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但连漾只顾摇头。
她的内息在排斥着剑息的融入, 每逢剑息缠上,灵息便如沸水翻滚,以示抗拒。可不仅没什么效, 反而使二者的厮磨更为剧烈。
整个人似是在往崖下坠去, 漂浮无依。
扶鹤一手搭在她脑后,轻抚着。
“漾漾,若想舒服些,当如何?”
连漾半睁着眸, 视线已有些涣散。
她不确定地唤道:“扶……鹤?”
扶鹤垂下眼睫,一并掩住了那稍纵即逝的满足。
他稍一挨近, 就又碰着了那殷红, 轻吮慢舐。
他分外清醒地感受到自己处在失控的边缘,只想将剑息全送进那温和的灵脉中。
但他竭力压抑着那渴望, 每次送入剑息都适量有度。
许久, 扶鹤才退开,薄唇上见着潋滟水光。
他停止渡入剑息,问她:“何处难受。”
连漾觉得浑身都有些奇怪, 那胀酸游走在灵脉之间,打得她头脑昏沉。
但尤以腹内为甚,仿佛蚂蚁在啃咬似的。
她拿发颤的手指指了下, 声音微弱:“这里有些疼……还很痒。”
扶鹤抬手,贴在她的腹上。
他问:“剑息可全在里面?”
他的手分外冷冽,刺得连漾虚了下眼睛,才堪堪点头。
一滴汗顺着颊边滑落, 最后打在扶鹤的掌侧。
他神情未变, 只呼吸稍作紊乱。
片刻后, 他开始轻揉着, 帮她在外部引导剑息游走。
“平缓内息,默念我教与你的心诀,以变灵息之形。”
揉动之下,那些混乱的、横冲直撞的剑息渐趋稳定。他的手也不那么冰冷刺人了,反倒变得些许灼热,小火炉一般熨着她。
连漾照做,闭上眼默念心诀。
不多时,她便感觉到灵息又如水一般,无形流动着,渐将那锐利的剑息接纳、融入。
这过程并不算轻松。剑息磨过,使她不断颤栗着,哪怕有意压抑,呼吸也较往常急促些许,若一阵劲太狠,就又变调成了类似呜咽的轻哼。
扶鹤看在眼中,亦听在耳中。
他落下轻而缓的吻,从额头到嘴角,以此安抚。
过了一刻钟,那剑息终于平缓地融入灵脉,聚于心口处。
连漾缓睁开烫红的眼,不住喘息。
她本以为就此结束了,不想刚将那剑息融入,扶鹤就垂头碰着她的唇,又送进一股,且比方才的还要剧烈磅礴。
连漾实在难以承受,隐约觉得一切情绪、感官都不受自己控制。
她并不讨厌那潮水般涌上的欢.愉,可当刺.激过度时,她就开始抵触,甚至是讨厌那不受控的空荡感。
眼下便是如此。
她往后一退,直接横手捂住了扶鹤的唇。
“等等。”连漾尚还喘不匀气,嗓音绵哑,“先等——”
话只说了一半就错愕顿住。
她敏锐察觉到捂着他嘴的掌心正在洇开一点发痒的潮气,自掌中开始,缓慢地、小幅度地扫着圈儿。
连漾的瞳仁渐渐放大,对上扶鹤的眼。
仅看眼神,他还是冷疏平静得很,端庄如雪巅云雾。
可那清冷仙雾后,却藏着亟待偾张的野.欲。他一手握着她的腕,再任由那潮气从掌心移至指尖,透过指缝,她清楚窥见了一点殷红。
“漾漾,”扶鹤轻咬了下指尖,留下浅浅的印,还要有意问她,“如何不往下说了。”
连漾还处于惊愕状态。
她能说什么?
问他为何突然这样吗?
她实在难以想象他会有这样一面。
也是陷入愣怔的空隙,扶鹤就已引着她那只手搭在了他的腰后。再将她拉近,又开始渡入剑息。
足过一刻钟,扶鹤才将她放开。
连漾头昏得厉害,但还没忘闭眼默念心诀。
那泛冷的手再度揉在腹上,帮她顺平着剑息。
扶鹤望着她,不知怎的,忽记起那狐妖曾唤过她的小名。
心中荡开些许不悦,他将人抱得更紧,较劲似的在她耳侧唤道:“一一,可好上些许?”
连漾被那酸胀的快意弄得头昏脑胀,又闭着眼,刚听见那称呼,就下意识回了句:“师兄,还是有些不适。”
话音刚落,贴在腹上的手便是一顿。
失去引导,那剑息又开始横冲直撞,连漾被刺得躬低了背,难受睁眼。
“扶鹤……”她那失焦的眸中陡现出一丝不解,因着口中发麻,说话还有些不利索,“为何不揉了?”
也是问出话的瞬间,她才想起方才自己唤了什么。
……
连漾哽了哽喉咙,断断续续道:“我方才……脑子有些不清醒。”
谁能想到他突然唤她一一。
“无事。”扶鹤淡声道。
见他神情如常,未有一丝变化,连漾才稍微松一口气。
他说无事,便也真未表现出丝毫异样,又耐心引导着剑息融入灵脉。
等灵脉完全接纳了剑息,连漾抬眸问道:“是不是结束了?”
可扶鹤未应她。
他手中稍动,转瞬间,他俩就调换了位置。
扶鹤一手抱起她,另一手则抓过已烤干的外袍,往石台上一掷,再才将她放上去。
“坐好。”他吝言道。
连漾一脸茫然地坐在那石台上。
与此同时,扶鹤躬低了腰身,宛若蓄力的弓。
他以左手压着她撑在石台上的手背,另一手则覆住了她的眼。
“漾漾,”他的声音仍然冷疏,“你身前是谁?”
连漾眼前一片黑暗。
也是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方才他并非不在意。
心有一丝懊恼,她语气稍弱道:“扶鹤……”
扶鹤又问:“与你说话的人是谁?”
“扶鹤。”她的声音又小了些,“刚刚是我不对。”
“漾漾方才头脑不清醒,所以才叫错了名字。现下清醒许多,自当认得。”
扶鹤欺近,轻碰了下她的唇。
“若论对错,也当在不清醒时论。”
连漾一怔:“什么意思?”
“今日还渡最后一缕剑息。”扶鹤淡声道,“待渡完剑息,漾漾再答我一遍,眼前的人是谁。”
话音落下,他吮住了那已有些微肿的唇。
这回的剑息竟磅礴许多。
剑息一下涌入灵脉,连漾只觉四肢百骸都陷入了过于强烈的酥麻之中。
她瞬间泄了劲,无力地朝后跌去。
那外袍经火烤干后,尚还温热,仰躺过后,扶鹤松开了她的手。她便如抓住船锚那般,紧圈住他的后颈。
换气的间隙,扶鹤反复问她:“漾漾,可认得眼前的人是谁?”
连漾断断续续道:“扶鹤……扶……哈……鹤。”
“漾漾,我未听清。”
连漾勉强拔高了发颤的嗓音:“扶鹤……”
到最后,她已记不清他问了多少遍,“扶鹤”两个字也已如烙铁似的,深深刻在她脑中。等回过神时,那件外袍竟又被热汗浸湿了。
将最后一缕剑息融入灵脉后,连漾像是在水里走了一遭。她抬起潮红的眸,这才发觉他那散开的衣衫底下,全是她划出的痕,乱七八糟地横亘在那如瓷皮肤上。
连漾瘫坐在那衣袍上,只扫了眼,就没什么力气地移开视线,再不看他。
她累得只想大睡一觉。
扶鹤却没有整理衣襟的意思,他任由那襟口散乱,稍一抬手,储物囊中的子刃就飞入了他的手中。
“可再试剑。”他的嗓子哑沉得厉害,引人耳热。
连漾张开嘴,但没说出话。
尝试几番,她索性闭上了麻得毫无知觉的嘴,跳下石台,接过了那把剑。
刚一将剑握在手中,她就感受到了不同。
往常她用剑,若要挥出带有灵力的剑气,就必须使用灵术,将灵力注入剑内。
可现在,她刚握住剑柄,玄黑剑身就浮现出淡淡的银芒,且有灵力缓缓朝剑内流去。
连漾讶然抬头。
她没想到融入剑息会有这么大的用处。
扶鹤解释:“剑息与灵脉相融,亦会使剑与剑主更为契合。”
连漾明白了他的意思。
扶鹤剑说到底并不是她的本命剑,就与其他剑没什么两样,最多算件衬手的武器。但她接纳了剑息,扶鹤剑就会更接近于一柄本命剑,只不过不需要她用灵力温养而已。
她兴冲冲地跑至山洞另一角,挽了几个剑花。
以防被风魔发现,她并未使出多少灵力,可也能察觉不同。
子刃挥出的剑气较往常少了一些凌冽寒气,更添两分肆意野性,与她的性子更为契合。
“好像用着更顺手了。”她声音含糊低哑,“就是现在还不能用太多灵力,不知道对敌时怎么样。”
也是这会儿,扶鹤剑是她佩剑的这一事实,才变得真切起来。
扶鹤:“日后慢慢尝试。”
连漾点点头,又问他:“那你还有其他事吗?”
“漾漾可还有事与我说?”
“没了。”她毫不留情道,“我要早点回去休息,明日去阵法内,需打起十二分精神——等等!”
她忽想起什么,道:“扶鹤,剑息已经渡了,你也应守诺。”
扶鹤:“自然。”
连漾又问:“你还记得何种情况才能出来吧?”
“轻敲三下剑面,以示无法使用凝影诀。三下之外再敲两下,我便能自行出现。”
连漾点点头,这才放下心。
***
第二日一早,连漾就随其他修士一起进入了阵内。
玉如意被封在一白玉箱箧中,白玉箱箧又置于一座尖塔内,由三层阵法相护。
最外层的大阵覆盖了整座魔岛,灵力最弱。中层阵法护住尖塔,最里面的小阵仅能保护那箱箧,强度却是最高。
数十修士跋涉近一个时辰,终于在一片红云缭绕中瞧见了那座尖塔。
时年已久,那石砌尖塔被魔气腐蚀得破破烂烂,塔门紧闭。
“玉如意应就在塔内。”身旁的管衡道,“若要使用瞬移符而不被风魔察觉,只需在塔内受中层阵法保护即可。”
他的声音不算小,周围一些其他宗门的修士都听得清清楚楚。
忽有一蓄着山羊胡的修士站出,他手握拂尘,眼神透着些倨傲,道:“这位小友是万剑宗管衡?”
“正是。”管衡拱手道,“前辈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那山羊胡道士说,“只是听管小友的意思,是不打算将这玉如意带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