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攻略摆烂后修罗场遍地了 云山昼 2670 2025-02-14 11:53:12

眼见述戈被吸入阵门, 连漾下意识想追。

可无论怎么使劲儿,手脚都动弹不得。

不仅如此,管衡还强行拽了她一把。

“师妹, ”他脸不见笑, 沉沉看她,“你想与那魔一起离开?到现在你还这般执迷不悟!”

连漾只觉左臂被他箍得疼痛难耐,骨头像快拧断似的。

她没法挣脱,只能不断道:“你先松手, 松手!我疼,你把手松开!”

脆铃、心跳、耳畔轰鸣、急促的呼吸……无数杂音相糅, 与她的怒斥一齐疯狂涌入管衡耳中。

“松了好让你跟那魔物一齐离开吗?!”他眸中充血, 眼神更为阴戾,“连漾, 你当真记不得了, 他对你做过什么?”

连漾瞧出他已入魔,她尽量忽略左臂剧痛,平稳着呼吸道:“可那些都没发生过。”

“那我呢?”管衡语气愈急, 渐显疯态,“我可有剖你灵脉,碎你内丹?师兄亦什么都没做过, 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连漾觉他荒谬,“你有何脸面说出这些话,难道你没故意让人把我锁练功房,一锁便是几天?那施了箍灵诀的剑不是你送我的?送我去戒律堂的人不是你?管衡, 你做过的事, 竟还要我一桩桩、一件件替你数出来吗?”

“师妹!”管衡厉声打断她, 却在一瞬间又温和下神情, “我只是担心,他到底是魔,你不该与他走得太近。你应知道,师兄心悦于你。”

他变脸实在太快,叫连漾毛骨悚然。

“我一直想问,”她哽了下喉咙,“你心悦的,到底是面前这个我,还是你梦中那个万事都听你的话,无论受了何等欺辱,也忍气吞声、盲信于你的连漾?”

管衡神情稍凝。

“师妹这是何意?我喜欢的自是你,又何来眼前与梦中的分别。”

连漾摇头,“可若真没分别,你为何总想我顺着你的话走。”

他就像在拿箍子箍树,容不得一点分叉出现。

管衡静看着她,沉默无言。

许久,他忽一手捧住她的颊边,轻抚着。

“漾漾,”他低声喃喃,“是你魔怔了,竟怀疑起师兄。无碍,只消将灵脉剖了,你便能乖乖听话,是不是?”

他字字温和,手上动作也轻柔,却叫连漾心惧。

她不由得又想起那日所见。

他亦是带着这样温和的表情,面不改色地杀了唐默。

【小统!】她在心底唤道,【好了吗,我为何还不能动?】

系统:【宿主再坚持会儿,数值还在涨,很快就好了!】

连漾抿紧唇,直视着管衡。

“大师兄,我再唤你一遍师兄,是因你无论做了什么,也的确照应过我。可你今日若真动手,便再算不得我师兄。”

管衡垂手,掌中化出一把匕首,刃尖轻搭在她心口处。

“漾漾,”他温声道,“待剖下灵脉,往后我们便再不踏仙途,做对寻常夫妻。你想要长生,我会替你找来最好的丹药。”

说话间,那刃尖已挑破衣衫。

疼痛渐生,连漾却连手指都没法动。

突然,有剑戈相击的铮鸣自虚妄境外传来。

声音不大,却因此处太过寂静,而格外明显。

系统急道:【宿主!可以了,人界与魔界的界锁都打开了!】

它这话说得含糊,连漾没听懂是何意,更从未听说过什么界锁。

虽没明白,她的手却能动了。

连漾掌心运气,低念:“诀一,化刃!”

灵力顿时化为尖薄刀刃,径直刺进管衡的腹部。

腹上的剧痛令他猝然回神,他也才恍然看见自己是如何手持利刃,又是如何将这利刃扎进了她的心口。

刀扎得不深,流出的血却已将她的前襟濡湿,洇开一片艶丽的红。

“师……师妹,我不是!我……我不是有意!”他骇然松手,显然也被这局面惊住。

他刚一松手,连漾就退了数步,重喘着拔下那匕首,扔至一旁。

左臂比心口的疼痛更甚,她撩起袖子一看——

原本白皙的胳膊,竟被掐出了几道乌黑的印痕。这会儿血液再度流动,一阵痛一阵麻。

管衡也瞧见那乌痕,脸上血色尽褪。

“漾漾,我……师兄只是一时叫心魔控制。”

他断断续续辩解着,看起来却更像在着急将自己从这恶行里摘出去。

连漾捂着左臂,问他:“管衡,你连半句歉语都说不出吗?”

管衡怔愕。

他垂下头,凝视着掌心。

因为方才太过用力,连他自己的手掌都被挤得通红发紫。

他面露痛苦,抬手半掩住脸。

“师妹,我未曾想过伤你……”

他如此说着,意识却在与那不属于他的心音渐渐重合——

如她那样的硬骨头,只有生生敲碎了,才能叫她服软听话。

“那唐师兄呢?”连漾冷看着他,直接挑明,“你也没想过杀他吗?”

她终于想清那日在殿中,他与扶鹤的分歧何在。

剑强自能应敌,但唯有剑强而正心,方能剖微求道。

管衡垂手,满脸阴抑。

“师妹,”他轻声问,“你看见了?”

“是。”

连漾拔出子刃,紧握在手。

“管衡,今日做个了断吧。”

“师妹,你当真太不听话。”管衡叹息,语气森然。

剖开腹肉时的温热似还停留在手上,他稍一颤,掌中化出一把银剑。

剑柄刻有祥云纹路,下坠一条精巧的红穗。银身锋利,映出他那阴沉的面容。

身为她的师兄,他教她规矩,带她除魔,自然最为了解她。他知连漾有天赋,但也清楚二人间的差距。

她结丹早,对灵术或有惊人造化,可用剑到底是野路子。而他所学,为万剑正统,是百千年间无数尊者的结晶。

他以青月剑法第一式起剑,一剑刺出,剑快难辨。

连漾扭腕,以使剑尖作摆,挡住那迅疾剑风。

可管衡的剑更快,一百来招,使尽青月剑法十二式,唯见银光剑影。

他的剑如他人一样,看似温和,实则处处锋利凌冽。像是倒春寒的天,在连绵晴日里,乍现一段令人猝不及防的寒芒。

连漾被逼得连连后退,剑风与灵力相融劈下,令她虎口震裂,身上也多见血痕。

“师妹,”

管衡的神情早已不复往日那般温和,而是现出陌生的阴厉。

“此时尚还能停下。”

他练得百年的剑,又有唐默的内力加持,哪里是她这十数年间莽撞自悟就能比得的?

连漾却未应声。她的攻速不仅没减,反倒越来越快。落剑有如狂风中的一点柳絮,轻、巧,招招朝偏僻刁钻处落去。

又过百招,管衡竟渐感步法迟钝,脚上像是栓了重石般。

但接了数剑后,他才后知后觉——并非他变慢了,而是连漾的剑更快。她不断缩减托、拦的过程,甚而不挡不避,任由凌冽剑风袭身,再专心于挑劈,每一剑都充斥杀意,落得极狠。

渐渐地,管衡已慢她一拍,刚挑起剑,就被她狠狠劈下。

当他又慢一拍时,连漾忽退了数步,抬手掐诀。

那灵诀很是复杂,但她的速度极快,仅眨眼的工夫就已结成。

管衡从未见过那灵诀。

他紧拧起眉,正要问,眼前的景象却陡然变得模糊。

不光是眼睛。

耳边声响不断远去、变弱。

四肢逐渐僵麻,几息之后,感受不到手脚的存在。

嗅觉似也在减退——周身的血腥味快速变淡,直至什么也闻不见。

他仿佛被丢至虚空。

何物也看不见、摸不着、闻不到……

管衡错愕开口,翕合几番。

可他的嘴唇在动,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惶惶然中,他陡然听见了连漾的声音——

“师兄可还记得教我的第一道灵诀?”

第一道?

第一道……

他自然记得。

那时他觉她太不听话,便支使旁人将她关在练功房中,一关就是数天。

亦是他装作善人,将她抱了出来。

自那以后,她就当他是救命恩人,每日缠着他。他被缠得烦了,便随意教了她一道灵诀。

——散华。

这灵诀简单至极,可将灵力凝为花瓣。

不过是哄小孩儿的把戏。

刚想起来,他面前就飘来片片花瓣。

如大风摇花树,淡粉与浅蓝交织缠绕,飘荡着朝他涌来。

他情不禁地伸手,想要触碰那些花瓣。

在那似梦似幻的景象中,他看见了小时的连漾。

瘦、矮,一把头发胡乱束在脑后。像刚闯进山林的小虎,无论瞧谁,眼底都压着挑衅的快意。

隔着那漫天花海,她看着他,拿冷淡的视线审视着他。

那眼神平静,却凌厉至极,刺得管衡心惊胆战。

他忽觉慌乱,像是要彻底失去什么似的。

“师兄,”连漾并拢两指,落下灵诀的最后一划,“你说述师弟是魔,当杀他恨他。可今日所见,你比魔更可怕,也更当杀。”

末字落下,有一片花瓣飘摇着落在管衡肩上。

那花如鱼入水,竟融进了他的身躯。

随即,管衡感到一阵噬骨剧痛——

那花瓣竟堪比刀刃,生生刺进他的灵脉,将他的灵力搅作一团。

连漾远望着他,说:“我一直在想,你与胥衍道长为何那样像。同样的打扮、言谈举止,就连你用剑,竟也带了胥家刀风。”

她嗓音落得轻,可字字似刃,令管衡心如刀绞。

他像胥衍?

怎么可能!

他便是他,何来像旁人之说!

“住嘴!住嘴!”他目眦欲裂,竟吼叫出声,“一派胡言!”

“我想了许久,如今才摸着点眉目。”

连漾平心静气地看着他逐渐失态、濒临崩溃。

“你是在有意模仿他?

“你的举止、模样、剑风,乃至所谓道心,竟全是偷来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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