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青和帝家联手这件事早有苗头,但能够让陆天星说出两者都有,绝对不是简单的联手或者合作。
“具体说说。”
最近并未得到太多关于帝家消息的陆丰来了几分兴趣。
“我们之前不是吞了不少帝家的产业?”见到陆丰有兴趣听下去,陆天星心中大石头落地了不少,道,“现在启明集团几个赚钱的产业基本上都处于停滞状态,整个帝家的开销又极其庞大,原本依靠一些老本和姻亲家族的援助能够维持平衡,可如今龙家找各种借口拒绝提供资金支援,而且我听说龙鳞已经开始和帝梓维走离婚程序。”
“离婚?”
帝家和龙家最大的联系就是龙鳞和帝梓维之间的婚约,若是两人分开,在其他家族眼中只能证明一件事。
陆丰略微有些诧异道:“龙家准备和帝家彻底决裂?”
龙家的风格确实比较直来直去,但这不代表他们一点脑子没有,如今华国看似三家鼎立,实际上是龙家和帝家联手才能与陆家抗衡,即便他们暗中和帝家闹翻也绝不会站在陆家这边,更不会公开。
“那边一开始确实没这个想法。”陆天星嘿嘿笑了两声,凑上前挤眉弄眼道,“龙鳞那家伙虽然荤素不忌,但身体素质非常好,这么多年都没有孩子可不是一个正常现象。”
他压低了声音不断向陆丰投去暗示的眼神,如果不是一张脸足够帅气,绝对会非常猥琐。
陆丰为了自己的视力健康,将目光转向电脑屏幕,道:“龙家能够让自家少家主在眼皮子底下被人算计,确实该好好反思一下。”
陆天星刚才那段话就是在暗示龙鳞和帝梓维这么多年没有孩子,是帝梓维故意下黑手,可帝梓维出嫁以后大多数是时间都是住在龙家。
在自己家被人算计,也难怪本就暴脾气的龙家会坐不住。
“龙家没有来找你?”
如今陆天星是陆家现任家主,如果龙家要找同盟绝对不可能绕过他。
“不过啊,我才不掺和他们的事情。”
拥有共同敌人并不代表是朋友,现在联手往后说不定会被倒打一耙,还不如各自为政。
既然陆家已经决定独自作战,那陆天星就不可能为了是否合作来找他寻求意见。陆丰稍稍思索了一下,道:“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说陆天青要和帝梓维结婚?”
原本正在摇头晃脑装神秘的陆天星瞬间瞪大了眼睛,看起来像是一只被人抓住了尾巴的猴子一样震惊。
“你怎么知道的?”他不可思所以地大声道,“这件事除了当事双方,就只有我这边得到了风声,绝不可能有第四方知道!”
花费了极大功夫才挖出来的劲爆信息,却被陆丰一语道破,陆天星整个人都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难道是我的消息过时了?”
看着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堂弟,陆丰笑了一声道:“猜得到,外界应该没有人得到消息,你从哪里了解到他们准备联姻的消息?”
“偶然间撞到陆天青和帝梓维私下见面,用了点小手段得到了他们私下的谈话,堂哥你到底是怎么猜到的?”
陆天星是为了帝家和陆天青联手而来,却第一时间提到了龙家和龙鳞,这三者之间最大的联系就是一个帝梓维。
当初那个林玉璋和帝梓维也是关系匪浅。
陆丰眼底划过一丝冷光,随后看向满脸郁猝的陆天星道:“直觉罢了,我再猜一下,帝梓维或许会出任帝家下一任家主?”
见陆天星眼睛瞪得几乎要掉出眼眶,陆丰便知道自己猜对了,道:“一个外嫁女,能够和家族一直保持联系都不容易,而她不仅一直和帝家来往密切,还得到了帝家私下的帮助,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不是陆丰又性别歧视,而是家族和家族之间就算关系再如何密切,也不可能是绝对的利益共同体,姻亲关系说起来好听,事实上就是送一个人质到对方手上,一旦撕破脸这个人质立马就会失去价值。
而面对性命威胁,必然会有人反水,为了确保家族秘密不会泄露出去,大多数家族对待外嫁女的态度就是保持明面上的尊重和维护,私下里不会让她们接触任何家族信息。
帝家嫁出去这么多女儿被当成弃子不闻不问的不在少数,枉死的帝梓玲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但帝梓维却是个意外。
“帝梓维会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陆天星点头赞同附和道:“我也这么认为,可她现在大着肚子,每次出手身边都有很多人跟随,对她出手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说着,陆天星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遗憾。
看着陆天星和话家常没什么区别的表情,陆丰点头道:“你进步很快。”
现在已经可以面不改色谈论对孕妇出手,再过半年,必然能够成为合格的继承人。
“啊?”
陆天星满脸茫然看着陆丰,显然不清楚陆丰在说什么。
“没事。”陆丰随意岔开话题道,“龙鳞和帝梓维的离婚协议签订了吗?”
“已经在走法律流程,大概这几天就会有结果。”
正常来说会有半个月的冷静期,但这两家都已经明确表示撕破脸,在双方压力之下,稍稍钻个空子早日解绑也很正常。
不过,这几天内帝梓维和龙鳞还是夫妻关系。
“我手上还要一些录音呢,要不要发给龙家?”陆天星笑得有些狡诈。
“随你。”陆丰低头看向屏幕,不太在意道,“记得回去通知族老们。”
“通知什么?发录音?”
两个问题让陆丰敲击屏幕的手一顿,慢慢抬起头,像是看稀有动物一样看着陆天星道:“当然是陆天青和帝梓维联姻的消息。”
“哦哦哦。”陆天星恍然大悟,不好意思道,“我这不是刚得到这个消息就来找堂哥你了吗?回去就和他们说。”
陆丰收回看傻子的目光,点头道:“具体怎么处理和族老商量,但最好不要亲自出面。”
“堂哥放心,我们就美美看戏,绝对不让血溅到自己身上。”
陆丰应了一声。
见他没有其他嘱咐,陆天星走回沙发上又躺了一会,将饮料喝完才从工作室离开赶回陆家找到族老开家族会议。
族老们得到消息以后,心中对陆天星这位年轻家主的担忧越来越少,商讨问题时也不再是以命令的语气而是有商有量。
当然看前任家主不顺眼的人,看现任家主依旧不顺眼,谈判过程中肯定有人故意挑刺,陆天星学习陆云的无视大法假装听不到,只和能够听进去他话的人讨论。
最后商讨出来的方案和陆丰给出的建议没有太大出入,陆天星在心中默默给陆丰竖起大拇指。
而得到了陆天青很可能和帝梓维联姻消息的陆丰,稍稍改变了一下招标会的流程,并且亲手写了两封邀请函。
刚刚将最后一个字落笔,陆丰便看到花子远正皱着眉从休息室走出来。
“遇到麻烦事了吗?”
“师兄说他今日心神不宁,便请九师姐算了一卦,卦象……”说到这里,花子远眉宇间的郁色更浓,犹豫几秒后还是实话实说道,“九师姐是我们同门同辈之间卜算最强之人,这一卦却碎了伴随她几十年的铜钱。”
“铜钱会碎?”
“以当前科学技术的解释就是,多年前的古物肯定有不少磨损,会碎裂很正常。”花子远稍稍舒展了一点眉头,企图用玩笑的语气让话题不那么沉重,但效果并不算好,“但以玄门所学解释,占卜之物碎裂是极凶之兆。”
大凶还有可解之法,但龟甲或者其他占卜之物在占卜前碎开,只能说明上天都觉得无解。
头一次见花子远如此凝重的陆丰,平静心情也起了些许波澜,沉声道:“大师兄让九师姐算了什么?”
花子远低声吐出两个字。
“龙运。”
放在以前,陆丰可能问一句龙运是什么,但现在经过花子远多次科普和他自己的学习,已经明白这两个字代表的意义。
“我记得你说过算龙运会被反噬。”
“大部分人会。”花子远点了点头道,“但九师姐体质特殊,十年内只起一卦算龙运并不会遭到反噬。”
若是其他天师占卜龙运时遇到铜钱碎裂的情况,即便不当场丧命也绝对活不了几天,但他的九师姐不过是轻微伤了点元气,修养十天半个月就会恢复。
见花子远眼中并无太多对师姐的担忧,陆丰便知花子远口中这位九师姐绝对也是一位大能,既然如此也就不需要他们过多关注。
“无法占卜是不是证明接下来的事情发展会决定龙运的走向?”
“可以这么说。”花子远轻轻呼出一口气,让自己沉重的心情平复下来,注视着陆丰,严肃道,“陆大哥,接下来我们的每一个选择或许都会造成一次动荡。”
既然帝王龙运已经具象在一人身上,那这人的气运上升或下降,就代表着整个华国的气运变化。
或许这个说法在其他人看来有些荒谬,但对玄门弟子来说,拥有龙运之人对一国日后发展到底是停滞还是蓬勃有着决定性作用。
当初花子远会义无反顾跟在陆丰身边保护他,一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的能力想要弄清楚真相,二就是为了护着拥有龙运的陆丰。
只是在相处之中,他更多时候处于被保护的位置。
即便是如今,在花子远看来,依旧是陆丰回护他的时候更多。
可事实上,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账早已算不清楚。
“安心。”陆丰笑容中多了安抚味道,回望着花子远道,“我说过我们会赢,这句话永久生效。”
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眸中满是温柔却依旧看不见底色,就像是深不见底的大海,所有人只能看到海面上的瑰丽却看不见深海中到底有多少危险。
可这些危险,永远不会冲着花子远而去。
花子远心头忧虑被轻易抹平,看着陆丰露出一抹轻松笑容,道:“兵来将挡,我相信陆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