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攻略摆烂后修罗场遍地了 云山昼 2728 2025-02-14 11:53:12

连漾正欲转身去看, 河中的人忽握紧了她的手。

她瞥过视线看他。

眼前的人低垂着脑袋,问:“仙长要去哪儿?”

月已高升,清清冷冷的银辉映下, 将他的神情照得明晰。

似难受, 又似在压抑着什么。

也是这时,她才发觉他的手抖得厉害,呼吸更是快一阵缓一阵。

连漾反握住他的手,思及他指上有血, 便没大使劲儿。

她说:“我师兄应当过来了。”

“是。”他仍低着头,声音发颤, “仙长之前说过, 这附近的结界亦是仙长师兄所布。仙长……要去找他?”

“这般晚了,他定然在四处找我。”连漾已分神注意起那气息的动向, “也不能叫他担心。”

话音刚落, 她就觉手上一凉。

她侧过眸——

眼前人躬伏着身,额心抵在她的手背上。

“仙长……”他的声音更抖了,将破似的, “便不能在此处吗?”

连漾看不见他的脸,却觉得他好像在哭。

她一手撑地,俯过身, 拿脸去蹭了下他的右颊。

脸上沾来一片冰凉的湿意。

果真在哭。

不是嚎啕,甚而连哽咽都无,而是悄无声息地流着泪。

她侧过脸,耳语道:“你哭什么啊?”

“没有。”

他压抑着那将乱的呼吸, 不消模仿, 便能显露出与述星同样的别扭。

“没哭。”

连漾引着他的手擦过她的脸, 沾得些许泪。

“那这是什么?”

“只是水。”

“只是水?”连漾再无多问的意思, 只轻笑出声,“小少爷,水妖可不是身上挂着水的妖怪。”

说着这话,她却想起另一件事。

按着上回扶鹤的情况来看,那骰子的效果应会持续几天。

这段时间述星怕是只能待在这儿。

而郁凛也在,与其担心他二人会不会撞上,倒不如提前解决此事。

思及此,她问:“这几天你是想留在这儿,还是去旁——”

“在这儿。”他抬起眸,一双眼果真通红,“可以吗?”

“若在此处,到时候免不了要与我师兄见面。”连漾稍顿,“若有他在,就别叫我名字,如你平时那般,唤声仙长便是。”

他闷声问:“为何?”

连漾细思片刻,终还是实话实说。

“我那师兄憎恶万剑宗的人,故此当初见面时,对他撒了谎。如今,他只当我是杂役院弟子,唤作连一。

“往后我定会告诉他实情,但眼下并非最好的时机。有人害了他身边的人,行凶的很可能是大长老。你也知道,大长老到底算是我师父。”

早在她开口说时,眼前人就又低下了头。

她晃了下他的手,开口问。

“述星,好不好?”

他一时未应,暗地里却几乎将牙咬碎。

述星。

述星!

将他当成了述星,所以才能这般心平气和。

才会主动拉他的手,与他说话,轻易便能露出笑意。

甚而连她在那狐妖面前说谎的缘故,都能借着这副皮囊,仅靠“为何”二字就轻易拿到。

述星……

可她不知,她口中的述星,如今却在不远处瞧着他们。

歹毒的念头接二连三地冒出——

他忍不住去想,那狐媚子的眼睛现下得掉出多少泪。

又是以何种神情在看着他们。

心底该有多难受,又多想杀了他。

——定然痛苦至极。

毕竟现在他亦心如刀割,连泪水都难以忍住。

嫉恨、痛快、痴迷……种种复杂的情绪紧密交缠,将他的心胀满,横冲直撞着,令他他自己也难以言清如今的滋味。

可他却像入了瘾似的,再难抽身。

述戈竭力压着心底的亢奋,平稳着呼吸问道:“这些话……仙长可曾与旁人说过?”

“自然没有。”连漾捉住他的手,“所以可以吗?”

述戈这才迟迟抬头。

若在白日,轻易便能发觉他瞳孔的微颤,还有快到不正常的脉搏。

可眼下,他仅摆出了与述星别无二致的温顺之态。

他想像往常那样讨些回馈,又思及依着述星的性子,自会无条件答应她。

忖度片刻,他应道:“好。”

连漾松了口气,哄他:“待此事过了,我再帮你拔羽毛玩儿。”

述戈登时想起那些爽麻与痛苦并存的感觉。

一时间,涌上心头的妒恨令他浑身都在颤抖。

可他又快活至极。

他清楚,目下烧在心底的无尽酸涩和愤怒,有一半是源于述星。

述戈模仿着他的神态,抬起眸问:“可否……离仙长更近些?”

看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连漾轻点了头。

述戈撑着地面坐在了岸边。

上岸的同时,他身上的水亦干了。

他牵过连漾的手,生涩道:“仙长,可以坐、坐腿上的。”

话落,他便垂下眼帘,耳尖透红。

连漾只笑:“这会儿腿不疼了吗?”

述戈摇头以应。

连漾便跨坐着,抬手捧住他的脸。

“小少爷。”她看着他,“待会儿一定别忘了。”

待他点了头,她才俯过身,吻住他的唇。

不过轻轻一碰,连漾便又退离。

“可还记得要做什么?”她问。

述戈忍着回吻的冲动,乖声答道:“少与他说话,莫让他察觉到什么——是这样吗?”

他极厌恶自己这语气,甚而快欲作呕,却更怕她看出,便只能继续拿腔拿调。

连漾捏住他的耳尖,一揉。

“是。”她又亲了他一下,“师兄应不会讨厌你的。”

述戈含吻住她,攫取着那一点气息。

在酥麻陡起的瞬间,他的心却像被揉碎般,疼得慌。

可越是难受,他便越兴奋。

越是痛苦,他就越畅快。

连漾正想抱他,可手刚挨着前襟,就听见他痛吟一声。

她顿住,气息不稳地问:“还在疼?”

“没事。”述戈的脸色变得苍白,“一会儿便好了。”

说话间,他忽瞥见胸口渗开的一点血。

在月色下并不明显,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四散着。

连漾:“你师父就没给你什么药吗?”

“小——”述戈咬住牙,“晓行夜宿加之灵息瘀滞,过些时日就好了。”

眼见血色蔓延得更快,他躬着身道:“仙长,我……我有些,喘不上气。”

“应当是离水太久。”连漾起身推他,“快些回水里去。”

述戈应好,入水的瞬间,他往心口上的伤丢了个诀,暂止住了血。

连漾也恰巧探到了那股妖息。

妖息迫近,她远瞧见郁凛的影绰身形。

他拿了根枯枝随意挽起长发,双手拢在袖间,步子迈得散漫闲适。

待走近了,他也只缓掀起眼帘,唇边习惯性地挂着淡笑。

“已近子时,一一如何还在外面练剑?”

他分明已看见那河中水妖,却有意不提,摆明是让她自己来说。

连漾亦沉得住气,只说:“就快回去了,师兄无须来找我的。”

郁凛“嗯”一声,他斜瞥过那水中的妖。

那妖正死盯着他,目光凶戾有如见着仇敌。

他神情自若地收回打量,转而解开薄氅,披在连漾身上。

“虽已到春天,夜里却也冷得厉害——尤是这山林里,师妹切莫着凉。”

说着,他又俯身,仔细替她将薄氅系好。

连漾正要说话,衣摆便被人拽了拽。

身后,述戈低声唤道:“仙长。”

此声落地,郁凛才看向他,轻笑。

“竟未瞧见还有一人。”

他懒散开口,仿佛是在随口聊起什么不打紧的小事。

“师妹从何处寻着了只水妖?瞧着与述戈倒有几分相似。”

连漾侧过身说:“他是述戈的孪生弟弟,叫述星——师兄应当没见过。”

“孪生弟弟……”郁凛眼尾微挑,“可有腿疾?”

连漾一怔。

他为何会知道?

“师兄……见过述星?”

“嗯。”郁凛漫不经心道,“在山下集市见过一回。”

述戈在心里将他骂了百遍不止,面上亦阴沉。

“没见过。”他硬声道,将述星平日里的骄纵显了个彻底。

连漾亦知晓述星在旁人面前是何作派。

她拽了下郁凛的袖子,小声道:“他嘴上偶尔骄横了些,实则不是这性子。”

郁凛:“师妹与他相熟?”

“算是罢。”连漾含糊道,“他是医谷弟子,平日里若受了什么伤,免不了要与他们打交道。”

郁凛倦垂下眼睫,看向她的腰侧。

“腰伤亦是?”

他声音不大,述戈又时不时要将河水搅动一番,连漾没大听清,问:“什么?”

“无事。”

郁凛伸过手。

“一一,该回去了。”

连漾迟疑抬眸。

她没想到他竟问都不问,述星为何会变成水妖,她又如何会离开结界。

这般想着,她旁敲侧击道:“就将他放在这儿吗?”

郁凛温声道:“他灵力未失,应会照顾好自己。”

说话间,他仍抬着手,不急不缓地等着她。

连漾抬手。

刚握住他的掌,身后就一阵突兀水响。

她侧眸一望——

述戈趴伏在巨石上,正不住拿尾巴拍打着水面。

“仙长……”他别开视线,“仙长是当回去,已这般晚了。”

连漾拧起眉。

“师兄。”她收紧手,“他是因我才变成这样。”

郁凛仍是一派平和。

“如是因师妹,那师兄自当也应担责。你若想赔礼,不妨将他带去第五峰,那里有一汪水池,可暂养着他。”

听到最后,述戈已快压不住戾气。

这些话听着是为他,实则句句都在将自个儿和小师姐划在一块儿。

颇不要脸面的狐狸精。

可不等他应答,不远处便响起阵簌簌风声。

他循声望去——

半空,有人影不断迫近。

那人生了对黑翼,却用得不大熟稔,好几次都险些坠落。

可他强撑起气力挥动着,甚而愈来愈快。

述戈拧紧眉。

月影拢下,映出了张与他一模一样的面孔。

连漾也听见了那响动。

等她看过去时,述星已踉跄落地。

他脸色煞白,往前疾行两步。

可他刚张了嘴,便听见河中的人唤了声:“仙长。”

音色与他别无二致。

霎时间,述星只觉浑身透凉。

而那人看着他,带着与他毫无二致的神情,对连漾道:“那人是水妖,还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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