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婚后日常(四) 全文完(含……

暴君的小太监 日暮为安 4100 2025-06-06 21:12:07

岐岸登基后的第十年, 千尧的酒坊不断扩大,分店几乎开遍整个南鄢。

规模到了一定程度后,想再更进一步便开始变得不容易, 于是千尧想起了自己在现代时喝过的茶酒, 试图将这两者结合, 并同时涉猎一下茶叶, 将茶叶生意也扩展进他的商业版图中。

想到这儿,千尧打算去南鄢最有名的茶乡清州考察一番。

这些年来千尧出门考察的次数虽不算频繁,但一年总也有那么一两次,本以为岐岸都已经习惯, 然而不知这次他抽的什么风, 非要和自己一起去,还美其名曰微服私访。

千尧有些不理解, 毕竟古代不比现代,光路上就要花费不少时间,没有两三个月根本回不来, 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哪里能容他这么任性。

往日千尧基本都能把他劝住,但这次不知为何, 岐岸执拗得厉害,无论千尧说什么都不肯听。

“那国事怎么办?”千尧还是有些不放心。

然后就听岐岸回道:“朕自有安排。”

见岐岸这么坚持, 千尧也没再阻拦,于是他们二人分别开始准备起来。

岐岸安排国事和岐琛, 千尧则安排小麦子, 小黄和店里的事。

小麦子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替他管着鄢都的十几个分店,因此千尧即使不在也不必担心, 小黄年纪大了,有宫人专门养着,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小麦子说他想小黄了,想趁着千尧不在这段时间养些日子。

千尧自然同意,但没想到最后一同出来的还有岐琛。

岐岸从小就对岐琛格外严格,即使他们不在,功课也是满满当当的,所以千尧本来不打算插手。

然而没想到他去抱小黄出宫的时候正好被刚下学的岐琛撞见,这个从小就少年老成的孩子第一次对他提了要求。

“君后,我可不可以也去找小麦子玩?”

千尧闻言很是高兴,毕竟从小到大他就没从岐琛嘴里听到过玩这个字眼,因此立刻点头同意。

虽然他和小麦子年岁差了许多,但岐琛是太子,宫里又只有他一个孩子,所以他一直都没什么玩伴。

直到岐琛入宫的第一年,千尧照例接小麦子一起入宫过年。

岐琛那会儿还没小麦子腿高,然而不知为何却对小麦子一见如故,对他很是喜欢。

可惜岐岸对他要求严格,岐琛并没有什么时间出宫找小麦子玩,只有每年过年才能见上一面。

如今大概是见岐岸难得不在宫里,岐琛才敢向千尧提出这个要求。

千尧自然同意,当即就把岐琛和小黄一起带了出去。

小麦子正在店里忙碌,看见千尧带着一孩儿一狗很是惊讶。

“哥哥,你怎么把太……”小麦子一开口才想起周围还有这么多人,于是立刻改了口,“小公子带来了?”

“我和岐岸要出去一段时间,最近都不在宫里,所以想麻烦你替我们照顾他一段时间。”

“我?”小麦子瞬间惶恐起来。

千尧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于是连忙说道:“周围都是寒刃司的人,你不必担心安全问题,岐岸平日里管他管得太严,难得有放松的时候,你没事带他出去玩玩就行。”

小麦子听到这儿,这才放下心来,“这自然没问题。”

安顿好了岐琛和小黄,千尧便回了宫,顺便告诉了岐岸这件事。

岐岸听完也没说什么,只是给了期限,“三日。”

“那怎么行?我们那儿小学生可是有寒暑假的,每年加起来有三个月,但琛儿每年只有生辰那日和过年才能休息,也太可怜了。”

虽然这些年岐岸已经听千尧讲了不少有关现代的事,但听到他们那儿的小孩儿一年休息三个月还是忍不住惊讶,“怎可如此懒怠。”

“是你太严厉了,就让琛儿多玩几日嘛,他日日在宫里,连个玩伴都没有,这么小的孩子实在可怜。”

岐岸其实有些不明白这有什么可怜的,毕竟他也是这么过来的,但他从来都拗不过千尧,因此最后还是妥协到了一个月。

千尧闻言很开心地亲了他两口,但岐岸哪里那么容易打发的人,因此很快便由一个简单的亲亲转变成了少儿不宜的场景。

千尧对此很是不解,他们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对于彼此的兴致一分没减,还和刚在一起时没什么区别。

每次千尧出远门都会想他想得厉害,明明只是几个月见不了面。

所以虽然千尧嘴上劝着岐岸国事为重,不要任性,但其实心里也舍不得,因此岐岸这次陪他一起出行,千尧心里其实开心得不行。

虽是微服私访,但毕竟是帝王出行,哪怕千尧已经吩咐不要兴师动众,但还是足足收拾了半个月的东西才收拾完。

好不容易收拾完了,一行人这才浩浩荡荡地出发。

千尧此次的目的地是清州,清州位于西南,以盛产茶叶而闻名。

此时正是三月,正是春茶采摘的时候,千尧刚进清州地界,便闻到茶香扑鼻,似乎整个清州都在浸润在一片茶香之中。

千尧知道岐岸难得出来,因此并没有急着去看茶叶,而是和他游玩了起来,然后发现清州百姓安居乐业,处处盛世之景。

不仅如此,千尧还听到了一个故人的名字,叶长生。

千尧这才发现叶长生竟已成了清州的知州。

千尧也是这一刻才明白了过来岐岸为什么非要跟着自己。

这人上辈子绝对是醋精转世。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叶长生也在这儿?”千尧转头问道。

然后就见岐岸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这才回了句,“嗯。”

“所以你才非要跟着我的?”

岐岸没有回答,只是眼神不自然地移到了一边。

“岐远归,你这个人可真是……”

“真是什么?”岐岸问道。

然后就听千尧回道:“小气。”

小气鬼并不接受他的评价,并给他嘴里塞了一块茶点。

若是不知道还好,既然知道了,千尧当然想去看看叶长生,毕竟自从当年一别,两人就没再见过面。

打定了主意后千尧就和岐岸说了自己的想法,岐岸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但还是同意,只是表示他得跟着一起去。

千尧原本觉得叶长生见了岐岸不得吓死,但很快便回想起来岐岸可是叶长生长的偶像,因此还是同意。

于是两人便提前派人去了叶长生私宅告知,虽再三叮嘱让他不必大张旗鼓,但等他们去了之后才发现叶长生还是很隆重地设了宴。

“陛下,君后。”

千尧刚一下马车就见叶长生已经等在门口,看见他们后立刻行了一个礼。

千尧连忙过去把他扶起,然后说道:“别这么叫,我们这次是微服出巡,叫我名字就好。”

“好,千尧。”叶长生说着冲他露出一个笑。

虽然多年未见,然而叶长生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清瘦的模样,只是大概是因为穿着官服的缘故,身上多了几分威严。

不过这份威严在看到千尧后立刻烟消云散,千尧有太多话想说,于是坐下之后拉着他说个没完。

叶长生一开始还怕自己在岐岸面前失了规矩,但很快便发现岐岸并不在意,便也没了拘谨,和千尧一起说起话来。

一开始两人还说的是这些年他们分开后各自发生的事,后来聊着聊着便聊到了感情生活。

“这些年你可有遇到心仪之人?”

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因此叶长生回得很是坦然,“自然。”

千尧一听立刻来了兴致,“他在这儿吗?怎么不叫出来让我看看?”

叶长生闻言不知想到什么,似乎有些赧然,“他年岁尚小,且出身商贾。”

虽然近年来因为千尧经商的缘故,商贾地位有所提升,但依旧不高,面圣确实有些不够格。

不过千尧不是在意这些的人,他在意的是那句,“年岁尚小。”

“尚小是有多小?”千尧有些惊讶,叶长生谈的不会是未成年吧?

叶长生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连忙解释道:“也没有那么小,只是刚满十九。”

“刚满十九。”千尧今年已经二十九岁,叶长生比他还大些,已三十有余,年岁上差的似乎确实是大了些。

“可以呀。”千尧倒是不以为意,只是有些好奇,“你们是如何认识的?”

然后就听叶长生道:“他父亲是清州首富,我当年刚到清州任县令时山匪猖獗,我设计剿匪时刚好救了他,他父亲很是感谢,带着他多次登门道谢,一来二去,我与他父亲便成了朋友,后来他父亲想让他走科举入仕,便令他拜我为师,再后来……”

叶长生也没想到那个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后来会对他产生那样的心思,一日趁他靠在椅子上小憩时偷偷吻了他。

叶长生自然感觉到了,却没有睁眼,醒来后假装没有看到小徒弟通红的耳朵和躲闪的眼,只是道:“昨日留的功课有没有做完?”

再后来那小子跟狗崽子一般,没事儿便偷偷占他便宜。

叶长生觉得不能这么放纵下去,因此刻意和他保持起了距离。

那人似有所觉,却假装不知,依旧日日缠着他。

直到叶长生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和他父亲提了给他议亲之事。

小徒弟知道后冒雨过来找他,红着眼睛问他为什么要让父亲给他议亲?

叶长生看着他通红的眼睛,下意识移开了目光,这才回道:“你年纪也不小了……”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可是先生也还没成亲。”

“我……”叶长生想说他怎可妄议师长。

但他根本叶长生说话的机会,直接上前一步吻住了叶长生。

原本是该恼怒的,然而不知为何叶长生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懵。

他不是还是个孩子吗?什么时候竟已经比自己还高了?

“先生喜欢男子是不是?”面前的人步步紧逼,“那为何不能喜欢我?我也是男子。”

“简直荒谬。”叶长生说着想要推开他。

然而却被面前的人抱得更紧,“我吻您时您其实醒着是不是?”

叶长生自然不能承认,可也不愿撒谎,因此干脆逃避,只是让他放开。

然而他却怎么也不放,“您心中也有我,是不是?”

自然……不是。

叶长生想要否认,但面前的人实在太爱哭,似乎只要自己说一句不是,他的眼泪就能立刻把自己淹没。

所以叶长生连拒绝都是小心翼翼,但这也让那小子更加得寸进尺。

反正故事的最后,他还是没能抵住那小子的纠缠,答应了和他在一起。

千尧临走时终究还是见到了叶长生的那个小徒弟。

看起来丰神俊朗,一点也不像叶长生描述的那样,是个爱哭的孩子。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他只在叶长生面前哭。

-

千尧本以为这次出行最多半年,可是没想到岐岸却上了瘾,觉得既然出来了一趟,便把周边的地区全部转了个遍,彻底将各地的民情了解了一番。

因此等他们再次回到鄢都的时候已经是次年,且刚好是上元节。

从前千尧趁着上元节突然逃跑之事实在是给岐岸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

因此之后的很多年里千尧都没机会再出来过节。

今年好不容易出来,千尧说什么也不肯直接回宫,坚持要在外面过生日。

岐岸自然是拗不过他的,因此最终还是答应,只是今日人太多,所以还是让寒刃司的人都跟紧了些。

千尧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奇,一边走一边看,不知不觉间就这么和岐岸一起走到了灵仙桥。

灵仙桥连接织金河两岸,据说只要在桥上挂上同心结,就能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千尧从前是不信这些的,但如今大概是年纪大了的缘故,就爱搞这些封建迷信,因此还是和岐岸一起亲手挂了一个同心结。

挂完后两人一起沿着织金河往前走,河两岸有许多人正在卖花灯,千尧也去买了两盏,和岐岸点燃后放到河里祈愿。

第一个愿望依旧是:【希望爸爸妈妈身体健康。】

第二个是:【希望大鄢国泰民安,国富民强。】

第三个则换成了:【希望和岐岸白头到老,希望岐岸身体健康。】

千尧许完后将花灯放到了河里,一转头就见岐岸正望着自己,“你刚才许了什么愿?”

“不能说,一说就不灵验了。”

但下一秒千尧看到岐岸手指抵着太阳穴的样子,却突然反应了过来,“你偷听了是不是?”

岐岸没有否认,笑得一脸得意,“你的愿望里终于有了朕。”

千尧闻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上次也偷听了,难怪你那天晚上一直阴阳怪气的。”

“明明是你做贼心虚。”

“我哪里做贼心虚了,你明知道我和陆砚洲什么都没有,岐岸,你就是个大醋精。”

“什么都没有他还占了你一个愿望。”

“你……”

过去的事根本说不清楚,因此千尧不想再和他纠缠,于是转移话题,“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不告诉你。”

“不告诉就不告诉。”千尧说着起身向前走去。

然而还没走几步手腕便被人扣住,紧接着一只手将他紧紧握住。

岐岸握得太紧,紧到千尧都有些疼,但却没有挣扎,只是问道:“怎么,怕我又跑了?”

“是啊。”岐岸说着牵着他的手和他一起向前走去,“朕可依旧心有余悸。”

“小心眼,都多少年的事了。”

“朕能记一辈子。”

“小气。”

不过千尧虽这么说着,但还是任由他握着,一起向前走去。

不远处正在放烟花,烟花升空,绽放出一朵朵绚烂的花朵,照亮大鄢的夜空,织金河上盏盏花灯犹如点点繁星,承载着无数美好的愿望向远处飘去,两岸高楼林立,灯火如昼,一片和乐安宁。

周围人来人往,如流水一般向前涌动,岐岸握紧千尧的手,一起走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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