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不会再多女人” “我到殿下身边的时……

笼中青雀(重生) 明春鸢 2976 2025-07-19 11:12:55

若非情形特殊, 正常来说,哪一家的王妃夫人,会喜欢自己的丈夫多几个侧妃、贵妾在身边?

楚王问出这话, 青雀就是一怔。

他这句话, 语气似乎平淡随意,实则明显带着火气。说出的言语,应也并非他真实想表达之意。

好好地说着事,他为什么突然生气?

青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奏本,又看回他, 脸上的笑意早因疑惑淡了下去:“殿下说的, 我不明白。”

她走离案边——楚王的视线立刻随着她转;走到门前——迟疑片刻,楚王迈出了几步;关上了书房的门——在她转身之前,楚王又迅速退了回来。

深吸一口气,青雀向案边走回去。

楚王仍还盯着那册奏本, 似乎根本没在意她的举动。

看了一会他脑后的头发, 青雀绕过他, 坐在了案边的圈椅上, 视线向窗外看。

午时一刻了。

还有三刻钟,就该用午饭。

青雀的手搭在案边, 另一手撑住脸,一点一点看过窗棂上每一根花纹,看向花梨木的书架,还有书架上每一册书,又看到了书架旁高几上供着的单瓣水仙, 这香气浅淡朦胧,如冰似魄,若即若离……余光又看向——

“噗。”

和楚王视线相撞, 看到他快速躲开,青雀又一怔,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楚王躲开的目光滞在半空,身形顿了顿,没拦她笑。

笑完,青雀还是板起了脸。

“从前,殿下就爱用发问代替陈述。”她说得缓慢,“每次,我都猜得害怕,有时想来想去,也不知该怎么办最好。”

“现在——”她盯住楚王转回来的目光,“我不想再猜了。”

“有什么话,殿下直说好了。”她声音变轻,“不是……要和我做夫妻吗。”

楚王清了清喉咙。

“不是‘要做夫妻’。”他先纠正,“是‘夫妻’。”

离开书案,他走到圈椅之后,俯身,喉结滚了又滚:“你都不怕我了……”他侧过脸,笑一声:“就不能再猜一猜吗。”

青雀便一手搭上圈椅扶手,向后倚,转身,看他发红的耳垂、平静的面色和闪躲的视线。

“那——”她叹气,“其实,也不难猜。”

“你怪我不吃醋。”她用极快的语速说完,便坐正身体,又把两只手都放回了书案。

楚王从她身后环上来。

“那你为什么……这么大度?”贴在青雀耳边,他低声问。

水仙的香气仍似有似无传到鼻尖。窗外冰风隐隐,他的贴近却一如既往,灼热又明显。

被他半隔着椅子环住,手臂交叠垂在她胸前,呼吸的边缘擦过她的脸,问出的话也减了平淡,带上似是服软的缠绵,青雀那才升起来不久的,“今天我不要回答这个找茬的问题”的决心,也随着耳边热度的升起,悄悄地散去了。

“因为……”她试着说明,“阿莹是我的人。”

“就像永兴侯是殿下的人。”她看楚王的侧脸,“殿下来日再进一步,也会对永兴侯府再加恩赏。我既已是王妃,从情分说,自然想阿莹也能过得更好,至少越过府里的其他人。从利益讲……是,一府之中没有侧妃,才对正妃最好,可阿莹是陛下娘娘赐给殿下的孺人,官宦之家秀女出身,我要抬高她的地位,只能请封她做侧妃。”

“殿下怪我不吃醋,怪我太大度。”她说着,视线转回来,看自己的手,“可我吃醋、嫉妒,这家里的其他女人,就能全都不见吗。”

李氏和阿莹,是圣人、贵妃赐下的秀女。李氏还有子。

张孺人三人,虽只是侍寝宫女出身,遣送出府不比秀女艰难,但张孺人亦有子有名位。

乔娘子与薛娘子虽然无宠、无位,但当年,楚王第一次遣嫁她们出府时,她们便决心不嫁,情愿留在府里。如今,她们韶华将逝,将近三十岁的女子,终究比二十岁时更难择婿。就算楚王真要强放她们,她就能忍心看相伴了快五年的人,出府过不如这里的日子吗?

“说到底,她们都比我来得早。”

垂下脸,青雀笑了笑:“我到殿下身边的时候,她们早都在了。”

是以,接受楚王之前,她早已先接受了其他女人,还有她们和楚王的孩子。

接受了这些女人和孩子,会长长久久,围绕在她和楚王身边。

身后的人手臂向前,把她的手从书案上拿下去,握在了掌心。

青雀靠住他坚实的臂膀。

“再说……”突然地,她语气轻快起来,“家里有人晋封侧妃,你就会去找她、陪她吗?”

“不会。”

“是啊,”她笑着看楚王,“就算家里再多一百个女人,你不去找她们——”

“不会。”楚王又快速地补充,“不会再多女人。”

青雀看到了楚王眼里的光……他眼中映着自己。

仿佛从一座高山上涌下溪流,环绕到了另一座山峰周围,这道清晰明确的诺言,将他们前所未有地紧密相连。

“殿下答应过我的,只要能做到的,从来没有失言。”于是,她听见自己说。

“这次……我也信殿下会做到。”

-

两日之内,严嬷嬷带人查验好了静雅堂里一切逾越“孺人”名位的东西。

琴音和棋声先还对严嬷嬷求情,求让她们去叩见殿下、王妃,解释误会。但李锦瑶只是倚在床上,一言不发,冷冷地看着来人开箱开匣搜查,两人便也渐渐止住抽泣,都退回去,围护在她身前。

严嬷嬷和查验众人的动作都很轻,只拿走逾制之物,其余所有皆妥善收放,连位置都分毫不错,更没有打、砸、摔、抢。但让人过来搜查,和令静雅堂自查后自行上交,本就有截然不同的含义。

这是新王妃的第一次示威。

“等着看吧。”

真正接过降位的旨意,李锦瑶压抑着急喘,轻声对陪嫁们说:“这还只是开始。”

“咱们的好日子……”她强撑着,发出绝望的冷笑,“还多着呢。”

-

青雀对静雅堂的警告,却已暂且告一段落。

李氏毕竟“身体孱弱,亏空太过”。既然说的是看在二郎年幼,从轻发落,这次她便不会逼迫到底,会再给她一个机会。

“让厨上和各处的人知道。”看过严嬷嬷奉上的记档账册,青雀淡声吩咐,“李氏虽受罚降位,禁足静养,终究是二郎的生母,楚王府的孺人。她受罚,是陛下的旨意,亦是殿下与我之意。除此之外,不许府中人肆行欺侮虐待,不许暗中克扣衣食分例。一经查出,严惩不贷。”

“是!请王妃放心。”张岫领命出去。

“虽然咱们府里惯常如此,也还是太便宜了她。分明没病,就哭得起不来床,装病也不来。若不是王妃素有威势,真是年轻新娘子,第一日见人就如此,还不知多少人等着看笑话。”芳蕊接过账册,交换给严嬷嬷,“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明白王妃的好意。”

“她不明白也无妨。”青雀起身,向书房看,“我的好意是给二郎的,二郎知道就好。”

楚王正在书房教四郎认字。

她看得眉眼带笑,轻轻对芳蕊说:“大好的时光,咱们高兴还来不及,何需浪费在她身上。”

-

做了“次妃”,青雀的生活和从前相比,并没有太多变化。

衣饰可用县公夫人规制,直接比侧妃跨越了五个品级。但人日常穿着,不过内外几件,更不会时时刻刻戴着八凤金冠。

饮食依旧是厨房精心烹制。就算每餐桌上多几个菜,她能吃到肚子里的,也还是原来的分量。

新婚住的宁德殿,是比从前的屋子更宏阔,不过,她从前住过的云起堂和楚王书房后殿,也都很舒服。

每日清早,妃妾四人来请安,她若已起身,便见一面,说两句话。若劳累……没能按时起,侍女们也自会请人回去,不必她们服侍盥沐用饭。她想见谁,和谁说话,也再召来便是。

王府里的家事,仍有诸多官吏、管事协助,用几日理顺之后,每日不过多费她半个时辰。

最大的变化有两个。

第一个,是楚王府门上多了很多或想请“王妃”赴宴、或想见她的帖子。

青雀每逢二、八日期见人,约五日出门一次赴宴,目前都是和楚王同去。

第二个——

“殿下,王妃,”长史季准恭声回,“河东泽州、代州、慈州大雪,已冻死百姓近千,房屋倒塌、牲畜死伤无数,朝中正议赈灾。”

从九月初一日接旨当天,她搬到楚王书房起,楚王府所掌握的朝中一切动向,便真正对她敞开。

楚王点头,季准无声退下。

他虽还未升职,楚王已于九月给他加请了正四品正议大夫,离三品尊位,只差一步。

“这个差事,咱们的人要争吗?”青雀问。

“先看有没有合适的人。若没有合适的,倒也不必强派人去。”

楚王走出内室几步,看着侍女整理他们两人常用的东西,准备搬回书房,忽然一笑:“即便没有,也不妨假意让人争一争。”

……

“父皇!今次河东雪灾……”

紫宸殿里,诸臣已散,太子没一同出殿,留在了皇帝身边。

“你是一国储君,‘国本’二字,分量何其之重。”不待太子说完,皇帝便先一叹,“冬日本就难行,又加大雪,路途更加艰险,也不知当地情形究竟如何。你若离京出事,叫朕怎么办?”

这一套话,从成人起,太子已经听过不下几十遍。

他是“国本”,所以,不能离京打仗、赈灾,哪怕并不插手正事,绝不会添乱,只是旁观学习都不允许。

他是“国本”,所以,朝中的小事不值得他费心。

他是“国本”,去哪一处衙门,都会使朝政失衡,所以不能放他任职。

他是“国本”,理当潜心修德,所以,一年又一年地待在东宫里读书。

可身为太子,将来如何治国,难道是从读书上就能学会的吗!

一件事都不许他实干,满口说的是“慈爱担心”,实际,不过是提防戒备。

太子已是绝了让皇帝松口,放他入朝历练的心。

“父皇……请听儿臣说完。”他窥视着皇帝的面色,“儿臣今次,并非自己想去河东赈灾,是想到儿臣的大郎和二郎。再有十几日,大郎便在弱冠之年了。他得封郡公近四年,二郎也得封郡王两年,一直觍受国朝俸禄,却于国无有寸功。或许今次,能让他们与赈灾御史同行,同路学习,见一见百姓疾苦,也免得将来不知民间艰辛,不知父皇治国不易,养出骄奢无度的脾气,让儿臣也没有脸面再见父皇……请父皇,就准了儿臣这话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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