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蜂蜜

灾后种田发家日常 南方早茶 6936 2026-06-28 09:11:01

赵夏至背着竹篓子,李柳叶一手一捆柴,母女俩收获满满下山。

“哟,这是又找着了什么?”痦子婶见天儿盯着别人家,先前就是紧紧揪着马老大家和赵大刚一家看,前者跟她有仇,后者运气好,保不准找着大货,她还能分一分。

但是自从赵夏至家红火起来,她这个目光就变了,隔三差五就能看见她在村口晃晃悠悠,三角眼滴溜溜转,只刺着第一户。

“柴火,还能有什么?”李柳叶不惯着她,论起辈分,她跟痦子是一样的,可不用给脸。

痦子婶脖子伸出二里地,恨不得透过干草瞧见竹篓里有什么,可把她急坏了,“你们这篓子编得可真漂亮。”

“家家户户不都是这样的么?”李柳叶把赵夏至推进去,“咱们家还有事,先回了。”她关上门,隔绝了痦子婶的视线。

赵夏至撇撇嘴,“就差没上手,以后我都得躲着她走,不然她看我小孩子,硬来怎么办?”她倒是不怕和痦子婶推搡,就怕损坏了找着的东西。

“她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别理她就是。”李柳叶五个柿子拿出来,放在了风口,寻常都用米来催熟,家里头没有,只能试试自然吹熟。

傍晚的云霞卷得一团又一团,红彤彤黄艳艳,赵夏至眯着眼睛捧回陶罐子和碗,才忙活完熬粥,她这浑身都是汗水。

“娘,方才大丫和我说,奶要给三叔相看媳妇。”赵夏至回来就给李柳叶说了个猛料,她把陶罐子放在火堆上,又把五个鸟蛋打进去继续煮,继续说道:“听说去隔壁大河村相看嘞,奶这几日都不去地里了,只往村外走。”

“这个时候相看?”李柳叶思量,没道理啊,这家里还穷得叮当响,一碗糙米饭都吃不上,拿什么娶媳妇?别是要他们二房帮忙吧?

想都别想!

“我也说呢,家里啥都没有咋相看,大丫说她也不知道,只听大伯母说出来,奶要给三叔娶个端庄持家的小娘子。”赵夏至心想,就赵三刚这么混的性子,除非刘桂香去偷蒙拐骗,不然谁愿意嫁?

赵三刚的田还是爹娘给他浇水,娶了媳妇不得让媳妇干?

“我等下得去打听打听,看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李柳叶琢磨,别到时候扯着萝卜带着泥,连累到她家。

赵二刚回来了,一家人坐在竹椅上喝了蛋花粥,清清淡淡,润了润肠胃。

用完晚饭,赵夏至本来想出去乘凉,结果赵二刚神神秘秘地拿出摊开手掌心,“你们一人一个。”

赵夏至定睛一看,她爹手上各有一根木簪子,一根打成云的模样,一根则是弯月,看得出来制作得很用心。

“呀。”李柳叶惊喜,她挑了云纹的木簪子,往自己头上比划,“你啥时候做的?”

“得了空就磨,磨得我手心都红了,我想着现在买不起金簪银簪,给你们打个木簪子挽头发,总得有不是?”赵二刚拍了拍自个的肩膀,赵夏至和李柳叶便给上手他捶,一家人好不快活。

*

村子中段,赵三刚满脸春色回了家,进门才看见院子里站着两个人,把他吓一跳,“x爹,娘?我还以为是贼子,你们做甚一声不吭到我家?”

“你去哪里了?是不是又去了镇上?你个遭瘟的,你这是要气死我们,让你跟她断了,你偏偏不信,她就不是个好娘们。”刘桂香捶打赵三刚的手臂,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三刚,你生下来我就疼你,不会害你的,你就听娘的,跟她说清楚,娘去大河村问到了几家好女孩,给你说回来当媳妇。”

虽然赵三刚只有一间屋子和五亩地,但也有不看条件的人家,还是能说到亲事。

“娘,你做甚理我的事?我跟英娘好着呢,看看我嘴边的油,我今儿还吃了肉,你给我娶什么娘子能让我吃上肉?我不管,我就和英娘在一起,她还说过了年,给我做身新衣裳,我就要过上好日子了。”赵三刚打了一个哈欠,越过赵富银和刘桂香进屋睡觉,“记得给我把门关上。”

刘桂香无声捶胸口,倒是赵富银,拳头捏得死紧,上前就捏了赵三刚的耳朵,“混账,你这是算什么?一对野鸳鸯,让人知道了,把你浸猪笼。再说,她不是好女人,克死几个男人,你就不怕哪日死了?”

“嘶嘶嘶,爹,放手放手,我的耳朵,疼。”赵三刚龇牙咧嘴,“她现在又没有男人,是寡妇,我跟她咋会浸猪笼,再说,她克夫,我又不是下聘娶她过门的男人,不会被克死的。”

一通歪言让赵富银头上冒烟,他怎么就生了一个不听话的蠢儿子,一天天好吃懒做不说,现在还攀女人做小粉头去了,传出去还怎么做人?

“我打死你个孽障!”

刘桂香心疼,“别打坏了,他爹,三刚知道错了。”

赵三刚家里鬼哭狼嚎,不少人凑着耳朵听,赵三刚这是又做什么事惹怒爹娘了?

*

八月十五是中秋节,虽然还有几日才到十五,但是李柳叶已经思考着如何过节。这可是不用逃难后的第一次中秋节,哪怕简简单单也得过一过。

一家人在一起呢。

她在想要不要进深山捕野猪,偷摸卖了,能吃上肉不说,还能攒下钱买东西。

正想着,就看见赵夏至进屋,手里还拎着一条鱼,“娘,我又抓到了一条鱼!”

那鱼儿约莫四斤多,还甩着尾巴,生猛得很。

李柳叶一拍手,“正好,养三四日,等十五那日让你爹做出来,这就得一个肉菜了。临近秋日,有野菜,咱们上山瞧瞧能不能采得到,再蒸个蛋羹,便是中秋节了。”

母鸡日日下蛋,因着天热,攒不了多久,除了自己家吃,田婆子和王菊红也常用东西换鸡蛋,说是给织花补一补。

再就是村长家,先前赵二刚让他帮忙寻菜种,昨儿他拿来了,赵二刚用鸡蛋换的,一共两种菜种,水嫩嫩的白萝卜和大白菜。李柳叶还与赵柏说,再帮帮忙找一找有没有青瓜,这个长得快,又能生吃又能做菜。

“我看见耀祖和传宗也逮着了鱼,小小一条,没有我这条大。”赵夏至把鱼放在木盆里养。

“他们自己吃了?”李柳叶问道,大房上下没两个是靠谱的,两个男娃都有点被惯坏了,一点都不念着家里人。

“吃了一半,剩下的拿回家。”赵夏至解释,她闲不住,拿上竹篓,跟李柳叶交代一声又上山去了。

前山有一个湖泊,可惜没鱼没虾,赵夏至看了看便转向,往里头一点位置走。

在山里转悠了半天没有收获,她也不气馁,捡了一捆柴预备拿下山,正打算走,忽然听见了说话声。

“我盯了那么久,指定是他没错,天天不见人影,但是隔几日就能沾上荤腥。”马老二气得声音都尖锐不少,“哥,咱们干脆把他打一顿,出出气。”

“打了又能怎么样?回头我们还要给他干活,不行不行,不划算。”马老大拎着一只野兔,沉思,“赵三刚穷得要死,都说弟债哥还,不如我们今夜去赵二刚家里转一转,把他的鸡和兔子偷几只,我和你一人一只吃了,鸡毛丢到赵三刚那里。”

“这主意好。”两兄弟一拍即合,要说这想法也不是第一次了,早在李柳叶抓到野鸡野兔回来的时候他们就想这么干,反正一吃,没了证据,也抓不到他们头上。

赵夏至气得牙痒痒,把马老大和马老二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盼着他们两个倒霉。才想着呢,前头的马老大一脚踏空,踩进了陷阱里头,“那个不长眼的贱人在这里设陷阱?格老子的,日他娘,老二过来拉我起来,我的腿……”

许是陷阱太深,马老大一只脚陷在里面,咋样都拔不出来,马老二过去帮忙,使不上力,无奈,马老大只能把捏着的兔子放着,用手撑地使劲儿,哪儿知道那兔子是装死,一溜烟跳起来跑了。

“咚。”傻兔子撞在赵夏至蹲着的树桩子前面,赵夏至挠挠头,天降兔子?她眼疾手快,提上兔子就跑。

“有人!”马老二没看清是谁,正想追,一脚踏空滚坡下去了。

赵夏至跑得嗖嗖快,等看见没有人追上来,就把兔子藏在篓子里,若无其事地回家。

待回到了家,她迫不及待和爹娘说了这件事,得到了一只兔子也不能让她消气,她狠狠捶拳,“要让他们好看!”

“净想些歪门邪道,瞧中王菊红,眼见着不好接近,又打上我们家主意了。”赵二刚说,“他们要是敢来,等着,我把他们打一顿。”他起身去了柴房,要挑一根粗棍子。

李柳叶也是个暴脾气,“只恨没有些刺人的荆棘,有就摆在墙头,我看谁还敢翻墙偷东西。”

因着有了这事,一晚上三人都没有睡,只等着贼子上门。一夜过去,相安无事。

等到了第二日响午,赵夏至才听回来的赵二刚说道:“没在家,说是马老二伤着了大腿,连夜送去镇上看大夫。”他说得隐晦,什么大腿,分明是根部。

据说连家里都没回去,直接从山上搬下去,抬上驴车运走。

午休起来,村口又热闹起来了,还有人来敲赵二刚家的门,“二刚二刚,快些起来,不好了,你弟弟被人告到官府去了。”

啥事?

一家三口齐刷刷睁开眼睛,眼里没有半点睡意,赵夏至猴似的飞出去开了门,看见人就开口喊,“柱子叔,什么事?”

“是夏至啊,我来找你爹,二刚。”见赵二刚走出来,赵柱子竹筒倒豆子般说道:“二刚,你弟弟赵三刚被人抓去官府了,我们亲眼看见的,这回要遭了,恐怕要坐牢哩。”

“他做了什么?”赵三刚奸懒馋滑,半天不见人,赵二刚还真不知道他去了镇上。

“勾人家娘子,被那家的男人堵在床上,天爷,那男的膀大腰圆,听说是个军户,给你弟弟打得没个好样子。”赵柱子讲的时候没收着声音,左邻右舍都听见这让人吃惊的消息。

匆匆赶来的刘桂香“啊”了一声后栽倒,赵富银差点没站稳,“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富银,你撑住,我送你们去镇上吧,要是晚了可就难说三刚会咋样了。”赵柏叹气,“我们也只是听了个大概,没准儿还有误会。”

“对,对,没错,是误会,肯定啊误会。”赵富银一把子抓住赵柏的手,回头招呼,“大刚二刚,你们两个跟着去,这都是兄弟,看看能不能帮上什啥。”

赵二刚刚好没去过镇上,滋溜一下就上了驴车,赵大刚也没有扭捏,倒是何金花,面色有一瞬间的差劲,这赵三刚要是被判了还好说,这要是要和解,赎人,岂不是会连累到她家?

赵夏至望着驴车远去,李柳叶搂着她,说道:“下午我得浇水,带不了你上山,你自个要是去,记得小心些。”

“好。”赵夏至应了,与李柳叶亲亲热热的。

何金花撇撇嘴,都多大了还粘着娘,不知羞。她转头嘱咐大丫三春,“你们两个别乱跑,去捡柴,听着没有?”

“哦。”

下午,家里呆着热,赵夏至拎着竹篓子上山,这儿还更凉快一些。

她想到了昨天马老大提着兔子的位置,向着那边走过去。这里属于密林深处,枝丫横长,要是方向感差一点,都能在这里团团转走不出去。

“嗡嗡嗡。”一只蜜蜂在草中穿梭。

蜜蜂?蜂蜜!

赵夏至仿佛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兴冲冲跟着蜜蜂走。这要是能找着蜂蜜,那可就太美啦。

糖,甜甜的。能冲糖水,能卖钱。

*

六安镇上,赵二刚左顾右盼,他第一次上x镇,看什么都新鲜。大肉包子好香,里头加了盐花,肉摊的猪尾巴砍成一块一块,要是有花生或者黄豆,能煮一大锅汤……

衙门很朴素无华,该有的都有,但很是简陋。

赵富银一进去都腿肚子在抖,还是赵柏顶事,跟衙役们说明情况。

“随我来吧,赵三刚暂时被关押在牢狱中,若是双方谈不拢,那他就犯了律法,要罚去修城墙。”

赵富银听了这话,一颗心七上八下,紧紧抓着赵大刚的手臂,一双腿抖得很。

“赵三刚,有人来看你。”

才一日不见,赵三刚却教他们认不出来,头发乱糟糟不说,一整张脸肿胀起来,上面淤青遍布,一看就知道被人打得狠了。他从草堆上起身,一瘸一拐扑向栏杆,“爹,爹,快些救我出去,我不要去千里之外修城墙,我不要去。”

他声音沙哑,似老翁,浮肿的眼睛盯着赵富银。他哪里能吃苦,这要是去修城墙,恐怕最后回不来。

“你个混账,你到底做了什么,快点说出来,咱们这里有那么多人,都会帮你的。”赵富银到底疼爱这个儿子,虽然恨赵三刚不省心,但还是考虑要救他。

何况自己的儿子进了大牢,能是什么好事么?名声还要不要了?

“我,我,这也不是我的错啊,是英娘,她自个和我说她没有夫君,我才和她搅和的。谁知,昨儿中午,她上一个夫君回来了,原来他没死,那英娘为我解释了,可她的男人还是不肯放过我,把我打了一顿不说,还告我,说我**他的娘子。”赵三刚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解释,“英娘家住在西大街那边,你们去找,去找他们求情,我不要呆在这里。”

他刚说完,一只老鼠蹿出来,吱吱吱叫着,把几人吓一跳。

一行人只能急匆匆出来,预备去找英娘和她男人。赵柏在前头问路,估摸着快要到时,他与赵富银说道:“富银,别怪我没提醒你,要那男子愿意撤销诉状,可能得花不少家底,咱们才刚刚安定,你家有多少东西够赔?”

“难不成,我不管他。”赵富银说,三刚还没娶媳妇,也没个儿子,被判刑了要是折在那里,岂不是连个香火都没有?何况,家里要是有个背刑的人,在村子里也抬不起头,一家子都完蛋。

英娘名叫崔英兰,她男人叫陈壮,长得那叫一个魁梧高大。听闻了他们的来意,陈壮意味不明地扫视他们,嫌弃地说道:“你们看起来穷得要死,如何拿钱赔给我?”

“你要多少钱?”赵柏开口。

陈壮本想要个五十两银子,但是看了看这一家子瘦的瘦,黑的黑,衣裳补丁摞补丁,连个铜板都拿不出来。

“三十两银子,没有三十两,我可不干。”陈壮倒酒,慢慢悠悠喝着,一副吃定他们的样子。

恁多!

把他们卖了都赔不起!

赵二刚眼睛在屋内寻摸,陈壮这模样倒不像是被人睡了妻子,更像是讨债,可惜崔英兰不在,不然他指定能看出什么。

“你这是要我爹的命。别说三十两,就是三十个铜板我们也拿不出来。”赵大刚嚷嚷。

“你这不是讹诈么?”赵二刚补了一句。

陈壮眉毛跳了跳,心说这还有个有些见识的人?他捏着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的咯咯咯响,“讹诈?我在外头辛辛苦苦养家,回家一看婆娘跟别人躺一起,只要三十两已经是我心善,真要是那等不要钱的,直接把赵三刚打死,你找阎王要人去吧。”

这是一定要钱的意思!

赵富银看着赵柏,又看了看消了声音的赵二刚,见实在是没人说话,便又开口了,只是无论他们怎么说,陈壮都不肯松口。

*

赵夏至扑腾去了地里,找着了正在歇息的李柳叶,“娘,娘,你猜猜我找到了什么?”

“什么?”李柳叶猜测,“野鸡蛋,野鸡,野兔?还是野猪崽子?”

赵夏至坐在李柳叶身边,咧开嘴笑,“都不对喔,我找到了蜂蜜!”

“啥?”李柳叶扇风的动作停了,比起肉,蜂蜜可是更难得,那可是能当糖用的,家里备着蜂蜜,要是有个头晕眼热冲一碗蜂蜜水下肚,能好转。

没银钱看大夫抓药,蜂蜜便是救命的东西了。

“哪里找着的?”李柳叶问道,她心里喜滋滋,村里头那么多人呢,偏她女儿就发现了,诶呀呀,这笑容咋就压不住呢?

赵夏至低声说了一个位置,山里树木多,不好定位,她说得只是大概,“娘亲,到时候你跟我上山就知道了。”

“但是咱们家没有用来装蜂蜜的物件。”赵夏至又怕蜂蜜被人抢先一步割走,又担心家里没有盛物的物件。

“嗯……咱们回去砍竹子。”李柳叶说,“家里那根竹竿本来想着留作晾衣,不过砍开当壶也可以。”先前有竹子时她本来也想砍几个竹壶,但是到后头不够用了,加上家里穷,一时间也不需要,就搁置在那儿。

“那我先回去磨竹子?”赵夏至问,她摩拳擦掌,迫不及待要尝一尝蜂蜜。

“急不得,还要准备火把去熏蜜蜂,轻易摆不平。”李柳叶从前也跟着爹去割蜂蜜,那些蜜蜂凶狠,要不是有几把子经验,被蛰死都有可能。

“等你爹回来干,你先回去熬粥,今天捡了四个鸡蛋,下两个到粥里,算是荤腥。”李柳叶嘱咐。

“好。”赵夏至虽然惦记,可是割蜂蜜的不是她,便只能乖乖听话。

她回了家,先是给菜地浇水,而后出去淘米,忙得团团转,有些人不长眼,非要到她跟前嘲笑,“夏至,你叔要下大狱,你就是犯人的侄女,羞羞羞。”

是马虎马豹,这两个惯常看不惯她,不过这一回,他们不单独欺负赵夏至,还到大房四个孩子面前嬉皮笑脸。

“啪!”赵夏至一巴掌甩过去,快得大丫都没有反应过来,怒气蓄在眉头,她看呆了,过了一会儿三春招呼她,“姐快点过来,帮忙压着。”

三个女娃压着马虎马豹打,不一会儿就把他们打得鼻青脸肿。

马家上下没有女子,故而没有女人女娃帮马虎马豹,他俩只能哀嚎着叫疼。

“你们要是再敢说一句,拉扯到我,我把你们的牙敲下来,让你们当豁口公!”赵夏至大获全胜,叉着腰,“哼,我们走!”

骂赵三刚她不管,要是骂她,打一顿还是轻的。她这个暴脾气,可不是那等好相与的。

“活该。”王大财和赵草儿的二女儿王春燕呸了一声,她最厌恶马虎,因着马虎时常开她的玩笑,言语间涉及到隐私,忒让人心烦。

赵夏至盛了两碗蛋花粥放凉,一碗还在陶罐子里温着,等着赵二刚回来。

这一等,就到了月朗星稀。

赵二刚开了家门,便看见并肩坐在门前的母女俩,知道她们担忧自己,不免心暖,“等急了吧?”

“爹,你回来了。”赵夏至跳起来,围着赵二刚左看看右瞧瞧,把赵二刚惹得发笑,“你爹我出去一趟还能缺斤少两?”

“我怕爷爷把你卖了把三叔救回来。”

李柳叶倒出粥,端给赵二刚,“还温着,喝吧,饿坏了吧?”

“说饿,干熬着。”赵二刚喝完粥,又回答女儿的话,“没卖我,不过要我们卖家底。”

“怎么了怎么了?”赵夏至急急问道,很是不乐意,她家拢共这么点东西,哪里能倾家荡产?

赵二刚细细说来,原是那陈壮如何都不肯松口,一口就要三十两,只说,“你们没有?那就卖田卖地,再没有,把房屋也卖了,不然,那就等着看他被判。”他学得十成十,把那冷酷尖酸的劲儿都学出来了。

“我可不愿意,为了他一个,搭上我们一家子?他是不用怎么样了,我们呢?受苦受累为了他,不行不行。”李柳叶摇头,“你可别犯浑,二刚,咱们眼看着日子好过一点,别发善心。”

“我自然不会。”赵二刚摆摆手,他跟赵三刚又不是啥感情好的兄弟,自小抢食打架一个不少,凭啥帮他?他说,“我看大刚也未必愿意,往常听爹娘的话,这回怕是不行了。”

赵二刚看人准,赵大刚一到家就发火生气,把事情与何金花一说,抱怨道:“老三真是拖累家里,还好分了家,不然还不得把我们都害死?”

这要是没分家,家业都是当爹的,老爹说啥就是啥,他卖地也没人拦得了。

“这当然x不行,我们家五亩地不多,到时候收了粮勉强吃饱,卖了我们吃什么?不许卖!”何金花蛮横,向来只有她占便宜的份,哪里有别人占她便宜的?

“关键是我不好开口。”赵大刚看向何金花,说道:“爹说我是长子长兄,合该出一份力,我这……也不好直接说不。”赵富银说要求的时候他还留意了老二的脸色,没看出什么。

老二如果当场呛声就好了,他保准跟上。

“你个死脑筋,咋不好开口,大不了,我们也像二房那样,闹一场,爹娘不要我们活了,我们还怕什么?”何金花怒气冲冲,见了赵大刚那缩头乌龟的模样,恼得捶墙,“你个混脑子,到底去不去?若是不去,这家里的都卖了,把你的好弟弟买回来。”

赵大刚早就想好了不能听他爹的话,这会儿还在装相,“既然你说的有理,我就听你的。”

今儿的小赵村可是热闹得很呐,赵富银的三儿子出了事,全村上下紧着看是什么事,等着赵大刚和赵二刚两家入了赵富银的门,全都围过去,隔着门缝看。

赵夏至也在,不过她站角落,只听着大人们说话。

赵大刚瞅了赵二刚一眼,不得已先开口,“爹,娘。”

“老大,你们家出多少?”这样的大事还得是赵富银发话,他问完,刘桂香殷切期待地看向赵大刚,说道:“大刚,你可不能见死不救,三刚是你的弟弟,还那么小呜呜呜……”

“这个,爹,我家人多嘴多,一共六张嘴等着吃饭,这,说不定将来金花还要继续生,我们家可不能没了田地房屋,不然真的等着饿死?”赵大刚暗戳戳,“不如先把三刚的地和屋子卖了,看看能凑多少,这要是不够,得是家里有剩余的才能帮一帮了。”

这不是明晃晃指着赵二刚?

“嗯?爹娘,我觉得大哥这话有道理。”赵二刚不按照预料出牌,赵大刚傻眼了,还以为他会反驳,把赵富银的怒火吸引过去咧。正不解,就听见赵二刚扯着嗓子说道:“爹娘你们两口人有五亩地和一间屋,这不就是大哥嘴里的剩余?反正爹嘴里老是长子长孙,一般的人家都是跟着长子一起过活。您和娘不如跟着大哥大嫂生活,这样就能空出一间屋和五亩地卖,加上三刚原本的房屋和地,想必也是有余。”

赵大刚差点一口血吐出来,什么馊主意,让爹娘和他住?吃喝不消花钱?

“老二,这咋能行,我和你娘正是有手有脚,留着田有用。”赵富银奸着呢,要是他啥都没有,儿子再尊敬他内里恐怕也有别的想法。这得自个有了倚仗,才能有面子有本事。

“田有用,那就是三刚没什么用咯,不救也罢。”赵二刚不正经地耸耸肩,“这行不通,还能咋整?”

赵夏至简直要为她爹鼓掌,看似把话茬丢出去,实际上堵住了他们的路,要是他们道德绑架她家,这理由不就来了?

赵富银寒着一张老脸,还没说话,刘桂香倒是忍不住了,骂赵二刚,“你咋那么心狠,那可是你爹娘和你弟弟,你就看着我们受苦受累?你是二儿,该是出一份,二刚,你就帮一帮三刚,他回来了肯定会报答你的。”这半是强迫半是祈求,看着可怜极了。

然而赵二刚没动摇,“报答?我不需要,他好吃懒做,能给我什么?这帮了,我家里的妻女跟着我吃土?三刚家里人都没有,只他一个,这要是救回来,他自己混赖赖跑了,谁能找得到他?我话就放在这里了,帮着跑一跑可以,要出钱,没有。大哥不是最孝顺么?可着劲帮爹娘干活,他指定听你们的话,让他出呗。”

对啊,跟赵二刚说得一样,赵三刚哪怕回来了,要是不成器,谁能耐得了他?

偏赵二刚左一个“孝顺”,右一个“长子长孙”,把赵大刚的话塞在喉咙里,怎么说?

赵大刚无法,瞥向了何金花。

“我不许!”何金花急中生智,“我已经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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