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子远恍然大悟,随即对陆云二人前往萨尔地区的用意起了好奇心,道:“感觉听你刚才的说法,陆奶奶他们前往萨尔地区并不仅仅是为了国际援助。”
“行动是国际援助,但想要通过这次援助的目的主要是引导舆论走向。”
萨尔地区的战争虽然明面上没有一众老牌帝国插手,但国际上都清楚到底是什么回事,可在没有切实证据的情况下,国家层面无法插手。
即便只是小股救援人员进入,也会被西方国家定义为趁机掠夺战争财富。
老牌帝国扣帽子一向是按照他们曾经做过的事情改变,偏偏其他各个国家很吃这一套。
因为这些国家一部分是通过掠夺富裕起来的受益者,另一部分是因为掠夺而穷困的受害者。
骨子里已经刻上了发展只能通过血腥暴力的钢印,想要转变他们的思想非常难。
华国是真心实意追求和平发展命运共同体也好,是拿这个当理由想要成为下一个超级大国也罢,在他们眼中华国都是极具危险性的国家。
“现在世界局势已经到了关键节点,拼的是实力和定力,比起我们更坐不住的肯定是泡沫马上就要破碎的金融国家,他们也很清楚这一点,自然是想方设法要将华国拖下水。”
如今的国际秩序是从上一次世界级别大战后陆续建立起来,经历了百年时间,想要将其打破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
“想要在萨尔地区师出有名,那就必须要让萨尔人站起来,既然他们崇尚宗教,便人为制造一个神明。”陆丰看着前方连绵不绝的山脉隧道,唇边是满含深意的笑容,“或许无法改变年长者所思所想,但人生在世总有亲眷后代,普通动物之前尚且存在父母对子女的深情宠爱,更何况是人类?”
萨尔人的教义让他们习惯了苦难,但是当他们的孩子在这场苦难之中失去生命之时,总会有人于心不忍。
而陆云和沈海这一趟就是要利用人类的本能情感,潜移默化让萨尔人明白塔拉对他们实施的行为并不是他们本就该承受的苦难,而是塔拉人和塔拉背后的西方集团在利益驱使下的暴行。
“其实我对境外的大部分宗教势力都无法理解。”花子远望向远方郁郁葱葱的景色,声音满是困惑和无奈,“信仰本应该是美好的寄托,为了让自己奔向更好的未来。神明之所以能成为神明,是他们曾为天下百姓做了什么,而不是他们所拥有的血统。在其位谋其事,这句话不只适用于人。”
“理解不了很正常,很多西方宗教的产生,本质上就是掌权者统治民众的方式。而华国是一群不赞同当权者的刺头扎堆。”
共谋者和鞭策者,本来就是完全不同的状态。
“如果不是玄门与统治者割裂,后来的统治者也不会推崇一个外来宗教。”
听了陆丰这段话,花子远哭笑不得道:“你这也算是点出了为何玄门与华国传承文化绵延数千年,却从没有过教派治国的历史出现的原因。”
当权者最不希望出现的就是不稳定因素,而玄门恰恰就是一个掌权者不干人事真敢造反的教派。
“反抗精神从来都刻在了华国人骨子里。”
花子远憋着笑道:“所以网络上杠精也多。”
陆丰愣了一下,随即无奈笑道:“要是从这个角度分析,的确合理。”
花子远轻笑了几声,又将话题说回正事:“既然陆奶奶他们这次行为有官方的影子,危险性应该不会太高吧?”
“那是战争区,发生什么都说不准,或许某些国家又会以定位错误为由投下几枚炸弹。”陆丰眼神冷了许多,道,“现在那片战场可以说是多方势力大混战,有很多国家私下里派了援兵过去,但都是以雇佣兵的名义在行动。”
花子远忍不住皱眉道:“萨尔地区人口总共也就四千多万,没有任何武装力量的情况下,恐怕全都会成为上的鱼肉。”
“现在还没有发展到那个地步,格兰和兰斯正带着他们身后一群小弟试探世界联合会议处的底线,准确来说是试探华国和冬联邦国的底线,要是后者什么都不做放任他们行动,萨尔地区会在一天内变成死亡之地。”
之所以还没有走到这一步,就是因为华国和冬联邦国,以及他们的合作者组成的红色阵营在严厉声讨这种行为。
但在严厉声讨的同时对老牌帝国组成的蓝色阵营资本绞杀也从未停止,无法制止货币变废纸趋势的老牌帝国,终究会有狗急跳墙的一天。
真到了那一天,没有任何武装力量的萨尔人就会成为第一个被祭天的存在,红色阵营也可以借这个理由,顺理成章以主持正义的姿态下场对蓝色阵营进行真正的围剿。
从大局来说,这是必然趋势,可在这趋势之下会有无数人丧生。
大局战略无法改变,但从战术层面上,可以通过迂回方式让萨尔人不至于成为只在历史书上存在的种族。
陆云和沈海带领手下团队出现在萨尔就是一种信号。
国家层面不能动,但从未阻止过私人团体的爱心活动。
花子远想通这一层后,突然间想起陆丰这几天突然增多的境外通话:“陆大哥也找了人过去吧?”
“我一个混影视圈的可没有这种人脉,就是单纯和以前认识的朋友叙叙旧,给他们找点新工作而已。”
自从上次在兰斯闹了一场,并且坑了哈雷尔一把后,那老家伙可是铆足劲要找他麻烦。
可哈雷尔的势力伸不到华国,他短期内又不可能自找没趣跑到兰斯找罪受,哈雷尔憋了一肚子气没地方发火。
好不容易将局势稳定下来以后,就准备着手找南山和磁石小队的麻烦。
但等到哈雷尔腾出手来,磁石小队的基地早已人去楼空。
在陆丰暗示下,南山带领手下千号人从兰斯帝国离开后,用了点手段改道沙漠半岛。
沙漠半岛一直是个资源丰富的混乱之处,也是雇佣兵赚取任务金的天堂。
毕竟豪爽大气给钱痛快的主顾可不好找。
不过南山带领磁石小队前往沙漠半岛可不是冲着钱,背井离乡多年,都有一个落叶归根的念想。
但离开容易想要回来可是难上加难,陆丰只是告诉南山,沙漠半岛会有回家的机遇,即便人回不来,至少骨灰也有回来的可能。
当时的南山虽然不明所以,但他相信陆丰的判断,如今也算是等到了机会。
“对抗恐怖组织而死,至少比一事无成埋骨他乡光荣一点。”
“既然他们想回来,当初又为什么要离开?”
“南山他们最开始离开的原因是害怕清算。”
不管说得多好听,账目做得多好看,帮派原本的性质也不会变,总有胆小的人害怕被清算想要躲出去。
“后来吸纳进来的人有因为天灾人祸家破人亡的老乡,但更多的是被兰斯资本家阴了一把的劳工,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他们手上的所有身份信息就被劳务公司损毁,没有证件想要寻求大使馆帮助都无法证明自己。”
没有身份,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就只能成为被压迫的底层劳工,长期剥削压榨之下,总有人爆发。
事情闹大以后华国内部上下彻查将所有国外劳务公司都清理了出去,但架不住国内还有利欲熏心的人帮助境外资本开设套皮公司。
为了这件事,华国警告兰斯帝国多次,两国关系一度降低到冰点。
直到兰斯帝国境内有人组织夜袭活动,毁坏了兰斯帝国多处公共设施,并且还用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炸药炸毁了巴伦一座重要大桥。
与此同时,华国研发出的新型航母海试成功,兰斯帝国才总算是消停下来。
虽然消停了,但还有许多滞留在兰斯帝国的华国劳工因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只能一直待在兰斯境内。
“我记得劳工事件应该是三四十年前,那些人即便活着,岁数也应该很大了吧?”花子远眉目中带上了一丝失落和哀伤,“在外流落这么多年,当真不容易。”
“你要相信华国人适应环境的能力。”见花子远情绪不高,陆丰语气放轻松了不少,“许多回不去的无身份劳工抱团组成了兰斯人口中的”贫民窟”,虽然身份不被认可,但至少也能好好生活下去,南山他们刚去的时候,也没在那些叔叔辈的人手上讨到什么好处。后来不打不相识就一起组成了”磁石”这个团体。”
雇佣兵这个职业可不受国界限制,没有身份的人做起来还更简单一些。
花子远轻轻吐出一口气,对着陆丰笑了笑,道:“我就是有些感慨,一百多年过去,兰斯帝国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手段。”
“他们发家靠的就是殖民,也只会用这种方式,即便是如今他们也没有改变自己的行为模式。”陆丰知道花子远并不是真的没有感触,只是为了让他放心才故作轻松,状似无意道,“当初大批扣押华国劳工时还发生了两件事,让兰斯帝国彻底放弃这个想法。”
“什么事?”花子远习惯性顺着陆丰问道。
“兰斯帝国做过一个研究,许多其他国家的黑劳工大多被压榨久了就会麻木,即便有反抗者被打一顿也就老实了,实在不行就开枪打死一两个。但华国劳工耐力很好却不会麻木,长久拿不到钱就会集体反抗,被打了以后会反抗得更起劲,要是打死其中一两个最后结果就是本来不反抗的华国劳工也会加入反抗行列。”
陆丰声音和缓像是科教历史频道叙述档案的主持人,让人的心情也不由得平静下来。
“寻常手段不管用,接下来就是威逼利诱,可兰斯人改不了他们骨子里的傲慢,求人办事还想让别人跪下,最终结果就是华国劳工彻底凝结成一块铁板。”
“被骗劳工能够获得解放也是他们自己争取来的。“花子远心情平复了许多,问道,“另外一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