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攻略摆烂后修罗场遍地了 云山昼 2567 2025-02-14 11:53:12

扶鹤垂眸, 将那枚玉简仔细拿在手中。

这玉简是连漾精心挑的,哪怕有诀法护着,他仍旧担心会磕了碰了。

玉简上不过寥寥几字——

现下可有空?

反复看过数遍后, 他以心音将回信送出。

——片刻。

随后, 扶鹤抬眸。

“可还有其他事?”

“尊君。”玉芙仙君犹豫道,“此前接到仙主敕令时,风令卫就已派了人去寻查踪迹,但并未找到那灵鬼转世。”

那人竟像是消失了一样, 哪里都找不到。

扶鹤并未收回那泛冷的玉简,而是握于手中。

但过了好几息, 仍无回信。

“不急。”他神情如常道, “灵鬼一魂分为多缕,那人不过是主魄, 可先配合司命找到其他散魂。”

殿中人皆惊。

玉芙仙君忧心忡忡道:“其他?灵鬼转世竟不止一个?”

司命将簿子压在脸上, 只露出一双眼。

“仙君无须担心,除主魄外,其他都是些散魂, 构不成威胁。只是依着仙主的意思,最好将那些偷入轮回道的散魂全找出来,再一一查过不迟。”

玉芙仙君追问:“在何处?”

司命干笑:“尚在寻查。”

“有多少?”

“暂且不知。”

玉芙仙君呛道:“那你知晓什么?”

司命将簿子往上一移, 彻底挡住了脸。

“若有罪宫帮忙,定然很快便能弄清楚。”

听他二人渐有争辩之意,扶鹤摩挲着玉简,忽问:“可还有其他事。”

司命与玉芙一怔。

“没, 没了。”

扶鹤将视线一移, 看向其他人。

众人皆道无事。

今日他们来此处, 就是为了灵鬼一事。

扶鹤起身, 神情冷淡。

“既无事,诸位便请回。”

说完,他重新落下了神域结界。

-

连漾坐在角落的一处玉阶上,盯着玉简上的“片刻”二字。

片刻?

是什么意思?

她正琢磨着这两字的含义,身前就拢来了一道高大人影。

连漾抬头。

“扶鹤?”她盯他半晌,忽眨了下眼,“你换衣裳了?”

往常他多身着一件素净白裳,今日却一身绛纱袍,样式繁复矜贵。

原本就孤冷的人,如今被衬得更不易亲近了些,亦多了几分不怒而威的压迫感。

扶鹤正欲解释,就听她忽冒了句:“怪好看。”

他稍顿,转而问:“漾漾喜欢?”

连漾并没怎么在意。

“还行,就是穿着定然拘束。”

她抬起胳膊。

不同于他严丝合缝的穿法,她袖口的系绳乱散着。

“这样更方便点儿。”

扶鹤的眼底松动出些许淡笑。

“是。”他应道。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连漾拉住他的腕,把他往灵池那边带,“你还记得之前那枚骰子吗?述星不小心把它摔地上了,现在变成了水妖。”

扶鹤:“若是骰子所致,再过些许时日,便能解开。”

“是,不过有点麻烦。”

连漾带他到了灵池旁,以让他看见池中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那骰子……好像变出两个了。”

扶鹤垂眸看向池中。

两张毫无区别的面孔掩在缭绕热气中,此刻皆目光阴沉地盯着他。

“仙长。”述戈冷视着她身旁的男人,“这是何意?”

他见过此人。

扶鹤剑灵。

亦是当初在七鹤岛上救下她的人。

可那时她分明说过,她与他不相识。

眼下,又如何会与他一齐站在此处?

连漾未应,只朝扶鹤招了下手。

后者会意,微躬了身。

她耳语道:“我之前探过,他俩的内息完全一样——你觉得呢?”

扶鹤听懂了她的意思:“漾漾以为,其中一人并非述星。”

连漾点头。

她总觉得这两人有些古怪。

扶鹤便依她所说,探查起那两人的灵息。

须臾,他移回视线。

“漾漾。”

连漾神情紧凝地看着他。

“怎么说?”

扶鹤轻声道:“他二人的内息并无分别。”

连漾怔住。

“真的?”

“是。”

她面带疑色地瞥向那两人。

无论是外貌,还是言行举止,他们都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现下扶鹤也说,他俩的气息确然相同。

种种迹象,都在告诉她,他俩确为一人。

可是……

连漾的脑中浮现出二人相争的场景,又想起后来的述星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压下疑虑,道:“我知道了。”

扶鹤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心底却因一事而沉重难缓。

在那命簿中,除了缘线,他亦看见了她的命数——

丧命于灵脉被毁,岁不及二十。

寥寥几字,令他心绪难安,每日不得冷静。

他面上未表露分毫,终难忍道:“我亦有一事相求。”

连漾尚还在想述星的事,被他唤了声,才回神。

“什么?”

他有什么好求的。

扶鹤将情绪尽数掩在面容之下,只道:“漾漾,随我来。”

连漾点头,跟着他去了先前那角落。

待瞧不见那灵池了,扶鹤先是问她:“你那师弟如今在何处?”

那日离开琉光崖后,连漾和他说起过述戈,但也只提了几句,并未多言。

“师弟?”一想到述戈,连漾便拧了眉,“他是魔修,并非我师弟,想来现下也应在魔界。”

“此人危险,当小心为上。若再遇见他,可随时唤我。”

扶鹤稍顿,转而提起另一事。

“漾漾可听说过命契?”

“命契?”

连漾没想到他会提起命契,怔了会儿,才应他。

“倒是听医阁的郑医师提起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几年前她去医阁取药,恰巧碰上一个师兄去找郑医师,他说他爷爷病重,命不久矣,求郑医师教他如何定下命契。

郑医师并未应他,只告诉他要顺天。

等那师兄离开后,她问郑医师何为命契。

郑医师告诉她,若定下命契,两人便同生共死了。可这法子邪乎得很,说是同生共死,其实是把一人的寿命匀给另一人。

故此,八方盟早已严管此法,不允人随意使用。

扶鹤轻抚了下她的头,问:“漾漾可曾想过与人结下命契?”

连漾以为他在验她道心,笑说:“若勤加修炼,也能延寿,何须借别人的命。况且这法子唯有血亲才好使,我又无什么亲人,与谁用去?”

“不。”扶鹤看着她,轻声道,“并非仅在血亲之间。”

连漾又笑:“除了血亲,就是道侣——这我也知晓,但我也没——”

话至一半,便戛然而止。

她渐敛神情,往日常沉着雀跃笑意的眸里,此刻只见狐疑。

“你提起这事做什么?”

扶鹤缓躬了身,与她视线平齐。

“漾漾。”他握住她的手,不再隐晦含蓄,而是直言道,“我想与你结下命契。”

连漾手一蜷,神情勉强:“你在与我说笑吗?”

说是命契,言外之意不就是要与她结成道侣?

扶鹤的眼神中浮出不常有的温情。

“若你愿意。”

连漾却倏地挣脱手,别过脸避开他的视线。

几乎没想,她便拒绝了:“我未曾想过什么命契,也没考虑过和人结成道侣。”

眼见着她缩回了壳里,扶鹤又道:“仅是结契,其他皆与往日无异。”

“既然与往日无异,又为何要结契?”连漾追问,“你是觉得道侣或是命契比剑契更为牢固?”

“扶鹤所求并非牢固二字。”

他又握住她的腕,以不容挣脱的力度。

“我所求,是你能平安顺遂。”

他的语气再平静不过,却如那涌动在冰层之下的奔流,将热切与渴念尽藏在冷淡之下。

连漾怔住。

自他俩聊过之后,他便再没表露过强势,眼下似还是头一回。

她拧起眉,忽从他的反常中想到什么。

“你是不是……”她猜测道,“知道什么了?”

在原剧情里,她死时还不过二十,确是早亡的命数。

扶鹤神情如常道:“漾漾无需多想。只是往后难料,唯求无忧。”

连漾抿了下唇,低垂着头。

“扶鹤,不论是什么原因,你亦可更相信我些。哪怕已注定了的事,我也会尽全力去做好。”

扶鹤一时未应。

失稳的心仍没求来平静,反反复复将他的理智敲碎,又缓慢地重塑。

最终,他在那足以溺毙人的窒息感中艰难开口。

“我知晓了。”

他躬低了身,拥她入怀。

“万不会有事。”

***

夜里,连漾又来了趟灵池。

长明灯映照下,地宫一如白日敞亮。

唯有灵池四周,因着设下了结界,昏昏暗暗如夜晚。而泡在灵池里的两人,都已睡着了。

她悄无声息地潜进了地宫,又从另一端入了水。

入水后,她在昏暗的水底瞥见了两条拖在池底的尾巴。

连漾左右看了两眼,最终随意挑了条,游至他身边。

刚一近身,她便从他身后抱住了他。

那人一抖,瞬间睁开眼。

连漾从水底冒了头,她甩甩脸上的水。

“是我。”

那人唤道:“仙长?”

“小声些。”她瞟了眼在旁睡着的另一人,“莫叫他发现了。”

那人轻应了声,又问:“仙长何故不睡?”

“来找你啊。”

连漾语气自然,她松开他,转而牵住他的手。

“随我来。”

她引着他躲到了睡莲后头,借着暗淡的光,她瞥见了他的脸。

如此看着,仍分辨不出他到底是谁。

但没关系。

连漾拥住他。

她定会找到办法的。

“述星。”她唤他,“能不能帮我把发簪取下来?沾了水,很重。”

在她抱上来的瞬间,那人的呼吸便乱了些。

好半晌,他才抬手,几乎不受控地拈住了那枚发簪。

“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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