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璎被陆聿衡极为高调的抱进了东宫之中, 此举仿佛要告知所有人,太子妃去阮府赴宴之后,便身体有恙。
可当旁的宫人问起, 东宫中人也是故意支支吾吾, 三缄其口,惹得外头的人相当好奇,更想要窥探究竟发生了什么。
事情便渐渐传开了——太子妃去参加阮明月的生辰宴之后,伤得连路都不能走,太子殿下非常生气, 后果很严重。
至此,去参加了生辰宴的人们人人自危,纷纷反省自己有没有得罪了太子妃, 惹祸上身。
……
储璎回到东宫之后,便被陆聿衡直接抱进了洗沐室。
宫
𝑪𝑹
人早已收到暗卫提前传来的消息,准备好了热水,热水浸泡之下,储璎终于缓了口气, 元宝在一旁伺候,看着她冻得通红的皮肤,心疼得红了眼。
储璎洗沐后,便被陆聿衡逼着喝下一大碗姜茶, 浑身热乎乎的, 脑袋晕乎乎的,倒头就睡, 又被陆聿衡薅起来彻底绞干了头发。
她迷迷糊糊靠在陆聿衡身侧睡着,半梦半醒之间,她听到有人说话。
“她情况如何?”
“受了些寒, 好在太子妃殿下身体底子不错,若是寻常女子,这么折腾下来,恐怕得伤筋动骨,待老夫开些方子,喝几日调养,去了寒气便能无恙。”
“好。”
“但是,殿下您……”
“无妨。”
储璎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外头的天色已是黑沉沉的,已经不知是什么时辰。
寝殿里有些昏暗,只是一旁的软榻边有些烛光。
她眯着眼往软榻边看去,却是微微一愣。
软榻上半靠着一个人,他动作有些随意,修长的手指抓着一本书,正在翻看。
陆聿衡不似平日里那般束发,也不似往常那般穿衣齐整,反而有些闲散。
他披散着一头黑发,靠在软榻上,衣裳有些散乱,露出了大半脖颈之下的皮肤,灯光摇曳之下,细润的皮肤紧绷着锁骨,若隐若现出起伏的线条。
他穿衣时只觉清瘦修长如劲松,如今稍稍显露,才发觉端倪,他并不瘦削,手臂薄肌包裹只觉恰到好处的有力,胸口满满的,颇有起伏,单薄的里衣松散,在烛光下勾勒出漂亮的线条。
储璎看得有些愣神,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
“醒了?”陆聿衡发觉她的目光,微微侧眸,缓缓放下手中的书。
储璎一惊,恍然清醒了些,把脑袋里那些奇怪的想法扔出去一些,这才反应过来,他手中拿着的书是什么。
那是她平日里看的画本……还是宫斗的那一本,她还没看完。
“这书不错。”陆聿衡发觉她的眼神一只落在那册书上,缓缓一笑,“我倒是没料到,最后的幕后黑手,居然是女主最好的朋友刘贵妃。”
储璎露出仿佛被雷劈的表情。
“你……你……”她气得想用枕头砸他,“你干嘛!这本书我还没看完!”
陆聿衡看着她从方才昏睡不醒,到如今生动而充满活人感的生气表情,眼眸中不由自主流露出笑意。
“抱歉,一时嘴快。”
“你哪里抱歉了,看起来明明很开心。”储璎气得牙痒痒,她就差最后一点就能看完,居然在最后关头被他说破结局。
陆聿衡却已经起身靠近,转而坐在她的身侧。
“药熬好了,一会儿喝了再睡,想吃些什么?”陆聿衡坐在她身侧垂眸看着她,声音柔和如风。
储璎有些恍惚,陆聿衡以前是这样的吗?
怎么感觉这次她落水之后,陆聿衡有点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整个人都变了似的。
若说两人以前是假扮夫妻,如今却有那么一瞬间,给了储璎一种真夫妻的恍惚感。
“我想吃的,东宫都没有。”
陆聿衡道,“你说,我让他们做。”
“他们做出来味道太淡了,不好吃。”储璎趁着他心情好,终于说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话,“东宫的厨子,你到底从哪请来的,怎么做饭这么难吃啊?做什么都难吃,也是挺难得的。”
陆聿衡微微一怔,半晌才道,“是,我倒是忘了。”
嗯?
储璎疑惑看着他。
“是我定的口味。”陆聿衡道。
“啊?”储璎几乎不可置信。
这人……长得人模人样,居然喜欢吃那些?
“他们会做寻常吃的,你想吃什么,吩咐他们另做便好。”
储璎惊愕看着他,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陆聿衡却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忽然伸手,用手掌轻轻抚了抚她的额头。
储璎对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有些不适应,浑身有些发僵。
他的手掌却从她的额头轻拂而过,宛若一阵滚烫的风,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便已经抽身,在她的心上留下一片涟漪。
二人的距离不近不远,储璎还是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有些滚烫,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的手掌,也比往常要更烫些。
“还好,没有发热。”陆聿衡缓缓道,“睡一觉,应当明日就能好受些。”
不等他的有别的动作,储璎也有样学样,伸手抚了抚他的额头。
不过她动作有些快,手掌“啪”一声落在他的额头上,把他弄得有些微微后仰。
“我看看你的,还好……等等!”储璎忽然凑近他,把双手都贴在了他的额间。
“你的额头怎么这么烫?”储璎蹙眉看着他,几乎要站起来了。
“有么?”陆聿衡捉住她的手腕,想要将她的手往下拽,可一触碰她的手腕,储璎便被他烫得一颤。
“你……”储璎深吸一口气,“你好烫。”
她一面说,一面为了证明自己似的,手掌摸了摸他的耳根,然后是手掌,手腕……然后被陆聿衡一把捉住了她乱摸的手。
他呼吸有些急促,这下连同耳朵,脸颊,都有些热得泛红。
“我似乎……染了风寒。”他微微阖眼,第一次尝试着,暴露几分他的脆弱。
烛光下,他的眼眸仿佛染了一层漂亮的暖金,寻常平淡的眸子,如今却缓缓浮现出一丝旁的情绪,如游丝一般缠绕着暧昧,是令人无法抵抗的破碎感。
储璎却一下子坐直了。
“谁让你穿这么少,坐在那边受冻!”
储璎皱眉看着他,几乎要被他气死,方才看他那么闲散的坐在一旁,还以为他舒服得很,结果?
“你光照顾我,怎么不会照顾自己呢?”
“不妨事的。”陆聿衡轻声道。
“不行。”储璎起身,转而一把将他推倒在榻上,“这次换你休息了。”
被储璎一把推倒的时候,陆聿衡还有些懵,他也没想到,被推的时候,大脑还未来得及反应,可他的身体却根本没想过要抵抗什么,顺势就倒了,相当的配合。
他此生,还从未试过如此的被动,可面对储璎,他似乎倒是有些乐在其中。
他便躺着,幽幽看着她起身穿了衣裳,然后迅速动手,给他盖上了厚厚的寝被。
他穿着的便是寝衣,直接被塞进去,相当方便。
寝被里还有她残留的余温,悠然的淡香将他环绕。
陆聿衡干脆不挪到自己往常睡的那一侧,直接躺在了她寻常睡的床榻半边,静静看着她十分利索地给自己掖好被角。
“你乖乖躺着。”储璎披上大氅看着他。
“好。”陆聿衡点头。
形势陡转。
储璎睡了大半日,如今生龙活虎的,正如那太医所言,她身体底子好,受寒后又得到了妥善的保护,如今比太医预料中恢复得还快。
陆聿衡也看出了这一点。
便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听着她发出的乱七八糟的动静。
她先去让人给自己取了药来,然后“吨吨吨”一口气喝完了,又吃了个蜜枣,相当会照顾自己。
随后让人取了凉水和帕子,绞干后叠齐整了,仔细放在他的额头上。
“好凉。”陆聿衡声音微微有些哑。
他缓缓睁眼,柔和的烛光之下,他的眼神多少有些迷离且暧昧。
储璎看得呆了一瞬,随即硬邦邦地说,“凉就对了。”
“……”
若不是怕他受不住,储璎都想直接把帕子扔到外头冻一冻。
“能叫太医吗?”储璎问他。
她怕自己随意叫了太医来,万一让旁人知晓陆聿衡生病,回头又是找着了机会给东宫找麻烦。
陆聿衡看出了她替自己着想的顾虑,淡淡勾了勾唇,明明躺着,看起来反而比之前更加虚弱了。
“不能。”陆聿衡轻声道。
“那只能这样了,仓库里有药吗
𝑪𝑹
?我去替你找来。”储璎又问。
“没有。”陆聿衡挪开了眼睛,“没有这种东西。”
储璎叹了口气。
“我体质不错,睡一觉就好了。”陆聿衡见她眉头都皱了,表情却愈发和颜悦色,“你也早些休息。”
储璎一想也是。
她之前自己一个人生病的时候,也是靠睡的,大部分时候,睡一觉撑过去就好了。
储璎又折腾了一会儿,给他换了会儿帕子,又吃了些东西,多少也有些困倦。
天色不早,储璎见他在自己位置上躺得四平八稳,也不好让他挪开,便换了一边睡,躺在了他的那侧位置上。
他的位置冰凉,毫无温度,储璎一进被子,就打了个寒颤。
下一瞬。
陆聿衡的手臂忽然侵袭过她的腰间,随即下一瞬,他动作十分熟练且非常轻松的将她搂进了怀里。
他的怀里滚烫,热得她整个人都快要裂开了。
储璎刚想挣扎,便听到陆聿衡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滚烫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脖颈间,惹得她浑身一颤。
“热,我好难受。”
“……”储璎呼吸一滞,轻声问,“我身上很凉吗?”
“嗯。”陆聿衡的声音中多少带着几分脆弱与求助。
“帮我降降温,行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