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攻略摆烂后修罗场遍地了 云山昼 1872 2025-02-14 11:53:11

见他喉结往下一滚, 连漾瞬间皱起脸,将刚才抿的那口全呸了出来。

然后露出一点得逞的笑,问他:“怎么样, 好喝吗?”

但述戈自打喝了那口酒后, 就躬低了腰身,垂着脑袋。

他浑身都在发颤,也不说话,左手仍端着碗, 右手却紧捂着腹部。

若细听,还能听见轻微的抽气声。

见他难受, 连漾以为是那碗酒的缘故, 顿时收住笑。

“你怎么了?”

她慌张近前,一手搭在他肩上, 轻一晃。

“述戈, 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话音刚落,述戈忽一抬头。

没一点难受的痕迹,反倒挑着眉, 笑里含着混不吝的痞气。

连漾心说不好,忙往后退。

但述戈比她动作更快,倏地伸过右手圈住她的后颈, 再往身前一揽。

“小师姐想去哪儿?”

他箍着她不让她走,笑得连马尾的发尖儿都在打颤。

连漾两手反抓着他的胳膊,边往外挣边道:“你先松手,有话也等松开了再说。”

“不好。”述戈露出一点犬牙, “小师姐方才胆子还大得敢唬人, 现下却要跑了?”

连漾都快扭成陀螺了, 奈何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愣是没挣开。

她索性作罢,抬眼看他,喘着气问:“那你要干嘛?”

述戈仍揽着她的后颈,以不让她跑,然后躬下腰身,视线与她平齐。

“想问小师姐几个问题。”他道,“伤可好些了?”

连漾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那日我也在闻府主堂,不过小师姐似乎并没看见我。”

的确没看见。

连漾:“好了,本来伤得也不重。”

述戈又问:“你怎么换了把剑。”

连漾陡然记起,她背上背的,是郁凛送她的那把赤刃剑。

她轻咳一声,说:“多备两把剑很正常。待明年你正式入宗,也可以多带两把。”

“是么?”述戈又问,“那先前那把呢?”

连漾拧眉:“问这做什么。”

“不过问问,只是觉得那把剑好看罢了。”述戈一顿,“我记得小师姐说是在山下集市买的。”

连漾心觉好笑。

当初胡诌的一句,他竟记到现在。

“对,你若想要,也去逛逛便是。”

述戈不信。

那把剑绝非凡品。

只是他还不确定,这剑是否与扶鹤剑有关。

毕竟二者的外形大相径庭。

他还欲再问,但连漾又挣起来了。

也是这会儿,他的注意力才从扶鹤剑转移至了她的身上。

巽洲的月色荒寂,但今日百姓欢腾,这孤冷便被砸碎,剥离出勃勃生机。

他在她的瞳仁中瞧见了那游入天际的烟花,在号野孤风中四溅开璀璨的星子。

和漂浮于水面上的昳丽投影一般,虚幻、易碎。

但又比那更近。

触手可及。

周身嘈杂,述戈却感受到了奇异的平静。

半天没挣开的连漾已来了火,她干脆抬手拽了下他那高马尾,道:“还有没有其他问题呀,我快喘不上气了。”

经她一拽,波澜不惊的心湖陡然被掷下碎石。

述戈眼睫一眨,心开始狂跳。

“小师姐。”

酒意渐渐上来,述戈唤她。

“还想再尝尝这酒吗?”

连漾扫了眼被他捏在手里的碗。

他方才算是一饮而尽,现在碗里根本没酒了。

她哼笑道:“你都喝完了,哪儿还有酒?”

述戈笑得落拓,桃花瓣似的眼尾被酒意酿出一抹酡红。他的长相偏于清爽夺目,眼下却因那殷红多了几分秾丽。

明显是有些醉了。

述戈将手臂收紧,与连漾离得更近。

“漾漾师姐。”他的脑子有些昏沉,便率性而为,“有啊,你若想尝尝,自然还有的。”

他身上沾了些许酒气,唇角被酒水洇湿。

不消怎么闻,连漾就嗅到了那竹光酒的芳烈气息,疏放浓烈,同他这人一般。

她一掌拍在他额上,将他往后一推。

“你自己喝去吧。”她咕哝一句,“我现在只想把你给酿了做成酒。”

述戈又是一阵笑,笑声朗快,不见往常的悍戾,唯余少年人的疏狂意气。

他丢了碗,忽将人往怀里一扣。

“小师姐,漾漾师姐。”他低垂着那酡红的脸,狠在她肩窝里蹭了两番,狼崽儿似的,“你说说,要将我酿成什么酒?酿多长时间?几时喝?”

连漾没想到他会接下这话茬,也顺着随口乱说:“封坛埋土里,没个千百年绝不放你出来。”

肩窝处传来震颤笑意,述戈慢悠悠地抬起头。

一双桃花眼已是雾蒙蒙的了,眼梢飞笑。

“那放出来了呢?小师姐要喝吗?”

连漾这才察觉出不对。

她眨了眨眼,忽问:“师弟,你不会喝醉了吧?”

“不曾。”述戈一顿,“我很清醒。”

那就是醉了。

连漾:……

所以他的酒量这么浅,刚才为什么还要一口闷!

她往人群里瞧了一眼。

郁凛个高,虽只能瞧见一个背影,但在人群里也很是显眼。

他正专心致志地看着小摊,似是在挑选什么东西。

此处离闻府不算远,把述戈送去闻府再回来,应该花不了多长时间。

想了想,连漾拽住述戈的衣袖,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要回坛子了?”

“……”连漾乜他一眼,“回闻府。”

述戈的反应慢了半拍,又问:“你要将我埋在闻府?那处风大,土质干燥,并不适合埋酒。”

连漾一顿,侧过身正对着他。

目下,他正垂着一双醉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不似那血雨浇灌、刀剑劈砍出来的凶兽,反倒像只大型犬。

她没忍住,抬手拍了拍他的发顶。

“述戈师弟,”她真心实意道,“你这样比平日里可爱多了。”

在她垂手之际,述戈忽握住了她的腕。

“莫叫这名字。”他道,“唤我子和。”

“子和?”

连漾生疑。

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名字?

她这么想,便也这么问了。

述戈挑眉一笑,含糊答复:“家人取的。”

他有意将“家人”二字咬得重了些,隐隐带着些炫耀的意味,仿佛是童稚小儿将那最宝贝的东西分享与人看。

连漾正想问怎么取了这名字,述戈忽又开了口,这回还顺带提起了他那孪生弟弟。

“在小师姐眼中,我与述星可有区别?”不待她回答,他又躬了身,将她严严实实地一抱,“莫理那蔫鸟儿。”

连漾有些不赞许:“你怎的总要损他几句啊?”

述戈不满她的答案,侧过脸,轻咬了下她的耳尖。

尖牙慢磨一通,他才松开。

“别理他。”他语气恶劣,“听见没?”

咕哝完这么一句,他忽脑袋一沉,闭眼了。

埋在肩窝里的人没了动静,唯余清浅呼吸。

连漾本还想再逗他几句,也只能作罢。

她拾起地上的酒碗,又将述戈送去闻府,这才回了河畔夜市,自在玩了一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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