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码头

灾后种田发家日常 南方早茶 5386 2026-06-28 09:11:01

绿柳和曾树开的摊子被带走了,经此一事赵夏至家的烧烤摊倒是更有名气了一些。

不仅味道好,还因为她家的菜都是肉眼可见的鲜嫩,而且三人都是和和气气,遇上了难缠的顾客也是好声好气。

口碑就这x般累积起来。

这天收摊,赵夏至絮絮叨叨地念着绿柳和曾树,“也不知道他们多久回来回来,还会继续做么?继续跟我们抢生意。”

“做肯定会做,他们本钱丢下去了,难不成还能说不干就不干?就是不知道经过这一回能不能老老实实,要是还是随便做生意,那指定不能成事。”赵二刚看得清楚,这场仗还有的打。

“还好咱们家一直都是买新鲜的,人家看得着,吃着也放心。”李柳叶说。

待回到了村子,痦子婶凑上来,“怎么没见绿柳她俩?这是晚了还没回来?生意太好了?”

赵夏至翻一个白眼,李柳叶解释,“被官府抓去了,她俩买的菜不新鲜,有个阿翁跟他们掰扯,结果受了伤,一起被带去官府了。”

天老爷,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树下的人议论纷纷,还想着拉李柳叶多问几句,转眼就看见她进了屋门,赵夏至还把门关了。

“那,那绿柳生意还做不做了?说好要我们的菜,我菜种子都买了。”

第二日一早,赵夏至随着赵二刚出门买材料,老远就看见了曾树驾着驴车使过来,两辆驴车擦过,赵夏至瞥见绿柳脸色非常不好。

今儿生意很好,没了对家,顾客只能选择赵夏至家的烧烤摊子,这倒是让赵夏至感慨,往后都是这样就好了。

“二刚,来一条烤鱼。”张勇今日不用值班,特意来光顾赵二刚,他低声说道:“要辣,越辣越好,县衙里的大人来了,我请去食肆,菜不大合胃口,就指望着你这里了。”

“那别的要不要?”赵二刚拿了几串素菜,“算我送你的,让那位大人尝一尝。”正想着如何搭上县城里的人脉,这不就来了吗?

“给我算上钱,鸡翅鸡腿就算了,不方便吃。”张勇说,总不能让大人动作不雅地啃鸡腿吧?

“成。”赵二刚手上动作飞快,张勇搁一旁看着,“曾家摊子没能难住你们吧?要不要我帮忙?”他说的帮忙就是让曾树和绿柳摊子开不下去。

“不用,咱们打开门做生意,堂堂正正,何况没了这一个还有下一个,总不能每一个都对付吧?”赵二刚给李柳叶递了几串五花肉,“拿回去给嫂子还有孩子们吃,解解馋。”

张勇走了之后,他们一直忙活到晚上,累得赵夏至嗓子都哑了,因为她得对每一个熟客说明日不开摊子。

第二日一早,赵夏至揉着眼睛起来,闻着肉粥的味道到了厨房,赵二刚正往粥里下虾子,“起来了?洗把脸,准备吃了。”

待吃饱,一家人商量驴车,赵二刚驾着驴车往县城去。

她们得去买驴子,这事已经不能再拖了。

县城里很繁华,车来车往,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

赵二刚带着母女俩找到了冯经纪,他是冯衙役的大儿子,熟悉县城,正好赵二刚给冯衙役通了气,就由着冯经纪带他们一家逛,事后结账。

“买卖家禽的都在安庆坊那边,专门辟出来一条街,指着那里就能买到你想要的。”冯经纪解释,他蓄着一把山羊胡子,颇有些斯文,“你们想要什么样的驴子?我眼力还不错,给你们挑一挑。”

赵二刚说了要求,冯经纪记着了,到了安庆坊,果真十分热闹,各种牲畜轮番吵闹,唬得人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买驴子的事很顺利,本就熟人带着,前后花了半个时辰就好了。一头刚成年的小母驴,脾性温和。

冯经纪又带着他们去买了板车,套在一起就组成了驴车,如此他的任务便也完成了。

赵二刚请他一齐吃个饭,期间还问他在县城里要是做吃食买卖去哪里比较好。冯经纪大约从冯衙役那里知道了赵家的情况,没多意外,他给了两个地方,“你要是做小本的,去这两处准没错。人多,也舍得花小钱犒劳自己的五脏府。要是去开店,那就有很多说头。”

“怎么说?”

“淮安县里做吃食买卖生意最大的是许家,有两个酒楼一个茶楼,煎炒蒸煮糕饼点心样样都有,你卖的烧烤他们其实也有,就是寻常的烤肉,所以首先你们的名气就不如许家的酒楼。这第二个,便是位置,好的铺子早就被买走了,你要是盘铺子不容易,得趁早看。”

“冯大哥这就太高看我们家了,我们暂且还没有想过跟大酒楼争抢呢,在六安镇还没扎下根,到了淮安县哪里敢上来就做所有人的生意。”赵二刚笑着说,心里虽然是想把烧烤摊办大,但是在外人面前总得谦虚一二。

不然传出去了,让小心眼的人听见,说不定会惹来麻烦。

“是么?”冯经纪瞅了瞅赵二刚,没说话,他爹可是知道张勇的底细,而赵二刚又和张勇那么亲近,说他对县城没点想法谁信呢?

不过赵二刚说得也在理,这年头想要发财的人多了去了,没见几个成功的。倒是有不少倾家荡产,最后穷困潦倒。

吃罢了晚上那顿,冯经纪就离去,来一趟县城不容易,一家子已经打算好住一晚。

寻了个便宜的客栈,洗漱完,隔着一张帘子,赵二刚说道:“也不知今年年底咱们能不能到县城,六安镇……还是太小了。”

如今六安镇的生意顶了天一天赚一两多,不足二两,这要是放在从前那是求之不得,如今却是愈发不满,怎么就不能赚二两,三两呢?

“这哪儿说的准,要是运气到了,甭说年底,怕是年中咱们就来了。”李柳叶说,“但现在也挺好的,六安镇没什么人欺负我们,要是来了县城,那可说不定。”

“也是。”赵二刚说。

翌日,他们又去买了六安镇买不到的香料,如今不差钱,赵二刚一口气买了一斤。

*

耽搁了两日,再回去摆摊子的时候还被数落了一顿,嫌他们动作慢,没能快些把事情处理好。

等候的顾客中有一个还是赵夏至和李柳叶认识的人,苏家食肆的掌柜,他是替贵客跑腿,来他们这儿点单。

能常去食肆酒楼吃饭的客人出手大方,一点就是上百文,赵夏至麻溜拎着袋子随掌柜的去食肆,路上,掌柜的还问她,“如今你们可是好起来了,先前还说打野猪卖给我们食肆,如今想来是不必了。这等营生踏实做下去,保管滋润。”

望着赵夏至圆润的脸颊和干净柔软的衣裳,掌柜的不禁感慨这才过了多久,先前还是穿着破破烂烂麻衣,灰头土脸,如今光鲜不少,日子也蒸蒸日上。

“野猪不好打,要是打着了,一准儿先问你要不要。”赵夏至也是个随口胡扯惯了的人,说好话哄着掌柜的,“有个营生才能稳定些,不然靠天吃饭,不容易啦。”

“是这个理。”到了地方,赵夏至又帮着跑了一趟腿上菜,掌柜的见她人小机灵,让人端了一盘点心给她,“客人没动又端下来的,干净,尝尝。我们食肆的招牌,不差的。”

“伯父,我能带回去么?让我爹娘尝一尝。”赵夏至闻着这点心却是舍不得吃,糖,油和盐混着的精致吃食,家里没怎么吃过。

“行啊。”

如此,赵夏至出去一趟还带了吃食回去,休息的间隙李柳叶便吃了一块,松松软软,好吃。赵二刚倒是不得空,一双手左左右右忙着。

这天他们回去得比平常早,听八卦的时间也就多了,绿柳和曾树又去摆摊子了,但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别再粘着我们就好。”赵夏至哼哼唧唧,又聊起先前的想法,“要是他们还不走,咱们只能开辟新路子了。”

所谓新路子就是再卖些别的东西,煎炸烧烤,连着来,这般提高竞争力。但其实她家如今的模式已经是最适合的了,这个时候增添其他吃食肯定很麻烦。

还好那俩学人精自己出事了,不然这场硬仗还不知道打到什么时候。

过了三四日,李柳叶又去永乐坊送夜宵,回来就说了,绿柳和曾树把摊子摆到那边去了,抢走了不少客人。

夜渐渐深了,赵夏至家却是灯火通明。现在不差钱,蜡烛点了三根,客厅里都是明亮。

赵夏至给几个客人倒了茶水,这茶叶子是她娘去永乐坊送吃食,一个顾客随手送的,陈茶,人家嫌弃味道重。

茶汤清黄,赵柏喝了好几口,问赵二刚,“把咱聚起来有啥事?尽管说就是了x,你们回来都晚了,赶紧说完就洗澡歇息。”

张玉秀环顾一周,田婆子一家三口,赵柱子,赵去北两兄弟,外加上她和赵柏,村子里与赵二刚家关系不错的都在这了。

可见赵二刚应该是有什么好事带着他们得益处,联想到赵二刚家里的生意买卖,张玉秀心里有了底。

赵二刚便开门见山,“我想着如今家里固定需要买菜,但是往后日子长了,日日去菜市不方便,有时候连着几日下雨了地里收成不好,买菜得跑几趟,白白浪费了时间,所以我想着趁着春耕前问问你们,有没有想过种菜?”

“菜长得快,种稻子的时间能收两茬菜了,你们种出来,我们家买,如何?”李柳叶跟着开口。

他们这个想法也是商量了一个月才彻底定下来,一则他们发现了雨水多的时候菜少,得花更多的功夫才能买够需要的份量。二是因为菜少了,价钱会浮动,于他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实在是不划算。

综合下来么,就有了今日的事。

让村里人舍出一亩地种菜,到了收获的日子他们就能松泛松泛,价钱也不会忽高忽低。

“不用多,各家一亩地如何?要是觉着还是稻子好,出了这门,就当我赵二刚没说过这话。我也知道一时半会各家都要商量商量,这般,不用立即给回复,回去想几日也是可以的。”赵二刚说。

田地就是村民们的命根子,让他们不种粮食改种菜,不得家里权衡利弊才行。

“二刚叔,我们家出三亩地种菜,你要什么我们就种什么。”意料之外,最先答应的居然是赵去北,他一脸认真,“二刚叔想要带着我们发财,我们自然高兴。”

没人比他更清楚往后的赵二刚家里的烧烤摊会有多红火,跟着他做生意的几户人家也变得极其滋润。

虽然没有大富大贵,好歹能攒下银子。有了这么好的前景,他当然满心欢喜地跟着,不然还能拒绝么?

赵柏没想到他们当中最果决的是赵去北这个小娃娃,他也不是不心动,只是看着旁人赚钱是一回事,自个参与其中又是另外一回事。

万一赵二刚生意败了呢?或是没那么好做,要的菜不多了,菜又卖不出去,他家岂不是亏了?

“去北,你不再想一想,一下子三亩地,那就是全部指望着种菜了?”赵二刚出声劝阻赵去北,他预先想的是每一家一亩地,四亩地各种四种不同的菜,他家再另外种两亩地的菜,如此就能供应上了。

“不用了叔,你也知道我家是什么情况,我和我弟弟这些年亏得厉害,正想着轻省一些,如果种稻子,累的很,我和我弟也照顾不好,倒不如种菜,菜长得快,也好照料。”赵去北解释。

“那成吧,算你一家。”赵二刚点了点头,他不是那等犹犹豫豫的人。

赵去北松了一口气,终于是搭上了。赵去南则是坐立不安,很想问哥哥怎么回事,但是又不想公然和哥哥吵架拆台,想了又想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决定回家再说。

至于其他三家,赵柱子一咬牙,答应出两亩地,他嬉皮笑脸地说道:“二刚,咱们是哥们,我可是跟着你发财了,你别哄我。”眼看着赵二刚家里红红火火,他也是羡慕的。

田婆子缓慢地说道:“我家里出一亩地。”家里拢共三个娘子,还是需要粮食兜底的。

赵柏和张玉秀相互对视一眼,“那我家也一亩地,二刚,菜种如何买?”

“菜种我家里给买,都让你们担风险了,一点种子钱,总不能再让你们出。”赵二刚笑着说,种子钱不贵,他家出得起。

如此就一共八亩菜地,赵二刚又给分好了各家种什么,随后高高兴兴地让大家散了。

这几家回去的时候都睡不着,还在说着这件事。张玉秀翻来覆去,“你说,去北一个小娃娃,居然胆子这么大,他家就三亩地,全部出了,这般相信二刚么?”

谁都想赚钱,可也都知道赚钱难。这要是种菜就能发财,都没有人种稻子了。

“去北不容易啊,带着弟弟,要是没有贵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赵柏说,兴许,赵二刚一家就是他们的贵人呢。

*

烧烤生意也不是日日都好做,春耕后,天气反反复复,乍然热起来的时候,来买烧烤的人就少了。

而且不知怎的,镇上又多了一家烧烤摊子,这家摊子专门做小本买卖,菜品都是最价贱的那种。许是知道杏花小巷的达官贵人只认赵家烧烤摊子的味道,他们也不抢那部分的客人,就专门盯着那些手里头有几个闲钱的散客。

他家的烧烤车也是简易版的,没有赵夏至家的这架那么多说头。

被这般一冲击,总得拿出个法子,不能由着客人被抢。

于是三月底,赵夏至一家开了个会议,接下来方向该怎么走,一家三口都得发言。

三人激烈讨论了一番,最终还是采纳了赵夏至的提议:保住大头,再开辟新市场。

新市场就是去五溪镇,那儿有个码头,人来人往。大头就是杏花小巷和其余的固定熟客,这些人可以变成预订制,每日他们循着地址上门问一次,要是有人下单就赶驴车送过去。

“六安镇有三个烧烤摊子,竞争激烈,咱们不能白白耗在这里,由着其余两家打去吧,我们先换地方。”赵夏至一脸严肃,再耗下去就是恶性竞争,总有一部分人不看味道看价格。

“但是多了一部分麻烦,谁去问熟客要不要下单?”

家里有驴车,送餐倒是也快,只是难不成他们挨个去问客人今日吃不吃烧烤?恁浪费时间。

“咱们可以发展跑腿的人呀。”赵夏至兴致勃勃地说道,“前些日子勇伯父不是和你说,他家的豹子正是大了,要给他历练的时候?正好他家也有驴车,咱们可以和勇伯父商量,如果他们家愿意,就让豹子拉着驴车在杏花小巷外等待,咱们给那些熟客通过气,要是下单就找他,他驶了驴车来告诉我们,然后我可以驶驴车送餐,怎么样?”

豹子是张勇的大儿子,今年十三,已经是个半大的小伙子了,所以他爹娘为他操心以后咧。

“好像行得通。”赵二刚摸了摸下巴,“跑腿的人迟早要多几个,不然咱们忙不过来。”有时候李柳叶去了送餐,赵夏至负责记每个客人点的菜,压根儿没空离开。

“可以先去问一问,要是他们同意,咱们每个月给银钱给他。”李柳叶说。

“可以基础工资加上提成嘛,这样他就有积极性了。”赵夏至笑眯眯地说道,“每跑腿一次,就能得多少,想必他也会帮着拉生意。”

“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这样的法子都能想的出来,不愧是我的女儿,随我。”赵二刚拍了拍赵夏至的肩膀,“明儿就去张勇家,其实也可以多几个娃娃跑腿,不过我得观察一下,哪家适合。”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数了,先前在衙门当短工,把大部分人家都摸清楚了,哪家有半大的小子,哪家有驴车,都门儿清。

*

六安镇没有码头,倒是五溪镇有,这也是五溪镇比六安镇繁华一些的原因,码头多货船进进出出,总能带来一些生气与经济。

今儿是赵夏至家第一次来到码头这边,陪着她们的是她的外祖父李二河和舅舅李柳枝。

“就在这儿,我都给你打通好了,你们在这里摆摊子,没有人会找你们麻烦。”李二河说罢就去找码头的熟人闲聊拉关系。

赵夏至观望一圈,码头边上有两三家摊子,一家卖菜,江州车推过来,车上放着三个大木桶,里头是炒菜。

第二家是卖面的,第三家是卖炊饼一类。

听说这三家都是走了关系才能在码头摆摊,要不然会被赶走。

亏得她家的外祖父有门路,不然她们还不能来呢,说起来,差点就坏事了。毕竟她爹都和张勇说好,让豹子试着做,要是这个时候她们在码头被赶走……

创业不容易呀,处处都有坑。

不过她们是幸运的,有困难也能顺顺利利跨过去。赵夏至摩拳擦掌,准备放声招揽客人。

货船停了又走,有些船等了半个时辰才能靠岸,船上的人早等得不耐烦了x。

“快些下去,我这五脏府得好好犒劳。五溪镇有没有甚好吃的?”说话的人叫何大,走南闯北惯了,能吃得很。

“大哥可是要失望了,这五溪镇又不是甚大镇子,左右也不过是吃饭和面,还能吃什么,填饱肚子而已。”

何大略微失望,他下了船,一股子香味直直往他鼻子里钻,香得他魂都要丢了,“这是什么味道?”他顺着味儿找到了一家摊子,前头已经排了三四个人,有斯文的有魁梧的,不过无一例外都在催促快些。

“你们家卖得什么?”

赵夏至正忙着,忽地听见了这么一句话,她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叔头一回来?咱们家卖烧烤,瞧瞧,有荤有素,可以给辣给不辣,还涂了蜂蜜,吃过肯定还想吃。要是觉得单吃烧烤太单调,可以去旁边的摊子买上饭面或者饼子。”

主要是她家没有桌椅,但是其他三家有。

何大猛地吸了吸鼻子,烤肉他吃过,但是这种烧烤倒真的没有,指定要尝尝。他手里宽松,点了好些贵价的,又去一旁的面摊子要了两碗面。

等烧烤一上桌,他先拿了烤鸡腿,一口下去烫到了舌头,饶是如此也舍不得吐掉,那香辣甜蜜的滋味在嘴里爆发,他左右哈气,勉强吞下,咂咂舌,这烧烤真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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