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蜂窝不大,割下来的蜜刚刚好四竹筒,赵夏至闻着蜜香,叭叭地问道:“我们留多少?留一竹筒吧?至少得一筒,不然咱们都尝不到甜味。”外头卖得糖是天价,哪里是她们家承担得起的?
“留两筒,这也不多,一筒不够。剩下的两筒我想一想,拿去镇上卖了钱,咱们买些菜种子,再有剩钱,咱们买些布和棉花,家里头有两块棉布,做里子,冬日也能暖烘烘。”他们家的冬衣今年年初没了,一家三口只剩下各自身上的麻布夏衣,肯定熬不过冬天。
“做衣裳,花费不少。”听见李柳叶的话,赵二刚思前想后,“叶子,咱们家还是得捕大货,不然撑不起咱们仨一人一件厚衣服。”布贵,好布料更贵,便是棉花也不便宜,每一样都要花钱。
“我省的。”李柳叶说,“只是如何运出去,还有怎么瞒住村里人,这两样你要想。”
到了家,一人一碗蜂蜜水,赵夏至舍不得喝得太快,慢慢小口喝着,这甜口的滋味已经有多久没尝过了?她模模糊糊的记忆中,也只有三年前李柳叶发现了果子,给她吃了两个,那个甜的哟,像是蜜流入了心里。
就是两个大人也感慨,还能有一日尝到糖,尝着尝着,赵二刚咂咂舌,犹犹豫豫地问道:“要不,再留一筒?”
蜂蜜是好东西,听人说蜜蜂采百家蜜,其中有药材,所以这蜂蜜是精华,能治病。
“再留也可以,不过咱们得努努力,捕野猪去卖。”李柳叶悠悠说道,只要有了野猪,一头猪足够他们制衣裳了。
*
一直到八月十五的前一日,李柳叶设下的每个陷阱都没有捕到大货,她也不急,与赵夏至说道:“也不知道你爹回来了没?”
赵柏又借了驴车去镇上,村里其他人跟着去卖东西,隔壁田婆子带上儿媳妇孙女也去了。一开始赵二刚也打算混着去,他想要把一筒蜂蜜卖掉。
不过后头看见了来收柴的衙役,他又改变了主意,笑嘻嘻凑上去帮忙。
赵夏至倒是立即猜到了她爹想要干什么,跟衙役搭关系,也就不用担心大货运不出去了。
官家要的东西,村里人谁敢拦着?
“应该还没有那么快,几十户都要还债,论柴论斤花不少时间。”赵夏至说得头头是道,她捆好柴,擦了擦汗,跟李柳叶说道:“娘亲,咱们等会儿x去深山瞧瞧好不好?上回那棵柿子树只有五个果子,要是我们能找到栗子树,还能攒下板栗。”
烤板栗,栗子烧鸡,栗子骨头汤……
肚皮饿得都快要疯了,一心想攒吃食。李柳叶对赵夏至没辙,往深处走,“跟紧我。”
敢去深山老林的没几个,这儿的草还是横七竖八地长着,李柳叶走得慢,赵夏至四处看,母女俩合伙探索。
走了两刻钟,两人动作整齐地停住,远处传来不规律的窸窸窣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树木。
李柳叶往那边看了一眼,顿时变了脸色,“上树,快,带崽子的母猪。”
赵夏至三两下爬上去,转眼就看见李柳叶也上了隔壁的树,安心后她往下看,一头体型比较大的母猪走过来,身边跟着三头半大的野猪,公母都有,瞧着极其不好惹。
带崽子的母猪凶得很,甭管有没有惹她,一旦踏入领地,那就拱。哪怕是李柳叶也不敢轻易招惹,她摸了摸腰间别着的杀猪刀,这刀杀猪还可以,降伏还不够看。
赵夏至也在思考怎么把母猪打下来,等几头猪走远,她才问李柳叶,“娘,搞不搞?”
“试试,它们走得方向我记得有一个我设的陷阱,还有一个马老大马老二弄的坑,要是能把它们赶过去,有机会捕到。”李柳叶摸下杀猪刀,让赵夏至走在她后面。
母女俩还没有靠近,忽然听见了声响,“啊!”
还有人在这里?赵夏至靠近,看见了大的野猪在攻击马老大和马虎,父子俩被追得各逃各的,马虎年纪小,猴子一样上了树,只剩下健壮的马老大在底下跟野猪玩绕树。
“爹,你小心点,你上来啊,跳上去。”马虎在上面指挥,干着急。
“帮忙,下来帮忙。”马老大试着上树,不只是心急还是手上都是汗,两三次都不成功,眼见着三只小的也过来拱他,便急了。
被拱得一个踉跄,马老大狼狈得躲过母猪的踩踏,撕心裂肺地吼着,“我养你这么大,白养了。”
赵夏至搁一旁看着凶悍的母猪,光是看着都觉着凶险,也难怪寻常的男人都按不住一头猪。
李柳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她与马老大也有一段不愉快。她与马老大的娘子冬枣是同一个村子的女娃,自小也是一起长大,所以在马老大要卖冬枣的时候她阻拦了,可马老大不管不顾,到后头,他又卖女儿。这还不止,他还偷学她的捕猎技巧,亏得他没有天赋,只学了个皮毛,就这,他还说让她大大方方把猎户的手艺分享出来。
我可去你祖宗的!
能传家的手艺教给你们?那可是她留着给女儿的,谁也别想得去。
像马老大这样狼心狗肺的人,别救,不然铁定被沾染上。
马虎到底没那么心狠,下来帮着引开野猪,可他平常只在山脚玩一玩,没来过深山,更看不出有陷阱,一脚踩进了坑中。
也亏得他掉进的是自个爹挖的坑,粗制滥造,没什么危险,要是掉入附近那个,去他半条命。
“爹,爹,救我。”马虎拉开嗓子,野猪嘲笑似的哼哼唧唧,屁股对着他,拉了几坨猪屎在他身上。马虎被熏得差点昏过去,暗自后悔自己不应该下来,这都叫什么事?
那头,马老大左绕右绕,到底挂心唯一一个儿子,使了狠力气用粗壮的木棍子打退母猪,剩下的半大小猪一只跟上了母猪,有两只乱窜,掉入深深的陷阱里。
马老大狂喜,顾不上儿子,跑过去看,等看见木刺把两头猪扎得奄奄一息,哈哈笑起来,“老天爷都在帮我,哈哈哈,这回有肉吃了。谁弄得陷阱,谢谢你祖宗十八代,猎物可归我了。”
赵夏至急了,这可不能让马老大得去,她看向李柳叶,用眼神问她怎么做。
李柳叶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着急。她往母猪离开的方向指了指,那边草正动着,显然有东西。
果然没过多久,那头母猪竟然折返,在马老大把儿子拉起来的时候悍然撞上他们,把两人都撞进坑里,两声叠在一起的惨叫声响彻云霄,过后,母猪又哼哼唧唧着走了。
坑里头没有了动静,李柳叶悄悄摸摸靠近,发现这父子俩晕了过去,不省人事。她朝着赵夏至招手,母女俩合力把两头野猪抬上来,怕马老大醒过来,两人先后把野猪扛到了平常出没的地方,没敢下山。
李柳叶低声与赵夏至说道:“别以为野猪蠢,实际上猪很聪明,也记仇,要是当着他们的面伤了崽子,能追到山下啃庄稼。所以打野猪要么不打,要打就一起打死。”
“记着了。”赵夏至点了点头,又问,“两头猪怎么办?总不能就放在山上。”
“我在这里看着,你下山去瞧瞧你爹回来没有?如果回来了,让他上山,咱们三个总有一个人能想出法子。”李柳叶说。
赵夏至便提了一捆柴下山,在家里等了一会儿就看见擦汗的赵二刚走进来,“爹,你忙活完了?”
“啥事?”赵二刚一看就知道赵夏至有重要事,他把门关紧,“说吧。”
“我和娘亲……”赵夏至凑在他耳边嘀嘀咕咕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通,得意地摇了摇头,“啥都不用干就能得到肉,那两头猪可是自己跳进娘设的陷阱里。”
可见就该她们家吃肉,不然怎么不跳进马老大的坑里?
“你先回去告诉你娘,不要让她等急了,我稍后就去。和我谈好数的衙役还没走远,我去追。”赵二刚来不及喝口水就三两步跨出门,两条长腿飞快地倒腾。
赵夏至也跑着上山,把赵二刚的交代原话说给李柳叶听,猜测道:“爹可能是跟旁人说好了。”只是她们还不清楚具体内容。
天边翻滚着金黄色的红霞,大片大片卷着,好看极了。
等待的期间赵夏至还去陷阱那边看了一眼,发觉马老大和马虎醒了就原路返回,这父子俩真要是半死那还是要通知村里人的。
赵二刚领着两个男人上山,一个瘦高个马脸,一个壮实脸如盆,他看了看赵夏至,“夏至,你先下山熬粥。”
“好。”赵夏至眼熟这两个人,都是衙役,其中那个马脸的是一直负责他们这一片事宜的衙役。
孩子们也会说闲话,熬粥时叽叽喳喳已经是常态,这不,王春燕和大丫就聊着马虎,说他活该一瘸一拐下山。
“不止咧,我还听见马老大骂他了,说他废物篓子。”大丫捂嘴笑。
“诶对了,你爹娘今儿怎么没在地里?是你在你家地里干活。”王春燕不解,她娘给她说的,大丫挑水浇地,后头三春扯着耀祖也去了。
“我娘好几日都起不来,我爹带她上镇上看病,还没回来。”说着,大丫搅粥的动作慢了下来,眉眼间忧心忡忡,也不知道娘亲到底咋个了。
“姐,下回咱们别干那么多,你看你的手。”三春心疼大丫,又埋怨她死脑筋,真的出死力气去干。
赵夏至瞅着大丫的手,手掌心磨出血,可见半点都没有偷懒。
“爹娘说了的,不好不做。”大丫说,她不做,还能谁做呢?三春比她小,也干不了多少,况且,她多干点,三春能轻松点。
“爹,娘,你们回来了?”正说着,大丫忽然把锅勺一丢,直直往村口跑去,“娘是病了吗?我扶着你——哎哟!”
她被何金花一推,倒在地上,尖锐的石块把她刚止住血的手掌心又磨破了,血冒出来,疼痛刺心,她却愣在那儿,没想过会被娘亲这般冷脸对待。
“姐。”三春过去拉起她,不免气愤,“有气也不能往我们身上撒,凭什么。”她说不出大道理,只是直觉这样是不对的。
“你替我搅粥,我回家看看。”大丫到底挂心家里,摸着钝痛的尾椎骨慢慢向着家走去,还没到,就听见爹娘吵架了。
“还不是你,那么不小心,结果真的有了,现在咋办?家里里里外外一堆活,我这又亏得厉害。”何金花的声音时高时低,她有心压着怒火,但是情绪上来了,也顾不得那么多,“都怪你,不是你说会注意的么?”
“这咋只怪我?如果不是你在爹娘面前说那话,这肚皮里也不能真的有陷了。”赵大刚忍不了被骂,他觉着自个没错,男人么,能不想那档子事吗?他已经尽力小心了,却还x是中了。
这要是往常的年景,或是再晚两年,那也是喜事,如今家里吃紧,便不算好事了。
何金花面色苍白,要呕不呕,干呕几下一把坐在床上,把这薄木板床坐得嘎吱响,“大夫都说我要滋补,你去搞点好东西回来,不然这娃生不下来。”
“去哪儿搞?”赵大刚意动,却没明说。
“你爹娘那里不是有一只鸡?这两天都捡了鸡蛋,给耀祖和传宗一人一个,这吃到儿子嘴里,我不说什么,但是接下来的鸡蛋,要是能给我补一补那就成。”何金花更想开口吃鸡肉,可她也知道怀着身子得几个月,哪里能一下子把鸡吃了?
等她坐月内的时候,正好要吃肉补,到那个时候再要鸡要兔正好。
“你既然这么说,我就去问一问爹娘。”赵大刚一出门就看见大丫呆站,皱眉说她,“都多大了还费伸进去,今日有没有浇水?还有粥呢?咋不捧回来,我和你娘都饿了。”
“爹,娘亲要生弟弟妹妹了吗?”大丫轻声问。
“给你们生个弟弟,以后好有人撑腰。”
撑腰,撑腰,大丫想到了奶奶曾经对她说,三叔以后也是要给她们撑腰的,所以多吃点没问题。可是三叔把自己的地败没了,娘说三叔会拖累她们家。
可见男娃也不一定就是好的,大丫这么想,兀自吓了一跳,她咋能有这种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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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夏至没空管别人家里的事,她扶着门框,心心念念着爹娘,终于在半个时辰后见到了赵二刚和李柳叶,她跑上去帮着卸下柴,低声问道:“好了么?谈拢了吗?”
“你爹我出马,还能没搞定?”赵二刚得意,他解释道:“我本来是提前搞好关系,肉这种东西谁都缺,他们是衙役,有门路卖肉。我一开始与他们说好,要是我们打到大货就托他们的路子卖掉,张勇还笑我牙花花,结果早上说定,下午就有了进账。”
“两头猪我们帮着运到了山脚,他们会想法子带去卖掉。到时候得了钱就捎带给我们,我还托他们帮我们换些油,就从钱里头扣掉。”
赵夏至若有所思,赵二刚一看就乐了,“想到什么了?说给爹娘听听。”
“爹没有说定卖价,这是给他们留了中间一道的抽成,让他们帮忙换油,是看人品?”赵夏至猜测,虽然是她们一家发现了野猪,可是运到外头和买卖是张勇二人做的,合该给些抽成。
至于换油,她们可是知道油价,要是张勇他们骗她们,那就证明人不行,也不必有下一回合作了。
“聪明,不愧是我和叶子的女儿。”赵二刚摸了摸赵夏至的头,又详细把其中的道理掰碎了和她说,“这合作不只是一次,所以选人就很重要。给抽成是应该的,也能看看他们能不能吞的下那么多肉。这换油,也是有门道的,油铺子里卖得油贵,要是他们给我们买的油便宜些,就说明他们有路子,而且愿意带着我们走这一条路子,于我们家也有益处。”
寻常农家一年到头消耗的油不多,但是他们家不是,总得吃好喝好。再者,赵二刚一直记着赵夏至说的,往后开吃食铺子做生意,这做吃食,油是万万不能少的。
一斤油便宜一两文钱,十斤一百斤那就值得算了。
“很多事情都得慢慢筹划,快不得,就像这人脉,得一点一点积累。”李柳叶说。
赵夏至点点头,谁说平民百姓不识字就蠢的?小民的生存智慧值得推敲。
“爹,他们衙役能吞下两百多斤猪肉?”赵夏至问,半大的猪一头一百多斤,不算重。
“这就不晓得了,但是比起市面上的猪肉便宜点的话,估计不愁卖。”赵二刚说,猪肉脯子也是走关系才能开的,价格就定死。
赵夏至还是皱着眉毛,像两条小毛毛虫,李柳叶笑了笑,哄她,“担心他们私吞?”
知女莫若母。
“担心。”赵夏至老老实实承认,那可是两百多斤猪肉,是人就会有私心,万一张勇贪了呢?
“要是不和他们合作,这猪肉咱们也运不出去,要是拿回家,准备发现,马老大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闹大了,这肉分给村里人不说,还要白白担了骂名。不合作,咱们只能得一两斤肉,合作了,看走眼也顶多是亏一点肉,要是成了,那了不得,咱们家又得富裕起来了。”论起得失,李柳叶讲得头头是道。
她心里自带着一杆秤,这有了银钱,先买针线和布,再添置一床被子,炉子和长嘴壶子也得买一个,冬日在屋头里就能喝上热乎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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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过了三四日,那张勇借了由头把赵二刚喊到离村口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背着人说小话,“两头猪一共二百二十斤,按一整头买卖,所以价格和市集上的肉摊的有出入,这个你心里有数。肉按照三十三文的肉价给你算,内脏那些就是二十文算,再扣去买油的钱,喏,这是剩下的,五两银子并两百一十文钱。”
张勇脸上带笑,他此番借着卖肉搭上了上头,虽然自个没怎么赚,但是讨了上面欢心。
“五两?”赵二刚喜得连那两百多文钱都不放在眼里了,两只手并拢,黝黑的手掌心里躺着五颗亮晶晶的碎银子,另外有红绳串着的铜钱。他满心满眼都是银子,有了银子就能给家里添置东西,可以买衣裳,买米,买菜种……
“也是你们运道好,得了两头猪,算起来,也就你们有这福气,别的人都没有。”张勇说,银钱过他手,沉甸甸,他也不是不羡慕。
只是他不是那等贪心的贱人,所以也只是多摸摸碎银就把它交给了应该给的人。
“这个给你。”赵二刚把红绳串着的铜板递给张勇,嬉皮笑脸,“这还是多谢哥哥才能成事,不然我哪里能见到银子?该拿的归该拿的,这个却是我与哥哥之间的情分,你也辛苦,拿去打壶酒,或是给嫂嫂侄子侄女们买些好吃的。”他惯会打蛇随棍上,见张勇面色没有恙就搭起关系。
“我哪里能要?”张勇推托,说到底他和赵二刚也就是见过,不熟。
“哥哥不要,那就是不想跟我有下一次分款的时候。”赵二刚说他,“我们之间还说这些客套话么?擎拿着吧。”
“那就多谢了?”张勇也没到那种不心动的境界,拿了钱感受到铜板晃荡,慢慢说道:“说起来我突然记起一件事,镇上的衙门正找短工,大河村后头又引来几个村子,流民多,需要的帮工也多,单靠我们几个衙内忙不过来。”
虽然是一个小镇,可也是设了衙门,县内每日派三个衙内负责六安镇的巡逻等等事宜,如今特殊,另有临时聘请的各种帮工。
“要求是什么?”赵二刚追问,瞧瞧,要不是拉近了关系,张勇也不能跟他说这些。
张勇仔细说了,又说道:“你倒是机灵,到了时辰就去试试,我给你说说好话,大抵能成。一日三顿管饱,另每个月给一百五十文钱,别看少,四处走,知道的多。”
不少了。赵二刚心里盘算,力气不值钱,镇上能找到的短工一日只有十文钱,下苦力的搬重货能多几个钱,这还是不包吃呢。
吃喝花钱,这个包了,到手的铜板就是纯挣。
“招几个?”
“三个。”张勇知道他什么意思,“别想了,你别声张,这有两个位子已经被人提前占了,你提携不了家里人。”
“好吧。”赵二刚也不在意,左右他自己能当上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