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璎被冷不丁捂住嘴, 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半坐在陆聿衡的腿上, 宛如被藤蔓裹住的动物, 徒劳挣扎却毫无挣脱之力。
陆聿衡的声音在她的耳边沉沉道,“别忘了你的身份。”
储璎“呜呜”两声,挣扎着扭动想让他放手,但是她却发现,自己原本不算太弱的力气, 在陆聿衡的面前似乎也是毛毛雨,根本无从抵抗。
储璎认怂了,她倒是想说话, 可是陆聿衡的手掌依旧将她捂得严严实实,几乎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唔!”储璎无力的发声,陆聿衡却似乎以为她还坚持去做,反而将她捂得更严实。
储璎累了。
她发出无奈的声音,仿佛在说, “你先放手行不行。”
可是陆聿衡仍旧不放。
储璎想咬他,可是她的嘴被捂得严实,很难张开嘴,储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努力的伸出舌头, 舔了他的手掌心一下。
果然,陆聿衡顿时像是被什么灼到一般, 飞快的松开了手。
储璎顿时弹出去很远,坐在了距离他最远的位置上。
“你你你……”储璎磕磕巴巴的说,“君子动手……”
说到一半她觉得不对, 顿时卡壳。
“我动不动手另说,你倒是很会动口。”陆聿衡抽出一张干净得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心,用极为复杂的目光盯着她。
这句话倒是一语双关,暗示储璎不仅会舔人,还差点就掀开车帘瞎嚷嚷了。
储璎也是委屈,“不是你说对峙吗?”
“让你去干什么你都去?你如今是太子妃,难道要亲自去跟那些看热闹的百姓对峙子虚乌有的谣传?”陆聿衡擦完了手,将帕子折成方块收好,又抬眸看了储璎一眼,语气淡淡。
“过来。”
“不。”储璎摇头,脑袋上的步摇被她晃得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
“二……”
在陆聿衡数到三之前,储璎认怂,慢吞吞的挪过去一些。
嘴里小声问,“干什么啊?”
“来我身侧。”陆聿衡道。
储璎见他面容平静,看不出是不是生气,咬牙又挪过去一些。
陆聿衡蹙眉看着她,伸出手。
他的手足够长,可以触碰到储璎,储璎却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
陆聿衡的手僵持在半空。
储璎咬了咬嘴唇,忍不住问,“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你不能直接说吗?为什么一定要动……”
话音还未落,储璎就听到陆聿衡用极轻的声音叹了口气,随即,他竟是主动站起身,直接坐在了储璎的身侧。
然后他一只手的手指扶住储璎的侧脸,另一只手抽出了她的簪子,重新帮她簪好。
他仍旧未停,依旧细细的替她整理发饰上的金制流苏,随后往下,是纠缠在一处的长耳坠,然后是方才弄乱的领口,衣襟,腰带。
即便是做这般琐碎的事,陆聿衡的动作也极为流畅雅致,他的目光专注,顺着储璎身上的“纰漏之处”一路往下,一直到脚尖。
储璎怔怔看着他。
陆聿衡重新坐回原位,面容淡淡,仿佛方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储璎咽了口唾沫,忽然觉得方才被他触碰到的地方似乎都在微微发热。
他忽然这是……做什么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已被他弄得极为整齐,根本看不出方才她挣扎扭动过的痕迹。
“你……”
储璎开口。
却被陆聿衡直接打断。
“回门时,也要注意礼节。”
储璎原本想说的感激的话瞬间凝滞在嘴边,她舔了舔嘴唇,发出一声,“哦。”
“知道了。”
按照陆聿衡的要求,他应该是希望此次回门能够尽善尽美。
毕竟如今外界流言蜚语众多,今日回门也算是一桩大事。
储璎缓缓坐好,不再跟他说话。
很快,马车便到了国公府的门前,储璎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到门前早已站满了国公府里的人,爹娘站在最前面,甚至哥哥也回来了,正一脸期盼的看着马车。
他们的身后,似乎还有几个宫中的太监,正微笑着站在他们的身后。
马车停稳,储璎已经等不及要下去,却冷不丁想起陆聿衡方才说的话。
她看向陆聿衡,陆聿衡也正在看她。
储璎伸出手,“您先请,殿下。”
陆聿衡淡淡扫了她一眼,迅速下了车,储璎掀开车帘,正要跳下车,却看到陆聿衡回身,朝她伸出了手。
储璎一愣。
去宜东府上上下下马车那么多次,也从没见过他这样。
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太装了。
见储璎不动,陆聿衡抬眸看着她,与她四目相对,眼眸中的警告之色鲜明。
好好好。
储璎无奈,只得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一股支撑力袭来,储璎从未下车如此平稳过,他的手掌滚烫,将她的手紧紧地裹在手心。
储璎心中微微一动,强压下心中那点旖旎,小声在他耳边道,“有必要吗?”
“有。”陆聿衡没有看她,只压低了声音,“看到你父亲身后的人了吗?那是宫中人。”
“……”储璎下意识反向捏紧了陆聿衡的手指。
陆聿衡睫毛缓缓一颤,反握了回去。
“不必紧张,听我的。”
随后,储璎感觉到自己手上忽然多出了一样东西。
“把这个收好,你到时候自会知道怎么用。”
储璎正要低头看,却被陆聿衡一碰 ,“别看,
春鈤
放袖子里。”
“怎么这么神秘?”
“此前不确定,有备无患,没想到真能用上。”
一行人在门前行过礼,寒暄后,立刻被迎进了国公府大门,储璎感觉几日不见爹娘,仿佛已经过了好几年一般,国公府仍旧是之前的样子,储璎却觉得有些恍如隔世。
到这个时候,储璎才觉得自己似乎是真的嫁了人。
虽说与陆聿衡能不能算是真夫妻还是个未知数,不过如今看来,从前的生活是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随后,储璎便看着身后的仆从一个个的从远处走过,手中都端着沉甸甸的东西,里头都是陆聿衡准备的回门礼。
她知道陆聿衡准备的充分,却没想到他准备的如此充分,那些仆从拍成了长队,一个个从她眼前走过,连绵不绝,来回往复,许久都没有搬完东西。
他究竟是准备了多少?
储璎不禁咋舌。
他那儿这么富裕吗?
众人开始有礼寒暄,储怀谦对陆聿衡,面上带着十二分的客气,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的瞄向储璎,像是十分关切她的情况。
陆聿衡见他如此,淡笑道,“国公爷思女心切,不如先与储璎聊聊,小婿今日主要是陪同,您不必拘礼。”
见他如此说,储怀谦不免心怀感激,又客气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他这一走,前厅竟是冷冷清清,陆聿衡缓缓起身,看向不远处那两位宫中来的太监。
那两位太监正要跟上储怀谦,却冷不丁听到太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声音明明带着淡淡的笑意,却让人有些笑不出来。
“二位公公,今日得闲,竟能在国公府偶遇。”
两位脸色都有些惊恐,却赶紧挂上一副笑脸应付陆聿衡。
另一边,储璎终于与爹娘哥哥团圆,储怀谦和汪氏本有许多事可以说,可如今聚在一处,众人却是一时半会儿不知从哪说起。
半晌,还是储昭瑜先支支吾吾开口。
“妹妹,你还记得之前我说过,来了一位特别严苛的大学士监管我们吗?”
“嗯嗯。”储璎连连点头,她当然记得,就是因为那位大学士,哥哥才经常不能回家,日日都在宫中忙碌不得闲。
“那位……正是太子殿下。”他痛苦的捂住额头。
“啊?”储璎惊愕地抬头,“怎么又跟他有关?”
“其实,宫中许多事务,都是由太子一并处理的,原本翰林院大学士忽然生了重病,大学士不放心其他人接管事务,便委托太子处理。”
储昭瑜面露痛苦之色。
“太子殿下不愿意树大招风,便隐瞒了此事,坐镇后方,我们也是因为这几次太子爷外出宜东府,才知道此事的真相。”
“也就是说……” 储璎看着储昭瑜脸上的黑眼圈。
“你如此辛苦,都是因为陆聿衡要求太高?”
“嗯。”储昭瑜图穷匕见,终于说出真实意图,“好妹妹,你如今跟太子殿下关系如何?若是能吹吹枕边风,让他给我们几天松快松快……”
“昭瑜!”国公爷呵斥道,“你怎么能这么为难妹妹,这事是她能插手的吗?”
储昭瑜欲哭无泪。
储璎心疼得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也不是不理解哥哥,只有跟陆聿衡相处过,才知道他对于事情的完成要求相当高,对出错的容忍度相当低,他身边的人,都是极为精干,万里挑一的人。
汪氏听到这些,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泪眼盈盈看着储璎,心疼得将她搂紧。
“你看看,他如此的严苛,把你哥都整成这样,你看看你,好好,你衣裳都穿齐整了,这是被他折腾成什么样了。”
“对不起妹妹,我忘了,你是要与这个人过日子的……”储昭瑜打了个哆嗦,“天呐,妹妹……”
储昭瑜露出绝望地眼神,“早知是他,打死我也不能让你嫁了。”
“其实……其实还行吧……”
储璎的脑子里迅速翻过这段时间的事情,发现自己对陆聿衡的印象,居然有那么一点点改观。
应该是这次出去宜东府玩的很开心所致。
不过……
过了一会儿,储怀谦便忍不住单独把储璎拉到一边,悄悄问她。
“之前与你说的事情,做的如何了?他态度如何,能和离吗?”
储璎看了爹爹一眼,嘿嘿一笑。
“成功了?”储怀谦下意识问。
储璎的语气相当的心虚。
“我好像……把这事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