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利避害是动物本能，更是人类这种高级动物的本能。
虽说有许许多多身为高级动物的人类，会为了自身崇高而伟大的理想牺牲个人利益，但他们所作所为一定会让一个集体获得利益。
没有人做亏本买卖。
陆丰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无私奉献的人。
“这就是我叫停会议的原因。”郑建业见他们都看完了资料，才道，“在这次会议开始之前，我方已经做好了会被狮子大开口的准备，但从陆先生现在的表现来看，他所要求的东西绝对不符合交换利益，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偏向我方。”
“私下会议这么官方做什么？”有人略微不满吐槽了一句后，语气急转直下道，“你拿到这份资料就应该第一时间开会商议。”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陆丰为什么会联系上主席夫人。”
“这一点我也很好奇。”另外有人附和提问之人道，“两人应该没有私人交集才对。”
“主席夫人似乎和安全部的陆嘉敏部长关系很近。”
“看我做什么？网络安全信息部虽然带”安全”两个字，但和安全部完全是两个部门。”
“你们怀疑梁月升和陆家有关系。”
陆丰轻轻挑眉，看向梁月升的视线带了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梁月升面不改色喝着茶。
“我的夫人与陆部长大学时是同系校友，关系亲密很正常。”郑建业语气不变但语速明显慢了很多，“我可以保证我的夫人和陆家并没有更深层次的关系，而且今日主题也不是我夫人与陆家的关系，请诸位不要过度关心我夫人的私人交友情况。”
“郑先生对您十分尊敬爱护。”陆丰状似无意感慨。
“他是我的丈夫，对外时我们二人就是一体。”梁月升笑容温婉看着手中茶杯，眼底却是一片冷意，“况且要合作总是要有诚意，不是吗？”
陆丰轻笑道：“梁姨这话有些见外，既然我主动找到你们，肯定是愿意和你们合作。”
“明面就是下一轮华国领导人选举，这几年国内涌现了许多人才。建业的呼声虽然很高，但也不是毫无对手。”
梁月升放下水杯的动作重了一点，并不符合她平时的习惯。
陆丰像是没有听到那略微有点刺耳的玻璃摩擦声一样，依旧带着笑脸道：“郑先生这几年所做的一切民众有目共睹，我相信最后结果一定能让大家满意。”
让大家满意而不是让某一个人满意。
这的确附和华国整体的利益，但是……
梁月升抬起头目光带着探究与无奈道：“小丰当真是将一切分得清楚。”
若是陆丰没有其他想法，就不会故意用极容易被判定为犯罪的行为挑衅陆军方面。
虽说这样做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显示自己的能力，但明明还有其他更具威慑力的方式，就像他今天拿出来的他国秘密项目内部图片，却偏偏选择了这种方式，不过就是想要给他们设一个关卡，看看他们有没有能力和平解决这个问题。
要是最终结果不能让陆丰满意，他随时会换一个合作者。
身为谈判双方肯定会认为对方有魄力有能力，是一个需要提起十二万分精神应对的合作者。
但要是再加一层长辈和晚辈的关系必然会觉得有点寒心。
“梁姨，不要让冰冷的利益关系污染我们之间纯粹的亲情。”陆丰笑容满面看着梁月升。
能够在政圈和外交圈混这么多年，外界提出来大多还是正面评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感情用事？
此刻打感情牌无外乎是想要从他这里听到一个准话。
可惜他也不想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利益就是利益，从不会掺杂感情。
两人短短几句话交锋，谁都没有占到好处，但也没有落入下风，只能说是双方都很清楚对方到底是怎样的人。
不痛不痒的试探根本触碰不到底线。
“若是论窥探人心玩弄利益，我这个半步就要迈入中老年行列的人实在是比不上你们年轻人。”
梁月升彻底收起了试探态度。
这场谈判的主动权从一开始就完全掌握在陆丰手中，只要他们不产生杀了陆丰的念头并且将这个想法付诸实际，那陆丰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即便他们真的产生了这个想法，以陆丰的能力也完全能够让他们一起栽个大跟头。
个人能力对比起国家来说的确不够看，但当一个人的实力超越人类认知常识之时，即便他最后仍然会被国家暴力机关绞杀，在死之前也有能力将很多人拖下水。
“抱歉，我们确实不该过度关心题外话。”另一边的安静终于被人打破，刚才还带着点戾气的女声，此刻很是温和平静做着和事佬，“还是回到一开始的话题，关于这位年轻人的甜，我们是同意还是否决。”
“我赞同。”黎兴怀第一个开口，在他之后也有超过一半人投了赞同票。
剩下一半虽然都没有说话，但坚决反对者只有其中三分之一不到，另外三分之二都持保留态度，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如果真的能将这个什么”天眼”运用在军事上，我们能打破许多军事壁垒。”
“不仅仅是军事，还有西方那帮资本家鼓吹的工业皇冠上的最后几颗明珠也能薅下来。”
原本还在观望的人中又有两三个选择了赞同。
形势逐渐明了，只剩下最后几个钉子户。
“陆丰这个人看起来可不像是热血上头爱国青年，我还是觉得利益太过不对等应该在仔细推敲。”
“时时刻刻被人盯着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而且你们谁能保证那个小子现在没有在一旁偷听我们的谈话？”
“有梁女士跟着，他应该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听到这话，陆丰淡笑着道：“他们很信任梁姨呢。”
对此梁月升不做回应。
“随便带个蓝牙耳机就行了，又不是什么难事，我还以为你们本来就很清楚这一点。”
在场之人哪个不是人精，当然知道陆丰虽然人不在这里，但绝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有些话题被人偷听和当着别人的面讲，结果还是有一点区别。
“他是否进行窃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最终会给出什么答案。”郑建业打断了众人的口水战，“既然诸位心中已有想法，那我就说说我自己的意见。你们应该还记得陆丰先生刚刚提到了兰斯帝国那件刺杀案。”
众人没有回答，等着他接下来的话题。
“兰斯也是老牌帝国，绝不可能犯警戒不严这种愚蠢的错误，能够突破兰斯帝国的警戒潜入到另一党派候选人的住处内，无论是个人行动还是背后有组织支持，都需要极其完善的数据链和堪称可怕的行动能力。”
“毋庸置疑。”周文光虽对陆丰的行为很恼火，但也不得不承认即便是军队内最强悍的战士都不一定能在那种场合全身而退，并且还顺手将脏水泼给别人，“他完全有能力加入国内实力最强的特殊武装部队。”
“从资料上看，他还在你们陆军待过一段时间，这么好的苗子你们怎么没把人留下来？”海军上将忍不住打趣。
周文光眉头拧成川字，语气有些冷硬道：“这件事和今天商议的事情无关。”
他能说什么？
那时候陆丰的文字数据确实不错，但也只是比普通特种兵稍微强一点的数据，根本没有上报给他们的可能性。
更何况陆丰只是因为要拍摄一个偏纪录片类型的宣传片才到军营里面训练，根本就不是正规招兵进来的新兵，既没有队伍编制又没有身份信息，本人也没有留下的意愿，自然是训练结束就那来回那去。
“行，反正我们是十分看好他手上拥有的资料。”卢学博双手一摊道，“那可是号称世界上最先进最神秘的航母，如果能拿到这份资料，我相信咱们的海上力量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你个搞战略战术的，怎么还有空闲了解技术层面的事情？”
卢学博送了对方一个白眼：“怎么？你们空军不将手上家伙事研究透彻就敢上天？”
就算他不是专业研究人员，但也能看出陆丰刚才放出的照片绝对没有作假，他甚至敢用自己的军旅生涯做担保。
“老郑，既然在场大部分人都同意，这件事应该也不需要继续讨论了。”
对此郑建业当然不会反驳，毕竟今天会议开始之前，他就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立场。
“去把陆先生请回来吧。”郑建业对着一旁的秘书说道。
秘书点点头转身离开，没过一会陆丰便和梁月升一起跟随秘书回到了议事厅。
郑建业开门见山道：“陆先生，你提出的条件我方可以答应，但我能否知道你想要得到最高豁免权的真正原因？”
既然已经大概达成一致，也就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你来我往的试探。
“主席先生，这和我今日申请这次会议的第二个目的有关，等我演示完毕，您就会有答案。”
闻言，郑建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丰也不磨叽，直接将他后续的工作规划放了出来，看着投影幕布上关于《天灾》这个项目的前期规划和后期展望，几个主管宣传工作的人相互对视一眼，其中国内各项影视项目审核部门的人最先发问。
“《天灾》是国内近来最大的项目，而且是实际投入，声势浩大让我们也十分开眼，而且项目各个环节已经获得了许可，只要按部就班拍下去就能上映，不知陆先生今天放这个项目有什么用意？”
“《天灾》虽然是套用了西方国家常用的灾难片外壳，但内核是华国文明传承，我希望将它打造成一个向外传递输出华国本土文化精神的系列产品。”陆丰看向主管宣传工作的几人，不紧不慢道，“相信诸位比我更清楚用影视作品潜移默化输出观念的益处，如果《天灾》能够成功，或许能让整个影视行业的格局发生一定改变。”
他们当然清楚，不然也不会如此轻易将备案版号下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