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敏用的是建议语气,但她推过来的“出入境临时管理人员信息”表格上,非常清晰写明了陆丰这两年内都不能轻易离开华国。
这种限制是保护也是预防。
保证陆丰人身安全的同时,也能够减少他这个不确定因素带来的问题。
毕竟暗杀这种事情,即便陆丰有足够自信可以每次都成功,并且不会留下任何证据,其他人也不能完全相信,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十分挑战认知的事情。
已经完成所有外部计划的陆丰,其实无所谓是否出国这件事,但接下来的两部《天灾》还要在海岛上拍摄,他不可能待在华国哪都不去。
陆嘉敏听完陆丰拒绝的原因后,思考了一会和上面打了个电话,很快提出了第二个方案。
“前往公海岛屿上的影视基地拍摄可以,但未经审批不可离开拍摄基地前往其他国家,这个条件可以接受吗?”
“没问题。”
如今外界正式开启新一轮世界战争纪元,当然是待在安全区域最好。
虽说最终结果和预期有误差,但差别并不算大,以陆嘉敏的权限能够直接更改限制内容,只是需要点时间重新改一版。
更改限制保护令的同时,陆嘉敏也顺便提起了关于电影投资的事情。
“我和月升已经商量过,先前投资只算第一部,后续拍摄与我们二人无关,票房分账也不用考虑我们。”
《天灾》现在是肉眼可见的大火IP,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要分一杯羹,但陆嘉敏却一点都不在意,甚至主动退出。
没有多少人能够拒绝这种躺着都能赚大钱的诱惑,但她们却做到了。
陆丰倒也不意外会有这个结果,毕竟陆嘉敏和梁月升的身份都很敏感,《天灾》有官方支持背书本来就让人眼红,如果再让这些家伙知道这部电影里面有官方人士的投资,恐怕网络上立即就会掀起一阵抨击公器私用的热潮。
“我会按照第一部的分成比例退还先前投资的差额。”
陆嘉敏点了点头并未有因为赚了大钱而放弃本金。
都是白纸黑字的合同,既然如今要撤资,当然要一笔笔算清楚。
不然后期牵扯到经济问题或者其他毛病,会有数不尽的麻烦。
说完票房分成的问题,陆嘉敏又继续道:“还有,如今空运依旧不安全,你们前往拍摄地应该只能走海运,我这边会稍微协调一下,看能不能帮你们找到一条通航的线路。”
“我已经联系好相关航务,能够保证后勤补给运输。”
“行,来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
检查完毕新鲜出炉的保护限制令后,陆丰潇洒签字,离开安全部时,身上多一个定位装置。
花子远得知此事后,觉得有些哭笑不得道:“陆部长他们就不怕这个定位装置失联吗?”
“一旦信号失联,他们就可以用搜寻失踪公民的理由,在公海进行巡视。”
陆丰检查着即将要带到海岛上面去的东西,对陆嘉敏等人的想法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这次给他的限制,主要就是为了防患于未然。不论最坏结果是否发生,多做准备总没有错。
“这次海运会将需要海上拍摄的内容全部拍摄完毕,估计要走十天左右,而且海岛上的基地虽然已经建成,但生活环境肯定比不上内陆,确定要把水生他们都带上?”
“没关系,水生身体很健康,小三花它们的适应能力比人类强悍得多,不会有问题。”
见花子远很有自信,陆丰也不再操心。
这次前往海岛的船队上,不只有剧组人员,还有各种各样的机械,以及所有要参与之后第三第四部电影拍摄的异兽。
虽说各部门都有负责人协调,但作为最终决策者,陆丰的工作量依旧很大,筹措了三天,才总算是将所有事宜协调完毕。
下达出发日期通知后,剧组内部的情绪相当亢奋。
两部里程碑式的电影,让所有参与电影拍摄的人都获得了好处。
所有影视榜单排名全部大换血,如今安南北是全世界范围内票房最高的导演,其他演员也力压各种老前辈电影咖,一举进入各个影视百亿演员名单。
别说是这些能够叫得上名字的主创团队,就连场务助理等其他后台工作者,有了这份工作经历放在简历里面,获得新工作的难度都降低了好几个等级。
夜以继日的拍摄任务确实累,但与劳动等值的工资,还有各种有形和无形的福利,已经足够抵销身体上的疲惫。
尤其是看到第二部节节攀升的票房后,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想要一股脑将所有剧情拍摄完毕,然后在最短时间看到影视历史一个短时间内绝对无法复刻的奇迹出现。
虽说即便电影全部拍摄完毕,为了影响力和其他各种因素,也不可能将电影全部放出,但剧组所有人的热情无法浇灭。
有了这股干劲,效率自然提高不少。
前往港口坐船的前一天,陆丰收到了一个警力部门的通知,说是有个被监控的人要见他。
而那个人就是他的老东家江建华。
江建华如今虽然是特别监管人士,但鉴于他只涉及不正当竞争和偷税漏税,并未主动参与影响国家信息安全的事宜,且有重大立功表现。
对他的处罚仅仅罚没了违法所得,强制执行赔偿金落实,外加三十年内限制一切与外界的交流活动,并没有被宣判入狱。
所以这次见面,是在专门关押被限制人身自由权人士的居住场区。
陆丰通过层层身份验证后,终于在管理人员带领下走到江建华如今居住的监管公寓房间。
“陆先生,非常抱歉占用您的私人时间,因为江建华此前种种行为,所以他如今生活的区域有全天候监控,如果您感觉到不适,随时能够结束通话离开。”
管理人员公事公办说完,等待着陆丰的回答。
“多谢提醒,请开门吧。”
见他已经准备好,管理人员打开了房间的密码锁和门锁,推开门对着里面道:“江建华,陆先生已经到了。”
房门打开,一眼望到底。
十平米左右的小房子,有一张床一个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几本书和摊开的笔记本,还有一个小小的洗漱间。
从生活硬件设施来说,绝对算不上差,但一直待在全白的房子里面,无法和外界进行任何交流,长此以往对精神的摧残绝对要大过肉体。
正背对着门盯着墙壁出神的江建华听到声音慢慢转过头,原本老奸巨猾的一代大亨,如今看上去行将就木。
管理人员脸上依旧带着公式化微笑,询问过陆丰的意见后,退出房间关上房门,站在房间外面等候。
房间内只剩下陆丰和江建华。
老头有些浑浊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似乎要将他盯出一个窟窿。
“好久不见,江董。”
陆丰泰然自若,随意走到了书桌边,看着上面几本与思想教育有关的红色革命书籍,以及摊开的学习笔记。
“看来你在这里的生活不错。”
江建华笑了起来,皮肤松弛的老脸看上去有些可怖。
“都是拜你所赐啊。”
“江董应该听说过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送给你!”江建华恶狠狠盯着陆丰道,“忘恩负义的杂种,早晚会遭报应。”
上了年纪的人身体各项机能都在衰退,过度的情绪波动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负荷,以前江建华还是江山影视董事长,什么都不缺,各种营养师私人医生自然都有配备。
但在这里,他只是一个被监管的人员。
虽说不会被虐待,但之前所有需要花钱维持的特殊待遇全部没有。
半个身子踏进棺材的年纪,眼睁睁看着前半辈子的努力打拼化为乌有,江建华只是变得苍老已经算是心智足够坚定。
如今见到他认定的罪魁祸首,自然免不了激动。
陆丰冷眼看着因愤怒导致缺氧而涨红脸的江建华:“若说忘恩负义,你们才是佼佼者。当初我刚刚进入江山影视时,江山不过是圈内中上游的小型娱乐公司而已。”
他的确是借江山这个平台规避了一些麻烦,但江山影视从他身上捞到的好处更多,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没有他,江山影视绝对不会有鼎盛时期的规模。
江建华不是江城西那个没脑子的二世祖,自然清楚当初陆丰和江山影视闹到对立面到底是谁的责任,但清楚不代表他愿意认错。
“就算解约这件事是江山影视对不起你,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你又何必赶尽杀绝?”
陆丰只淡淡一笑:“江山破产重组的原因是你们管理系统内部的腐败行为,你如今在这里是因为你个人和境外势力合作,和我有什么关系?”
江建华双目赤红,大口喘着粗气,吐不出一个字。
泼脏水这种手段,在外面的时候可能有点用,但他现在已经进来了,相关部门早就把他查了个底朝天,所有行动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都证据确凿,档案里面写得清清楚楚。
现在翻供,不仅对陆丰没有影响,还会让他自己成为重点关注对象。
看着江建华被气得翻白眼,陆丰觉得很是无趣。
之前电影遇到的几次污蔑脏水抹黑,他一眼就看出来是江建华的手笔,但后续从电影出发开始质疑华国制度问题的引导绝不是江建华所为。
能把江山影视做大,江建华就不可能是个不清楚官方底线在什么地方的蠢货,有些东西能碰,但有些东西碰了就是个死。
江建华要比江城西之流聪明得多,见情况不对立马主动认错认罚,并且积极配合调查,将自己摘得非常干净。
做法没错,却忘了一直盯着他的人从来都不是陆丰。
无论是江山影视内部,还是其他同类型公司,对江建华这个董事长都虎视眈眈,这么好的机会他们不可能不利用。
以为戴罪立功就能大事化小的江建华也没料到,他千防万防,最终败在了自己曾经最认可的继承人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