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的款式很简单, 银色的戒身,表面嵌着一排钻,看起来很像是婚戒。
千尧一开始还以为是厂家制作时不小心遗落进去的, 直到他在戒身内侧看见了一个字母。
Q。
这个字母实在是太过特别, 毕竟他和岐岸名字的首字母都是Q。
所以……
千尧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试着把戒指戴到了无名指上, 正好是他的尺寸。
千尧看着手指上的戒指,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许久后才终于反应过来一般把戒指取了下来。
可尽管如此,一颗心依旧跳个不停。
所以这才是岐岸真正送给他的杀青礼物, 但为什么要塞进雪人的肚子里?如果不是他小侄子意外把雪人剪开, 千尧这辈子都不会发现。
岐岸,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为这枚戒指, 千尧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心再次不受控制地被搅乱。
千尧无数次点开岐岸的微信想要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是终究总是差了那么一点勇气,直到他在新闻上看到了岐岸出事的事。
岐岸身边的工作人员口风一向很紧,所以并没有爆出来具体到底出了什么事, 只爆料了有人在医院见到了他,当时还坐着轮椅。
下面的评论一部分忙着心疼,一部分要求工作室给出回应。
千尧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半点有用的信息, 整个人担心得不行,于是再次点开了岐岸微信的界面。
人有时候确实需要冲动一把, 比如现在,千尧还没反应过来便发现自己已经点开了视频邀请。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千尧立刻点了关闭, 然后迅速发过去一个解释。
【不好意思, 不小心点错了。】
【听说您住院了?您还好吗?】
发过去后千尧便后悔了,毕竟两人这么久没联系过,这样突如其来的关心显得莫名其妙又多余。
因此发过去后千尧便把手机反扣了过去, 不敢看岐岸的回复。
然而没想到下一秒他就听见手机响了起来,千尧翻过手机,竟然是岐岸的视频邀请。
千尧没想到他竟然会打过来,直接僵在了原地,好一会儿才手忙脚乱地点了接听。
然后就见对面出现了岐岸的脸。
他神色看起来倒是还好,只是穿着病号服,身后的背景明显是在医院。
千尧看到这一幕,一时间也顾不得尴尬,连忙问道:“您住院了?是生病吗?严不严重?在哪个医院?我可以去看您吗?”
千尧一股脑问了许多个问题,岐岸却没有回答,只是垂眸静静地望着他,许久之后笑了一下。
千尧看着他的笑,这才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实在是有些太着急了,一时间不免有些尴尬。
岐岸似乎也意识到了,连忙回答了他,“不是生病,拍马戏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骨折了,在一附院,如果你愿意的话,当然可以。”
虽然身为前同事这么热心有些不正常,但千尧实在担心,因此一时间也顾不上什么,更何况他还有许多问题想借机问清,于是他最终还是带上了那枚戒指,买了花和礼物去了医院。
虽然在千尧心里自己依旧是素人,但毕竟现在正有电影在上映,加上他也不想给岐岸惹麻烦,因此去之前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所以当岐岸看到他时都不由一愣。
千尧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戴着同色系的帽子,还戴了围巾口罩和墨镜,裹得像个奶团子。
岐岸有些忍俊不禁,“怎么打扮成这样?”
千尧进了病房才敢摘下口罩和墨镜,“怕被别人认出来给你惹麻烦。”
“可你这样似乎更容易引人注意。”
“是吗?”千尧似乎这才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岐岸看着他呆头呆脑的样子,很想抬手揉揉他的头发,但最终还是把这股冲动忍了下去。
“坐吧。”岐岸道。
“嗯。”千尧说着放下了手中的花和水果,连忙看向他的腿。
只是岐岸盖着被子,所以也看不出什么。
岐岸知道他这是在担心,连忙说道:“不严重。”
“都骨折了还不严重啊?”千尧自然不信,指了指他的腿,“我可以看看吗?”
岐岸闻言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回道:“可以。”
千尧得了允许,这才轻轻掀开岐岸盖在腿上的被子,看到了他打着石膏的腿。
千尧其实也看不太出来伤得重不重,但凭感觉应该不会太轻。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千尧忍不住问道。
然后就听岐岸回道:“拍马戏的时候想起了一些旧事,有些出神,就不小心摔了下来。”
虽然岐岸没说到底是什么旧事,然而不知为何,千尧却下意识觉得和他那个失而复得的白月光有关。
想到这儿,不知为何,千尧突然有些憋闷。
“怎么了?”岐岸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开口问道。
“没什么。”毕竟只是猜想,再加上他们不过是同事的关系,千尧也不好多问。
但想到那个戒指,千尧还是有些忍不住,于是试探道:“对了岐老师,您上次送我的雪人……”
“雪人怎么了?”岐岸神色如常地问道,就像根本不知道里面戒指的事。
“我不小心把雪人的肚子划破了。”千尧说着抬眸看向他,岐岸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然后从里面掉出来了一枚戒指。”
“……是吗?”岐岸许久才回答。
“是啊。”千尧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戒身的内测刻着一个Q,而且尺寸也和我的无名指正合适。”
千尧说到这儿缓了一下,这才继续问道:“所以……那枚戒指是送给我的吗?”
岐岸闻言逃避似地移开了目光,许久,才重新转过头来望向了他,“是。”
虽然其实早就知道答案了,但真的从岐岸口中停到这一刻,千尧整个人还是慌了一下。
“为什么?”这次轮到千尧躲开他的目光。
然后就听岐岸回答道:“因为我喜欢你,我说过的。”
“不是把我当成什么替身吗?”
“替身?”岐岸有些没明白他是怎么想到这儿的,但还是连忙回道,“没有,从来没有过。”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您为什么会喜欢我?真的只是一见钟情吗?”
这个问题岐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是也不是,一方面无论多少世他都永远会对千尧一见钟情,但自然也有前世的原因,只是岐岸现在没办法告诉他,毕竟千尧并没有前世的记忆,贸然告诉他这些说不定只会让他平添烦恼和痛苦,因此岐岸还是点了点头。
“从前是我不好。”岐岸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他一开始就把面前的人直接当成了千尧,却忘了他并没有从前的记忆,所以这一世的他还只是一个19岁的孩子而已。
而自己却不顾他意愿,强行把他拉进了这段感情里。
所以当岐岸脱离了前世的感情后再重新审视这段关系,才发现他是多么的冒昧,自私和傲慢无礼。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轻浮地对待你,我不知道你不是同性恋,对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以后不会再那样了,我会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讨厌我,我今后都不会再打扰你,但如果遇到什么事一定要联系我,千尧,我永远都会帮你。”
岐岸不知用了多少力气才说出了这些话。
骨子里的占有欲让他无法轻易对千尧放手,但上一世他对于耽误了千尧一辈子终究还是愧疚。
所以这一世他愿意放千尧自由,这也是他最后把那枚戒指放进雪人里的原因。
他当然想把那枚戒指戴到千尧手上,但千尧不愿意,那么他也愿意藏起这份爱意,永远陪在他身边就可以。
他把选择的权力彻底交给千尧,无论他做出什么决定,岐岸都甘之如饴。
他原本以为以千尧的性子会把那枚戒指还给他,然后和他撇清关系。
然而没想到千尧却只是又气又委屈地看着他。
岐岸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做错了,连道歉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因此只能问道:“怎么了?”
然后就见千尧别别扭扭地说道:“你哪里给我选择了?”
岐岸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正想继续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然而千尧却先一步开口打断了他,“岐岸,你把我整个人都弄乱了。”
“对不起。”岐岸已经不知该如何表达歉意。
如果一开始知道千尧不是同性恋,岐岸绝不会主动招惹他,“都是我的错。”
“你以前不是问过我是不是同性恋吗?”
“是。”岐岸不知道他怎么又突然提起了这个。
然后就见千尧抬起头,十分幽怨地看着他,“现在是了。”
-
千尧觉得自己没救了。
虽然拼命抵抗,但他还是喜欢上了岐岸这个花心大萝卜。
千尧知道这个决定很蠢,像是十天没睡觉才能做出的决定,也知道他们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好结局,毕竟他也不知道岐岸对他的新鲜感会持续多久,但他还是答应了。
因为他喜欢岐岸。
哪怕他轻浮,花心,不专一,比他大,心里还有一个白月光,但千尧就是喜欢他。
真是,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有当恋爱脑的潜质。
明明今天来只是想探个病,顺便问一下戒指的事。
所以千尧怎么也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发展成这样,反正等他回过神时的时候已经和岐岸吻在了一起。
他不想的,但嘴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然后就又亲了一次。
不是,能不能聊点正事?长嘴难道只是为了和岐岸接吻吗?千尧质问自己。
然后又亲了一次。
够了,正事,还有正事。
千尧不知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和岐岸拉开距离,然后努力摆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你问。”岐岸抱着他,然而目光却一直粘在他的唇瓣上,心思明显不在这里。
“严肃一点。”千尧对他说道。
“好。”岐岸应道。
岐岸本来还以为他又会问自己到底怎么对他一见钟情的事,然而没想到千尧问的却是。
“能不能给我讲一讲……你那个失而复得的白月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