么护我?你敢打他一顿吗?”
储璎灵魂发问,让石岩一下懵在原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储璎已经走上前开了门。
他心中一紧,立刻翻身到窗外,隐伏的暗卫立刻从黑暗中显现出来,迅速道,“四皇子刚到时,我们就已经送信出城,现在还没有太子殿下回应的消息。”
暗卫见石岩眉头紧锁,又以私底下的语气道,“石岩,这回恐怕送信也没用,殿下已经走了许久,不可能回来,还得您先顶住,太子妃一人肯定无法对付四皇子。”
“我知道了,你随时盯紧,若情况有变,随我一道护好太子妃。”
“是。”
石岩说完,再度翻墙,躲在暗处。
远远地,储璎已经跟陆既明说上话了。
意外的是,储璎一出去,便把寝殿的大门稳稳关上,领着陆既明往前走。
陆既明脚步一顿,朝她笑道,“怎么,太子妃殿下不欢迎我?”
“怎么会呢?”储璎一脸惊愕表情,“鸡鸣弟弟,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待客自然要在前厅,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听到储璎直接叫自己“既明”,陆既明还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只是“既明”两个字的音调怎么听都觉得不太对劲。
陆既明没有多想,却没有再继续跟着她往前走,反而站住了脚步,笑道,“嫂嫂原来这么讲礼数?江湖传言,嫂嫂视规矩如无物,最是肆意随性,怎么如今看来,跟外人的传言不大一样。”
“我倒是不在意规矩什么的。”储璎见他笑,自己也笑,只是她这笑有些古怪,倒不像是释放善意,而是带着几分嘲笑,“但是我们殿下在意啊。”
“哦?”陆既明上前一步,抓住了储璎口中的关键词,“看来哥哥与嫂嫂感情很好。”
“那倒也没有。”储璎盯着他飘忽的眼眸,看出他在动脑筋,于是笑眯眯说,“他身上的臭毛病你也明白,喜欢干净整洁,一向不喜欢脏东西进寝殿的。”
听到“脏东西”几个字,陆既明的嘴角抽了抽,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他缓缓上前一步,逼近储璎,双眸与她对视 。
暗沉沉的天色之下,陆既明高大的身躯居高临下,产生一种不一样的压迫感。
“嫂嫂骂我呢?”他虽然笑着,声音却阴沉。
“哎哟,我哪敢骂你呀,开什么玩笑。”储璎却忽然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陆既明的胳膊上,“啪”一声响,给他拍得眉头一皱。
好疼!
可他又不好说什么,储璎看起来瘦弱,就这么随便拍了他一下,难道他一个大男人还要跟她计较?
只是……嘶……
陆既明表情微微有些扭曲。
是他的幻觉吗?储璎这下手的力度,根本不是普通女人能做到的。
“你怎么了?不会是我把你打疼了吧?”储璎故作意外,“我有这么大力气吗?你是不是有点瘦弱啊?”
“……”陆既明绷住笑,面色相当不自然,“怎么会,嫂嫂亲昵之举,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什么叫亲昵之举?怎么说话呢?
储璎听着刺耳,还没来得及怼他,就见陆既明飞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匣子,打断了她的话头。
“今日我来,其实是为了给嫂嫂解闷的。”
储璎看着匣子,并没有接过来。
陆既明见她不接,便淡淡笑了笑,打开了匣子,伸到她的面前。
储璎扫了一眼,便见是一串银饰。
说是单纯的银饰,并不确切,因为那串银饰,是由几十个精致无比的小铃铛组成,那铃铛每个上边都雕着细腻的花纹,稍稍一动,便发出极为好听的清脆声响。
“二哥成婚的时候,我没来,如今也用这个当做贺礼,给嫂嫂赔个不是,还希望嫂嫂能笑纳。”陆既明说完,便把匣子往储璎面前递了递。
“你拿起来戴给我看看。”储璎并不想接触这个,万一有毒或者机关呢?
画本上都是这么画的,坏人脑子活络,哪里都能涂毒,特别是在这种送来给主角的小礼物上。
“怎么,嫂嫂怕我在上边做手脚?”陆既明笑得露出了酒窝,讨好道,“嫂嫂怎么这么防备,我会伤心的。”
说完,陆既明倒是自己拿起那串铃铛,用手晃了晃。
铃铛的声音确实清脆好听,十分讨女孩子欢心。
可是储璎不喜欢,并不是因为东西不好,而是因为在村里,大家一般把这些东西往狗脖子上拴。
只有对待畜生,才会往它们身上拴铃铛。
“哪有防备啊,我是怕把它弄坏了,真好看。”储璎真心的赞扬,故意问他,“这个是戴在哪儿的?”
“手腕,脚踝,甚至……脖颈间也行。”陆既明的视线随即飘在储璎的脖颈间,她的脖颈纤细修长,上边未带任何饰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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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滑白皙的一片,相当的扎眼。
“嫂嫂皮肤白皙,戴上一定极美……要我帮你戴上吗?”陆既明说完,意味深长的一笑,说到“戴上”两个字时,他喉结上下滑动,几乎已经有些难耐了。
其实,这链子上确实做了手脚。
这些铃铛是银制,可链子却是轻巧细长的铁链,铁链的锁扣也是一次性的阴阳锁,锁上了便解不开。
储璎只要戴上,除非找到锁匠或是专门的工匠,否则靠东宫里这点人,根本弄不开。
她的身上,便永远打上了他的烙印——不管事情传不传开,怎么解决,从此以后,陆聿衡每一次碰她,都会想起这件事,永远不会忘。
陆既明一想到那个画面,便已是兴奋地浑身颤抖。
他已经开始想象陆聿衡恼怒发疯的模样。
——也许是他以往做的太过,陆聿衡这些年待他越来越平静淡然,再也没有显露出小时候那般发疯难过的模样。
如今更是,什么东西都任他拿去,没有半点反应,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喜好与偏爱,成为了所谓的“完美”太子。
变得如此无趣,陆既明甚至已经懒得故意惹他。
可如今储璎出现,他觉得事情似乎又变得不一样了。
不管陆聿衡喜欢储璎,还是讨厌储璎,既然储璎已经嫁来东宫,便与陆聿衡死死的绑在一起。
陆既明回去后终于想明白了母后的心思……这样玩,确实很有趣。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先别急着戴,我还没欣赏够呢,你先给我看看花纹呀。”储璎朝他要链子。
陆既明笑了笑,将链子递给她。
储璎接过来,扫了一眼。
……果然,是阴阳锁。
这种锁扣也是村里的铁匠特意为畜生的铁链打的那种,一旦锁上,便拿不下来。
毕竟是对狗用的,只怕别人偷狗去煮锅子吃,从来没人想过狗舒不舒服。
储璎心中冷笑,面上却忽然朝着陆既明灿烂的笑了起来,“你怎么这么好呀,鸡鸣弟弟,这个链子我可太喜欢了,我要天天戴。”
陆既明见她这么个反应,倒是不意外,之前母后就说过这丫头单纯蠢笨,就是经常容易气人,如今确实如此。
只是她的口音怎么回事?每次叫他的时候他都觉得怪怪的。
“那嫂嫂怎么奖励我?”陆既明笑着问,言语间有几分暧昧。
储璎想了想,缓缓靠近了他几步,眼眸眨了眨,带着笑意问,“鸡鸣弟弟想要什么奖励?”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轻柔起来,仿佛一下子懂了陆既明暗藏的深意,随即,储璎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袖,稍稍晃了晃,“嗯?”
陆既明心猛地一颤。
他就知道,这个储璎不是个省油的灯,胆大包天,不合常理,简直令他惊喜。
“嫂嫂给什么,我便要什么,就看,嫂嫂给不给了?”陆既明如今是真有了些笑意,眼眸中满满的盛满了储璎的那张脸,她一双桃花眼潋滟,笑起来的时候更是极有迷惑性,令他一时间注意不到周围的情形。
陆既明一靠近储璎的时候,石岩已经在拔剑了,可他看到储璎主动走上去的时候,整个人也有点懵。
周围的暗卫早就严阵以待,只听石岩一声令下,便能直接把这个四皇子给扔出东宫去。
可他们看到储璎主动捉住这四皇子的衣袖,人也傻了,一时间进退两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太子妃真是自己人吗?
为什么总觉得今日的东宫有些绿意盎然的。
“那你闭上眼睛吧,给你个惊喜。”储璎神神秘秘的说。
“嫂嫂想做什么?”陆既明声音压抑,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唇。
储璎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上嘴唇,朝他微微一笑,“告诉你就不叫惊喜了,也不符合规矩了。”
陆既明兴奋地手指颤抖,他玩过的女人不少,这么会勾他的,还是第一次见。
与那些调教过的女人比起来,储璎偏偏目光清澈,面容清纯,看起来仿佛一张白纸,露出这样的表情,却如此的……纯欲。
陆既明几乎要在这一瞬间爱上她了。
上头的一瞬间,陆既明居然鬼使神差闭上了眼睛。
储璎凑近他,在他耳边轻轻笑了一声,勾得他耳根痒痒的。
随后,只听一声清凌凌的响声,随即便是清脆的“啪嗒”一声,冰凉的铃铛锁链,被戴在了他的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