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静一静,可以吗?”
陆丰点点头,花子远有些不放心岑蓝,拿出一个包成三角的符箓塞到岑蓝手心。
“它能让你心静一点。”见岑蓝十分抗拒,花子远补充道,“不会伤害到林小姐,如果你想要见她,那就睡一觉吧。”
岑蓝瞬间捏紧了符箓,小声道谢。
花子远摇摇头没说话,转身跟着陆丰离开。
他们两个都走了,方天宇也不好继续留在这里,病房瞬间只剩下岑蓝一人,
她捏着三角符箓缩在床头闭上眼睛,情绪大起大落再加上身体还未恢复,慢慢也睡了过去,梦中再次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人。
花子远走出病房后并未回休息间而是站在了病房门外关注着岑蓝的状态。
鬼入梦对双方都有损伤,虽然他留下了能保护一人一鬼的东西,但无法完全放心。
陆丰很了解他那过度的“慈母”心态,回房间搬了两把椅子。
方天宇左右看看,见只有他一个人站着,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心中默念警民一家亲,语气相对平和道:“你们两个是不是早就知道?”
“什么?”花子远茫然看着他。
“没你事。”陆丰打开手机上的消消乐小游戏,将手机塞给花子远,“去玩吧。”
“哦。”
花子远抱着手机开始打发时间。
方天宇觉得遇见陆丰他们以后,自己翻白眼的次数都变多了不少:“你不觉得自己保护过头了吗?”
“方队想要问当年案子的事情?”陆丰完全不接这个话题,自顾自道,“我并不知道真相如何,只是从多方面综合数据分析,当初断错案的可能性很低。”
“追查了这么多年的真相,最后发现是一个死结,还能这么冷静也是个强人。”方天宇不免感慨,“我找上面问过,这案子基本没有翻的可能。”
法律界定杀人罪名和方法很多,但江城西主观上没有触犯任何一条,至于客观上即便有完全证据链,他最多也只需要付出人道主义赔偿责任,不可能入狱。
更何况证据链不全,江城西大可以推脱说不知道,或者将这件事完全推到逝者身上,死人没有办法为自己辩驳,那些喜欢看乐子的人也只会换上高高在上的嘴脸说一句:“看吧,这个圈子里面就没有一个干净的。”
当初给岑蓝资料的时候,陆丰就已经猜到这个最坏的结局,但这并不妨碍他拉岑蓝入伙。
敌人的仇人就是朋友,这句话适用于任何场合。
后半夜,工作室的女员工和女警员都到了,三个大男人照顾人本来也不方便,陆丰给员工转了一个大红包算加班工资以后就和花子远回了休息室,方天宇厚着脸皮和他们挤在一间,捞了个地铺睡。
第二天起来,岑蓝情绪已经平复得差不多,女警员例行公事问了几句,然后在方天宇示意下按照已结案做了记录。
方天宇带着下属离开之前,暗示了陆丰二人好几次要将这件事处理好,绝对不能出现恶鬼伤人事件,不然他们整个特别行动处都要跟着受罚。
陆丰点头答应下来,将一步三回头的方天宇关在门外,转身安排工作室小姐姐去买早餐,等到人都走完后将闭眼装睡的岑蓝叫起来。
“谈得怎么样?”
“我不会放过他。”
房间内另外两个人看不到,但花子远却能够明显感觉到稍微有个人形的鬼魂林小姐情绪有些激动。
“当然,我也答应了一一不会把自己搭进去。”
鬼魂小姐瞬间安静下来。
岑蓝明显已经冷静下来,但对江城西的恨意比昨天还要浓郁:“陆总,我想要离职。”
陆丰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道:“工作室成立以来明里暗里下绊子最多的公司是谁?”
“海天和……”岑蓝一怔大致明白了陆丰的意思,惊喜道,“陆总您也要和他们开战?”
“没有这么严重。”陆丰纠正岑蓝的说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要让江山倒台没有那么容易,但想要让江山换一位话事人并不算太难。”
见岑蓝若有所思,陆丰意有所指道:“你这段时间和天穹对接,肯定接触了不少内幕消息,圈子里面税务干净的公司可没有几个。”
“可税务问题最多牵连财务和法人。”岑蓝相关知识还是过关,道,“不可能牵连到他。”
“江山影视之前为了上市进行了公司内部的职权变更,短时间内不可能进行二次法人变更。”
岑蓝眼前一亮,脑海中立即有了计划。
见状陆丰停止了引导,下达命令道:“那个本子之前不是说能带一个新人?你去和天穹谈一谈将这个名额让给天穹,然后让天穹以合作的名义将这件事透露给晨星。”
晨星作为江山子公司,多少会有些主家的毛病,从合同上手顺着往江山税务上面摸,绝对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没问题,我这就去联系人。”
岑蓝充满干劲,不顾医生劝阻当天下午就出院开始跑工作。
陆丰将与天穹和晨星交接的任务全权交给岑蓝后,直接让陆家的司机开车送他去了拍摄棚。
摄影团队已经就位,陆丰换好服装稍稍加了一点妆容马上进入工作模式,花子远捧着还没有喝完的豆浆在旁边看热闹。
陆丰平时话就不算多,工作状态下更少,除了配合动作就是沉默站在台上,只有偶尔看向花子远的时候会带上一点点温和情绪。
随着拍摄推进,一开始能够笑着和陆丰打招呼的摄影师,总有种在给自家长辈拍照片的感觉,忍不住开口提醒陆丰不要这么严肃。
陆丰这才发现状态不对,立即转变切换到职业微笑模式,面对镜头表现出最完美的一面。
摄影师松了口气,工作速度有了显著提升。
还剩下一套图收尾的时候,甲方大老板带着助理大驾光临,还给每个人贴心准备了饮品。
获得休息时间的摄影团队受宠若惊,带队人正准备去表达感谢,就看到那位大老板在代言人的小助理身边点头哈腰。
当然,这个说法多少带了点主观,实际上武昌是来拜见花子远这位年纪比他小一轮多,但辈分却比他大了两轮的小前辈。
花子远无奈道:“如今是在京城又不是山上,这些繁复礼节没必要遵守。”
“礼不可废。”
武昌坚持以后辈礼节相称,花子远也拿他没办法,只能现场画一张金禄符给武昌当见面礼。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小师叔祖收下。”
花子远坚决不要,武昌只能收起礼物,询问花子远是否有需要他们这些当下四代外门弟子的地方。
“暂时不需要。”
见陆丰走过来,花子远大大松了口气,立即将他拉到身前躲开殷勤的武昌。
“武总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来和小师叔祖打个招呼。”
原先二人的关系是投资商和演员,很单纯的甲方和乙方的关系,可现在因为多了个花子远,武昌很犹豫要不要用以前的态度。
“多谢武总照顾工作室生意。”陆丰一锤定音界定了二人关系,武昌也放松了不少,笑道,“能够和陆总合作才是我们公司的荣幸,相信有陆总做代言人,我们公司的产品销量肯定能翻一倍。”
“武总谬赞。”
两个生意人说着场面话,看似热络实则疏离,但给了花子远一个可以躲避的机会。
等到陆丰客气送走武昌,回来就看到花子远正咬着已经空了的奶茶杯吸管发呆。
他将自己那一杯饮料也递了过去,道:“下次要是不习惯可以直接叫我。”
“也不是不习惯。”这么多年辈分洗礼下来,花子远早就能够坦然接受年纪比他大很多的晚辈,“但这里毕竟不是山上,他又是外门弟子,其实没必要守那些规矩。”
“不想理就不必理,你刚才应该不是在想这件事。”
“这也能看出来?”
花子远诧异抬头看着陆丰。
男人看着他的视线很温柔,但眼底情绪却一如既往沉沉无法分辨。
他与人相处更多是凭直觉,很少去深层次挖掘他人情绪,更何况陆丰又不会害他。
“我在想雪山上的事情。”花子远咬着吸管撑着下巴,目光放空,“我已经把那里出现他国志怪的事情告诉了掌门师侄,那边不是宗门的管辖区域,掌门师侄也只能将这件事转告给位于雪山中的天池教,让他们去查是不是边境线上的阵法出了纰漏,可我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最近太多次意外都和瀛国扯上关系,总有种对方所图不小的感觉。
“那边一直对国内有所图谋。”
瀛国做小动作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要是有一天突然本分下来才让人怀疑它们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还是给师侄他们说一声。”花子远拿出手机再次联系宗门,另外那边也开始叫陆丰开场拍摄,两个人的对话暂时结束。
成片拍摄结束,摄影团队第二天就返了图片,几乎是原图直出,唯一需要带调节的地方还是产品色调。
甲方非常满意,没怎么修改就敲定了终稿,通过工作室和陆丰确定了宣发时间后,生产线全面铺开外包装升级。
从筹备好到上市还有一段时间,官宣倒是还不着急,但品牌方先给工作室发了好几大箱产品试用。
陆丰现在和花子远住在陆家老宅,一应物品全都由专人提供,不过为了测试产品,他还是拿了一部分回家,剩下的东西全部分给员工当福利。
拿到几年份的洗护用品后,工作室的年轻人和正在茶水间倒咖啡的花子远开玩笑,撺掇陆丰接一个男女通用的高奢化妆品,到时候大家化妆品也有着落。
正好被出来找花子远的陆丰听到。
“行啊,你们能接洽上合格的商务我就接,但有没有赠品就要看你们自己的能力。”
“老板,你来真的?”
陆丰微微挑眉道:“当然,不过我这一关可不好过。”
“您老就放心吧,保证给您谈一个石破惊天的商务。”
“商务的事情先放一放,你们的国语需要好好补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