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日,王菊红和织花又送了二百斤米来,这是她家下田的收获,先前说好了这亩地的粮给她们家,当作是赵二刚帮着做门窗和李柳叶帮着干活的收入。
赵夏至算了算,家里如今有二千二百三十斤米,足够她们家日日吃干饭。
李柳叶摸着鼓鼓囊囊的麻袋,眼里盈着泪水,她想到了刚生下女儿没多久世道就乱了,地里收成不好,官府还要收很多税,后面逃难,最艰难时三天都没沾过一粒米,如今好过了,房间里放着一袋又一袋米,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娘,我们会越过越好的。”赵夏至抱着李柳叶说,她吸了吸鼻子,闻到了大米的稻香味,耳边是鸡鸭吱吱嘎嘎的叫声,她说,“我们今年吃饱饭,明年就能顿顿吃肉。”
“好,会的。”李柳叶说,她很满意现在的日子,脚踏实地一步步挣家底,心里那叫一个踏实。
“娘,咱们今天吃什么?”赵夏至兴冲冲,她已经不用去村口熬粥了,家家户户都有粮,自己开火煮。
“蒸个鸡蛋。”李柳叶说,“这几只鸡一天能收六个鸡蛋,咱们不用太省。”说来也怪,这母鸡一天下两次鸡蛋就已经很少见了,她家的母鸡每一只都是下两次,早晚各一次,那更是闻所未闻。
李柳叶把这个归功于赵夏至福运。
“什么时候买猪蹄回来炖,用鸡蛋合着炖,猪脚姜好滋补的。”赵夏至嘟嘟囔囔,蒸鸡蛋也好吃,但是有点吃腻了。
“笃笃笃。”门被敲响,赵夏至去开了门,是赵去北,他来还镰刀。
她们家有一把买的镰刀,租借的两把已经还了。
“谢谢,这是一斤米,算作谢礼。”赵去北不由分说把一袋米塞入赵夏至手里,随后便离开了。
赵夏至低头看了看,啊,这又多了一斤米?
赵去北回了家,正好看见赵去南等着他,“我又不会走丢。”
“真给了?我也不是小气,只是一斤米,够我们吃好久了。”赵去南忧愁,他和他哥只有三亩地,又因为两个人照料不好,粮食本就不多。
“我们借了别人的镰刀,当然该给东西,当个知恩图报的才能让人记住。”赵去北有自己的心思,赵夏至一家到最后搬去了县里,成了穿金戴银的商户,足以可见她们一家都很厉害,他想着能不能搭上她们,也能赚些钱。
*
如此过了几日,一场大雨过后,天彻底冷下来,李柳叶给家里人的衣裳都塞上棉花,成了保暖的衣服,又看着赵夏至穿上,才让她出门玩。
淮安县天气忽冷忽热,有时早上冷下午热,有时候一天到晚都是暖日,直到老天痛痛快快下了大雨,这儿才能彻底入冬。
天冷不愿意多动,赵夏至也只是去了河边看看,没看见鱼就回了家,躲在灶台里取暖。
“娘,我觉得我们要买两个炭盆子,还要买一个汤婆子。”赵夏至说,汤婆子灌了热水能暖和一整晚,适合塞在被窝里暖脚。
她怕冷,倒是爹娘火气旺,冬日手脚都是暖呼呼的。
“等你爹回来,我们一起去镇上,也该添置被子了,再买些酱醋,都是要紧的。”柴米油盐酱醋,每一样都缺不了。
才过了两三日,赵二刚就回来了,缩头缩脑进了门,李柳叶给他拿了棉衣穿上,“喝点蜂蜜水,热乎的。”
穿上了厚实的棉衣棉裤还有棉鞋,赵二刚捧着碗大口大口喝着,半响额头出了汗水才舒舒服服吐出一口气,“舒坦,这回能在家里猫冬了,衙门那边不需要我们,结了银钱就让我回来了。”
他拿出一吊钱,“还有八十六文,我让张勇给我们买了油盐和酱油,银钱已经给他了。”
“我先放好,你让他拿过来?还是怎么样?”李柳叶摸着铜板,心里有股踏实的满足感,“我还说等你回来咱们一家再去镇上,到时候再买。”
“那就明儿去,顺带去他家把我要的拿回来。”赵二刚说,“正好明日是大集,街上热闹,买卖也多,咱们凑凑热闹,再买些崽子回来养。”
“养恁多?”李柳叶挑眉,转念一想就猜到了赵二刚怕是有了什么主意,“你想到了什么?”
“不是我,是我得到的消息。镇上的猪死了一大片,这也叫罢了,最近有鸡也发鸡瘟,镇上有户养牲畜的人家一天就亏了十几只鸡,这要是找不出缘由,过年那段时间肉价肯定贵。咱们暂且养不起猪,鸡崽子倒是能想一想,要是运气好,过年咱们养的这一批鸡能卖个高价。”
鸡窝里的小鸡已经半大,到过年就养足了三个月,能宰杀了。
“要是卖了,难不成到那个时候再买小鸡养?不如现在就接上,等一月二月要是买卖不划算,咱们还能留着自己吃。正好我也家来,帮着照料,铲屎喂食的活计都交给我。如何,使不使得?”赵二刚征求意见。
“那就养呗,养十只是养,二十只也是养。”赵夏至挠挠脸,并不觉得养家畜很困难,家畜都挺乖的,到点就吃饭,也不胡闹,也不生病。
“按你说的做。”李柳叶相信赵二刚的眼光,她先前只买十只鸡十只鸭是想试一试手气行不行,要是崽子出了问题,损失没那么重。如今鸡鸭都健康,打理得井井有条,那就能再买些回来养。
“还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趁着现在没什么活,咱们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打到野猪,要是打着了,得一笔钱好好过个年。”赵二刚说,卖猪一下子就能让他们富裕起来,只不过打野猪不容易。
“这个倒是难,上回我是拿了柏叔家的红缨枪才成了事,咱们家里没那些,单是杀猪刀,有些勉强。”李柳叶思考,冬日的野猪攒够了过冬的肥嘌,身形更大不说,脾气也更加暴躁。想了想,她说,“但要是陷阱设置妥当,也能试试。”
“砰砰砰,二刚,二刚在不在?我是你柏叔,找你有事。”
赵二刚和李柳叶面面相觑,“我才回来,这就上门了?”
“叔,什么事?”赵二刚问,他把赵柏迎进来,又让赵夏至给倒了菊花水,“喝点,我刚回来,有啥事?”
“是这样,今日你的几位伯父来找我,说是咱们村子年中才搬到这里,前个时候又忙着地里的活,没空攒钱。如今天气转凉,但是又不前不后,找不到活计挣不到钱,他们没银钱置办过冬的物件,这就想着组织一次人手进山,打几个大货,你和柳叶觉得咋样?”赵柏说完就拿起碗喝菊花水润润喉,他其实也是被逼着烦了才来开这个口。
为什么单单询问赵二刚家的主意?皆是因为要靠着李柳叶才有大概率捕到野猪野鹿。村里人不少,但是善于追踪野物和设陷阱的唯有李柳叶一个,要是她不去,那组织再多的人上山也只不过是凑数。
赵夏至一家都明白这是得李柳叶出马,可是方才她们还在讨论偷偷摸摸打猎,这要是光明正大打一回,指定能有所收获,但是这一家只能分几斤肉,不顶用。况且打了一次惊到了野物,想要再来一次就难了。
李柳叶皱眉,不太愿意答应,只是她嘴笨,一时半会想不到拒绝的法子,上回得了野物大半是靠她,也没见着得了好处的别家对她家和气一些,该不对付的还是不对付。
她才不要辛辛苦苦帮旁人吃x上肉。
“叔,这上次是因为野猪糟蹋庄稼才组织人进山,这回又不是甚要紧事,我家就不去了。我在镇上得了桂花村的消息,趁着到过年前有空带着叶子和夏至跑几趟,找一找我岳父岳母。”赵二刚眼珠子一转就是一个推脱的理由,他语气沉了一两分,“总不能为了吃肉不顾我岳家吧?啥肉比得上活生生的人?你也知道我岳父岳母把我当亲生儿子,我得尽心去找他们二老。”
有理有据的一番理由,赵柏嘴边的话就这么堵住了,他想说别的,但赵二刚说得对啊,这年头肯定紧着找回亲人,野猪打着了也不过分几块肉止止嘴痒,哪里有亲人重要呢?
“唉,只是没了柳叶,这……逃难的时候,就属柳叶最厉害了,村里哪个比得上她?”赵柏为难,他也知道觍着脸让李柳叶去不大好,只是都是一个村子的,只怕是别人有怨言呐。
“柏叔,也不能回回就指望着我家叶子啊,我家又不欠谁的,再说了,村里头有过一次经验了,难不成那么多人都打不到一头?”赵二刚笑着替李柳叶挡了,态度很好,但是语气又坚决,赵柏一看就知道没戏了。
他叹着气起身,也不再劝,边想着说辞边离开了。
“二刚,真的有我爹娘的信儿了?”李柳叶迫不及待问赵二刚,难得她没了平日的稳重。
“我托人打听到了是有桂花村的人,但是还不清楚是不是爹娘,本来想着再探听探听才跟你们说,结果今日出了这档子事,只能拿来当借口。”赵二刚解释,其实也算不得借口,这本该就是他们该做的事。
“真的有?”李柳叶激动,哪怕不是爹娘也没差了,总能得到一丝线索的。
“别急,叶子。”赵二刚拍了拍李柳叶的手,“总会有那一天的。”
*
接下来几日,村里头组织了两回上山打猎,但除了第二回有一只小鹿以外,其余一无所获。
这只小鹿只有七十多斤,去掉不能食用的部位和骨头,单是分肉,一家只分了不到半斤,有的只有二三两。
比上一回差远了!
就此有人了生了抱怨,觉着某些人心冷,带着一整个村子得好处的事,她居然不干。当然,他们也只敢背后嘀嘀咕咕两句,要是闹到他们家面前,那是不敢的。
一个会打猎,一个又和衙役称兄道弟,衙役还来给他割稻子,这样的关系,村里欺软怕硬的人哪里敢招惹?
等村里人消了上山打猎的信心,赵夏至就跟着赵二刚和李柳叶上山了,她爹娘虽然没有参与围猎,不过私底下带着她追踪到了野猪的痕迹。
今天上山就看看能不能逮着野猪。
一家人一路进到了深山里,途中没有交谈,都在提防小心。
李柳叶设下了两个陷阱,都是深坑里插着一排排木刺,以保证野猪掉下来能受伤,免得逃脱。
第一个陷阱没有收获,倒是第二个陷阱,里头正装着一头半死不活的公猪,獠牙很长,面目狰狞,侧着的眼睛看见了人类,整个身体开始挣扎,嘴里发出呵哧呵哧的喘气声。
“没浪费我找到的蜂蜜。”赵夏至喜笑颜开,贪嘴的野猪,最终也变成了猎物。
“你们在这里看着,我用驴车去镇上找张勇。”赵二刚急急交代,还是交给张勇他们料理比较好,尽管银钱要给出去一截,但是胜在安全。
不用被村里人发现,这要是被察觉,甭说赚不赚钱,只怕肉都分不了几斤。
这回轻车熟路,赵夏至照旧喊了张勇和另外一人伯父,随后看着他俩把野猪抬上马车,如此一遮挡,谁也分不清里头是人还是货。
“按照上次那般,你等我几日,我给你送来。”张勇说,“你嫂子还给你们准备了一些干货,菇子和花生,我一并带来,你们新年能换个口味。”
“成,如今天容易黑,你们趁早走。”赵二刚带了催促的意味,等张勇他们走后,他揣着手,“擎等着就好。”
“赶紧把柴拿回家,咱们开了灶台取暖,冷飕飕的。”李柳叶左右开弓,拎着两捆柴走在前面。
等下了山,便看见了不嫌弃天冷在外头转悠的痦子婶,说起来痦子婶也是神人,还穿着那件薄薄的麻衣,明明冷得只打哆嗦,还坚持说八卦聊热闹。
“你们家上山只捡到了柴火,没有别的?”痦子婶眼神怀疑,这家人各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这大冷天上山只是为了捡柴?
她可是都记着了,金钗说他们一家出门差不离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就捡回来六捆拆?她咋就不信呢?
“能捡到柴都不错了,咋的了痦子婶,你不冷啊?你们家不是卖了挺多粮食的吗?没添置几件厚衣裳?”赵二刚专门戳人心窝子。
痦子婶讪笑,强撑着脸皮,“还没制出来,哪里没有?”她家里人口多,她与婆婆都跟着大儿子,这大儿子预备明年说亲娶媳妇,没恁多钱购置衣物。她家只做了一套厚衣裳,她与婆婆轮流穿,谁出门便谁穿。
如今还没有十足冷,她婆婆把衣服藏着,不许她碰。
赵二刚不管那些有的没的,带着李柳叶和赵夏至回了家,关上门低声说道:“怕是怀疑上我们了,见天儿盯着。”
“现在没活计干,不就空出时间来了?”李柳叶随口搭话,她拿出几根柴火开始烧火。
“没证据,怀疑就怀疑。”赵夏至嘟嘟囔囔,空口白牙,难不成他们还能凭空说她们家自私?
“不过卖完这趟咱们安静一段日子,先避一避,拿了钱正好去打听消息,等过了年,差不多就是各家打野物,不用分了。”赵二刚搓着手算,他把张勇给他捎带的黄豆和猪蹄用铁锅炖上,“该死的绿柳,得罪了张屠户家,弄得人家不卖肉给我。”
他经常在镇上走走停停,张屠户知道他是小赵村的,不做他的生意哩。
这猪蹄还是他让张勇出面去买,这才得了肉吃。
黄豆没花钱,张勇娘子家自己种的,给他们送了一袋子。
柴火噼里啪啦烧着,赵夏至的脸被火烘得红彤彤,她小大人一样叭叭说道:“我觉得咱们家还得买一个大的汤锅,猪蹄能炖汤呢,或者炖大骨头汤。”
一个陶罐子还是太小了,但凡多放些煮汤的材料就占了一大半。
“买个深些的,我再让人留意一下烧烤炉子有没有二手的,买一个回来试试手,要是明年顺利,咱们把摊子支开。”赵二刚在镇上混的开,早把做生意的门道了解清楚了。
“调味料贵着呢,有些得去药铺买,镇上能网罗到?”李柳叶倒不是心疼银钱,只是心疼赵二刚跑来跑去,累的慌。
“这你就小瞧我了,我搭上冯叔,也见过他的大儿子了,人家与我说了县城哪里能采买到调味的材料,哪里价贱,我都问清楚了。”赵二刚想了想,“要是年底没啥事,咱们仨去一趟县城,我摸一摸路子,买些回来练一练,要是味道好,那指定能赚钱。”
“那我帮着备料。”李柳叶说,赵夏至挥了挥手,“我我我,我收银钱。”
分明是没影儿的事,一家三口却都笃定能办成。一个个咧开嘴笑,已经想到了来日发家的好日子。
黄豆炖猪蹄是今夜的主菜,配上干饭,一家子都吃了一个肚子圆。黄豆软烂,不消嚼动就在舌头上化了,猪蹄爽嫩,筷子头一夹,那肉就颤颤巍巍与骨头分离,猪蹄肉放进嘴里大口大口嚼烂,骨头则是使劲儿吸干骨髓,再配上一口汤汁,好不舒爽。
*
十一月底,张勇架着驴车来了,天下着小雨,纵使他穿着蓑衣也淋湿了衣裳。
赵夏至点燃了铁炉子,让张勇能把衣裳烘干,她还给张勇端来了蜂蜜水,这可是接待贵客的待遇,也就是张勇与赵二刚玩得好,这才上门能得一口甜水。
“勇伯父,你先喝着,我爹娘上山去了,还没回来。”昨儿下了一场大雨,好些树枝被打下来,正是捡柴火的好机会。
“不急不急。”张勇靠在竹椅上看雾雨朦胧,群山影影绰绰,有股安宁的美,他的心慢慢静下来,“住这儿也舒坦,看看这景色。”
“勇叔要是想看,可以常来,不过下雨出门不大方便,你还要忙衙门的事,还是今天看足了吧。”
“你这口吻像个大人,谁教你的?”张勇被赵夏至逗笑了,心说他这个小侄女倒是不怕人,说话也是大方。
“我怎么想就怎么说,我爹娘回来啦。”赵夏至蹦起来,站在屋檐下等候。她还瞧见了李柳叶手上提着的野鸡。
“二刚,弟x妹。”张勇帮着把柴放好,又拿出一个荷包,“肉价疯了,一斤肥猪肉就要六十二文一斤,那野猪刚刚运出去,就有镇上的一户富户要了,他家小儿子办喜宴,正缺肉呢。”
“那户人家是不是姓马?开布庄的?”李柳叶忽然开口问,张勇看向她,“弟妹怎么知道,你认识?”
“不认识,不过听过,说是冲喜。”李柳叶没说太多。
张勇点了点头,他知道的更多,那马家隐隐有点骗婚的行为,一开始说是童养媳,后头定了亲,就马上要那女孩嫁进去,女孩父母不同意,后头马家砸钱,终于是让人松口了。
婚礼要办,自然缺肉菜,张勇一整头野猪买卖,马家就花十两银子买了。
“这儿是七两,拢共十两,剩下的三两我拿一些,给猴子一些,再有就是马府的管家,也得拿一些。”张勇解释清楚,他不坑兄弟,“我和猴子运出去,又是他找了关系才让马家人买下,所以都得占一头。”
“我晓得。”赵二刚说,虽然一下子去了三两让他非常肉疼,但这也没法子,毕竟是他们帮着卖。
“我不留了,下回再有这样的好事你告诉我,我去卖了。”张勇从中得了好处,他的俸禄也才三百五十文,一两银子顶他三个月响银了。
“留这吃饭吧,晚上杀鸡,正好用你带来的干菇子蒸。”赵二刚说,“方才上山打到了野鸡。这个天气能打到野鸡可不容易,算你有口福了。”
“不了,我舅子来家里,得赶着回去招呼。”张勇潇洒上了驴车,驴子不满地哼唧几声。
“爹,娘,你们怎么找到了野鸡?”赵夏至叽叽喳喳地问,一会儿凑过去看李柳叶拔鸡毛,一会儿又把银子挨个数,明明看来看去都是七颗碎银,她却乐此不疲。
“还能多数出来?”赵二刚点她,“回头上镇上,咱们再去买棉被,再整两身好衣裳。”
“成。”赵夏至和李柳叶俱都点头。
赵二刚想了想,说道:“现在家里头有了存银,叶子你再绣两个荷包,咱们仨一人拿一两带着,以防需要急用银钱。”
对于赵夏至这个聪明早慧的女儿,夫妻俩也是一视同仁,没把她当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