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璎听到石岩“威胁”一般的话语, 倔脾气顿时就上来了。
面对着一叠陆聿衡挑选好的后备人选,她翻了一遍,故意说。
“我一个都不喜欢。”
石岩眼角抽了抽, 他就知道, 这位祖宗肯定不会让事情这么轻而易举顺利进行。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石岩努力解释,“您应该看看他们的水平。”
“明天再看吧,今天有点累了。”储璎说完,便回了寝殿,倒在了软塌上。
石岩无奈, 拿她没办法。
既然如此,那就不怪他了。
毕竟,这一环节, 也早已在太子殿下的意料之中……
这日的傍晚,储璎终于明白什么是陆聿衡的说到做到。
她吃了饭洗沐之后,正舒舒服服的靠在软榻上看画本,忽然,寝殿的门一响。
储璎的画本挡着脸, 听声音还以为是元宝拿甜羹来了,便随意说,“放在那边就好,你早点去休息吧, 这儿没什么事了。”
元宝却没有声音, 储璎沉迷画本,没有反应过来, 下一瞬,手中的画本就被人抽走了。
“诶,我正看到精彩……”
储璎看清面前的人之后, 声音一顿,后头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口。
“殿下?”储璎撑起身子看着他,他却缓缓坐在了储璎的身侧。
软榻塌下去一块,储璎的手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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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撑不稳,差点倒在他的身上,好不容易才重新坐稳。
“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储璎看了看天色,外头还有一丝亮光,太阳还未完全下山。
“忙完了。”陆聿衡将手中的画本放置一旁,“夫子的人选,看得如何。”
储璎心中一咯噔,顿时有些心虚。
“我……还在看。”
“石岩说,你不想选?”
“谁说的,我不是不选,是慢慢选。”储璎眼眸看向一旁,不与他对视,“这个是一时半会儿能选出来的吗?你挑了这么多,我不得慢慢看啊。”
“是吗?”陆聿衡淡淡笑了笑,“所以,你还是想要尽快认字读书的。”
“当然。”储璎点头。
“那你,跟我来。”陆聿衡起身,朝门外走去。
“干什么?太晚了今天……”储璎还想找借口偷懒,陆聿衡却脚步一顿,迅速转身,不等储璎有反应,一俯身,便把储璎抱了起来。
“诶诶诶……我鞋,鞋没穿!”
储璎挣扎着,“陆聿衡!你让我穿上鞋……”
“不必穿鞋。”陆聿衡居然直接抱着她,往外走去。
不必穿鞋?
这话是陆聿衡说的吗?
他这么讲究秩序,死板有序的人,居然可以容忍自己不穿鞋出门?他要干嘛!
储璎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觉得陆聿衡今日似乎不太对劲。
一走出门,储璎便看到元宝端着一碗甜羹呆呆的看着自己,一看到她如今的状态,元宝手中的甜羹差点没端稳。
“放桌上!我一会儿来吃!”储璎赶紧说。
“是……是!”元宝低下头,羞得脸通红。
随后便是流泉、枫亭和石岩,以及一些守在寝殿门外的宫女太监们,陆聿衡便这样硬生生抱着储璎路过他们,面不改色,仿佛这也是在规矩之内十分正常的事情。
储璎有些尴尬,几乎要把脑袋埋在陆聿衡的胸口。
“你想干什么!”储璎咬牙低声说,“你能不能不要什么话都不说就擅自做决定!”
“带你去选人。”陆聿衡立刻解释道。
“啊?”
“没有鞋,你便跑不了。”
储璎愣住了,抬眸看着他,震惊道,“你……至于吗?”
“至于。”陆聿衡垂眸扫了她一眼,充满了压迫感,仿佛书院那些真正的老夫子一般,严肃认真,“说过的话,就要做到,不是吗?太子妃。”
“我又不是不做,我只是……放两天。”
“不行。”
“你怎么这么死板!”
“你第一天知道?”
储璎顿时语塞。
她还想再狡辩几句,话还没出口,陆聿衡便抱着她走进了书房寻墨斋,并关上了房门。
这还是储璎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她忽然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一时间忘记嘴边准备说什么。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所谓的寻墨斋的模样,便被他这么抱着一面一路往里,一面惊叹着东张西望。
这书房与寻常的书房很不一样,与储璎想象的陆聿衡的风格很一致,最外头的一间房,摆着整洁的书案,两侧有摆放好几张座椅,似乎是给来书房商谈事务的官员坐的位置,面前还有一大片空地,空地上铺了毯子,像是专门用来给官员们汇报、商讨事务用的地方。
这应该是陆聿衡与外来人处理事情的区域,再往里,还有一进,这一进以书柜相隔,中间还堵了一面素雅的屏风。
绕过屏风之后一转,储璎眼前一亮。
眼前不再是枯燥的书房景象,却是曲水流觞,白石溪水伴以怪石树木,宛如一面漂亮的花卷,一侧刚好有窗漏出光线罩在这片区域,储璎仔细一看,不是日光,却是烛光。
“这……真好看。白天这里会是阳光吗?”储璎早就忘了抱怨,专心看这令人惊叹的设计。
“嗯。”陆聿衡继续抱着她往前走,“下次白日来看。”
“可以吗?”储璎惊喜问,“会不会打扰你。”
“当然可以。”
“那我看书识字可以在这里吗?”
“嗯。”
储璎心情一下好起来。
“那你若是早这么说,我就早点来看书了,我就是因为没有书房可以用,所以才拖延的。”
“是么。”
陆聿衡低头看了她一眼,眼中藏着几分笑意。
又往里绕了一圈,又是一间书屋,此处十分宽敞,布置却稍显温馨,三面墙几乎全是书籍,还有一条小道绕进了另一个方向。
“那里是?”储璎好奇问。
“书库,以及寻常乏累时休憩之处。”陆聿衡淡淡说。
“我想看。”储璎努力的朝那边伸出脑袋。
“日后你自己来看。”陆聿衡说完,便把她放在内屋桌案前的凳子上,那凳子很高,储璎坐上去,脚居然要往下伸一伸才能够得着地面。
陆聿衡从一旁拿过几本书,放在她面前。
“什么?”储璎一愣,她以为自己只要选了人就行,刚才路上已经想好了,她就直接选之前那位教礼仪的女官,比较好说话,她也相熟。
“今日我刚好得闲,亲自教你。”陆聿衡站在一旁,替她翻开书,“这是教幼童的书,简单易懂,今日我教你第一章,看看你的习惯如何,回头再直接帮你挑个适合你的夫子。”
储璎震惊的看着他。
“不要你教!”
他来教?就他这样的脾气,自己得在他手上受多少折磨?
“如今……已经来不及了。”
陆聿衡眼眸沉沉看着她,“今日已给过你一天的时间,我让石岩与你说过,若是你自己挑不出来,就我帮你挑,你应当记得这句话。”
储璎天塌了。
“你、你怎么这么不懂变通?我马上就重新选,你不用教我。”
“不行。”
储璎看着他严肃认真的面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终于明白陆聿衡为什么不让自己穿鞋了。
他知道自己肯定想跑。
但是他错了,她没有鞋,照样能跑。
储璎屁股扭了扭,双脚便落了地,然后她趁陆聿衡不备,迅速窜出书桌往外跑。
陆聿衡仿佛早就料到如此,仅一抬手,便如捉猫似的掐住了她的后脖颈,长长的手指稍稍捏紧,储璎就“哎哟”一声,浑身发软动不了,被陆聿衡揪住重新抱上了椅子。
然后,陆聿衡冷不丁捉住她的脚踝,手指轻轻一动,便轻而易举将她的长袜解开,直接拽了下来。
她脚踝柔滑,白皙的刺目,脚上也没几两肉,皮包着骨,脚跟莹润,脚背脉络青细,脆弱得仿佛一捏就要碎。
储璎猛地缩回她光裸的脚。
有些羞恼,“你,你干什么!”
“袜子脏了,莫要弄脏我的座椅。”
储璎耳根已经通红,虽然她平日里不讲究,可是如今忽然露出脚,她还是十分不自在。
“脚不是你随意能看的。”
“为何。”陆聿衡一挑眉,反问。
“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随意就扯掉我的袜子,你无礼。”储璎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不受控制,心跳得有些快。
“可你是我的太子妃。”陆聿衡的手已经捉住了她的另一只脚踝,“不管发生何事,都在情礼之间?又何况区区一双脚。”
储璎脑子里嗡一声,仿佛危险瞬间降临,她立刻挣扎着要逃,可他的手就像钳子似的死死捉着她,半点也挣脱不了。
不过一瞬,另外一只脚上的袜子上的系带也被他解下,瞬间扯了下来。
储璎只觉得脚上凉飕飕的,脸上却烫得吓人。
“你……”储璎把自己缩在他那张巨大的椅子上,把自己的脚拢在裙子里,想了半天,居然半天都想不出合适的词来骂他。
“流氓瘪三二流子臭男人”这些她以往骂人的话放在他身上似乎都不太合适,她又怕自己真的会激怒他。
毕竟以往面对那些村里的男人,她提前防备,挣扎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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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而面前这个男人,他纯粹的武力压制,自己毫无抵抗之力。
于是储璎憋了老半天,越想越委屈,憋到最后,就只憋出一句,“你、你欺负我!”
储璎的声音委屈极了,比平日里那甜甜的清脆声音多了几分柔软和无力,陆聿衡知道她在动什么心思,这个家伙不过是故意示弱罢了,眼神轻灵得很,不知道在那想什么主意对付他。
陆聿衡强压下嘴角,声音却已经柔和到极致。
“你只要乖乖学习就好,我也不会为难你。”
储璎轻轻哼了一声。
她即使整个人抱着膝盖蹲在那椅子上,也只是占了那椅子的一半,陆聿衡便直接在她身侧坐下,占了椅子的另一半。
储璎惊愕地看着他不客气的动作,天都要塌了,“你没有别的凳子了吗?非要跟我挤在一起!”
“这本就是我私人的书房,自然只有一张椅子。”陆聿衡指了指书桌,“要不你坐在上面也行?”
“……”储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生气不生气。
不就是学吗?这本来就是她自己想学的!
储璎咬着牙,拿起陆聿衡给她准备的那本书,翻开第一页。
“我学我学,不就是认字吗?你可别小看我!”
“拿反了。”陆聿衡将她手中的书倒了个边。
储璎就像被抢走了食物的小动物似的,又羞又恼,狠狠瞪了他一眼。
陆聿衡终于忍不住,在烛光下轻轻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