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十二月,天愈发冷了,大雨和小雨交杂下了几日,人冻的不出屋头,倒是赵夏至家里种的菜,吸收了雨水长得很快,白菜已经将将能吃,萝卜缨子蹿得高。
本来还说要搭架子种黄瓜,后头想了想天冷,还是明年暖了再种。反正大白菜和白萝卜也够吃,这两个还能晒萝卜干和腌酸菜。
初六这日,终于不下雨了,村民们天不亮聚集在村口,预备一起走路去镇上。六安镇逢六大集,隔壁大河村也要用驴车,故而不借给他们。
赵柏看了一圈,“走吧。”
大多数都是大人,夫妻俩一同去,人群中只有几个孩子,赵夏至,陈月月,织花,就这三个。
织花是被王菊红带着去,田婆子守家,李柳叶还顺带让她帮着看一看门。
这走路有快有慢,像吃饱了的赵夏至就走得飞快,而像混赖子,慢慢吞吞,他本来就懒,田地又侍弄不好,得了粮食也稀少。要不是实在天冷需要厚棉衣,他还舍不得捧了粮食去镇上换衣裳哩。
天不亮出发,到镇上已经出了日头,赵柏定了下午的时间集合,随后就让大家伙各自去逛,还特意嘱咐两句,让看好孩子。
赵夏至一家先去了成衣铺子,这儿不止卖成衣,还卖弹好棉花的棉被,这就省了很多功夫,要是她家自己买回去做棉被,到时候还是要拿来弹棉花倒不如现成买张好的。
赵二刚和李柳叶与店家杀价,赵夏至则是在店内走走停停,这料子丝滑,那个料子厚实,等她日后赚到钱了,就给自己和爹娘买。
“怎么,想要?”赵二刚揣着银子,“预备过年了,你们娘俩都买上一件。”
“不用啦,我就看看。”赵夏至摇摇头,方才她都听见小二给别的客人介绍,这两匹料子都不便宜,一匹就要一两。
“买半匹丝滑的给你做小衣。”李柳叶搂着赵夏至说,纵使女儿还没有开始发育,但她总该念着。
“那就买?我和娘都穿这个料子。”赵夏至和李柳叶嘀嘀咕咕了很久,最后买一匹柔软的布料,但是选了其他的料子,花了六百文。
银钱不经花,进一趟成衣铺子就去了二两半银子,买了一张棉被,两张薄毯子,两匹布料和两大包棉花。
东西先存在铺子,一家人又去了杂货铺,走了两家对比,最终在价格稍微便宜的那家买了两个炭盆和一个汤婆子,还买了一大包竹签。
紧着又去了打铁铺,赵二刚拿出一张纸,上头画着一个能移动的烧烤架,那铁匠拿过来一看,稀奇道:“这种架子倒是头一回见,别说,打成这样是很便利。”
那是赵夏至按照前世的记忆画出来的,后世通用的那种烧烤架子,又长又窄,还分了两个部分,一部分放签子串着的食物,一部分放不带签子的,例如切开的茄子。底下加了滑轮,能推着走街串巷。
“我家里人的智慧,老汉,打这个要多少银子,多久能拿得到?”赵二刚与铁匠讨价还价,这涉及到银钱,他嘴皮子比往常更加利索,最终二人拉锯一番,把价钱定在了三两。
打这种一体的大件本来就贵,加之这还是铁匠头一回打新鲜物,那就更得耗银子。
等从打铁铺出来,李柳叶身上只剩下三两,这已经是全部剩钱。她不免有些担忧,“够不够买调味料。”
“先去瞧瞧,也不定要买那么多,紧要的两三种先买了。”赵二刚盘算着家里家禽卖了也能得一笔钱缓解压力,倒也不急。
他们只买到了两种香料,剩下的那种只有去到县城才有。不过赵二刚说也够用了,暂且用这两种,镇上舍得吃烧烤的人也不知多不多,买多了香料还怕赔本。
如此买好了,赵二刚买了几个肉包子,带着妻女去往张勇家。
张勇家里住在花叶巷子,这一片住得都是稍微有头有脸的人,还算清净。赵二刚轻车熟路敲了门,一个头上插着银簪子的女人迎出来,见了是赵二刚,笑着请进来,“你大哥还念着你什么时候来,这是你娘子和女儿吧?快快进来喝杯茶,二郎,去把你爹叫回来。”
“这是给你们买的包子,嫂子带着娃娃们先吃。等会回头家里的菜长出来了,我再给你们捎来。”赵二刚特别不见外,进门后挨个摸了摸跑出来的三个孩子,张勇和娘子齐三娘生了二子一女,最大的那个男娃十三岁,最小的女娃三岁多,正是可爱的时候。
“抱抱。”女娃娃抱住了李柳叶的腿,等李柳叶把她抱起来,她才懵懵懂懂地朝着齐三娘喊道:“娘,娘。”这是认错了人哩。
一时间在场的人都笑起来,齐三娘把包子分了,见赵二刚还给女儿买了一只,不由得对他更是满意,是个礼数周全的。
“昨儿刚烤好的瓜子花生,你们尝尝,觉得好吃我等下给你们装一些回去。”齐三娘坐在李柳叶身边,问她,“弟妹看着和我差不多大,往后你就叫我三娘,我叫你柳叶如何?”
“那敢情好。”李柳叶喜欢齐三娘的爽利,当即与她聊起来。
张勇不多时就拉着儿子回来了,“正念着你,这回到镇上恁远,走着来的吧?”他一进门就注意到三人脚上都是泥水,这得走了远路才能沾上。
“哥不愧是衙役,这就知道了。”赵二刚正了正神色,“哥,嫂子,驴车借我使一使,我这两日常跑镇上,带着我娘子女儿找我岳家的信儿,不想让她们走路。”
张勇家有驴车,那头驴子是齐三娘的陪嫁,所以这开口,得问一嘴齐三娘。
“行,你拿去吧,不过得喂饱驴子,别让它回来闹脾气。”张勇爽快答应了,齐三娘拍了拍李柳叶的手,“要是找着了,记得给我们说一声,这可是喜事。”
“诶,成的。”李柳叶笑着说,又问了齐三娘好些事,齐三娘在镇上住的久,知道的事情多。
等到了响午,一家人紧着回去了,没留在张勇家吃饭,赵二刚赶着驴车把买的物件捆在车上,又让李柳叶和赵夏至坐上去,赶车到了约定的地x点。
“嚯,二刚,这是哪里得来的驴车?你买了驴子?”已经等着的几个人一个个瞪眼,最后那句甚至破了音,都知道赵二刚家富裕,但也不能买了驴子吧?
“哪儿呢,我大哥借给我的。”赵二刚解释,他看了看身后还有两个空位,便说,“孩子上来,刚好坐得下织花和月丫头。”
“谢了。”王菊红和胡香齐齐开口。
“让女娃坐还不如给我们放东西。”王大财嘀咕一句,他买了好些东西,重的很,本来看着驴车还有地儿能放,他就能松快一路,没想到赵二刚让人坐上去了。
赵二刚宁愿让两个女娃占了位置也不愿意让人放东西,这要是给放一个,别人的放不放?再说,有些人买了易碎的鸡蛋,给磕碎了会不会找他?
他可不干那费力不讨好的事。
等人齐了,就开始往回走,驴车走得也不快,一行人在天色完全黑尽了才回到家。
赵夏至帮着卸,两张薄毯子一张床铺一张,新的棉被她也给铺好,又给汤婆子灌了水,拎着不肯撒手。
“夏至,你今晚和你娘亲睡如何?让她试一试新的棉被暖不暖和,睡木床比谁竹床好,竹床太寒。”赵二刚询问意见,赵夏至同意了,拉着李柳叶说晚上她们可以说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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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家哪里来的钱买东西?怕不是偷偷摸摸打着了大货,然后私底下卖了。”王大财翻来覆去,肚子里都是火气,看不惯赵二刚家里过得好。还怨李柳叶不识抬举,一个娘们,让她帮着打猎都不愿意,害得他那日上山被鹿子撞了一把,腿疼了好几日。
“你说得有道理,但是咱们没证据,我都盯着他家很久了,没见有什么不对劲。”赵草儿与痦子婶一样,那双眼睛滴溜溜在村里人家里转悠,像赵二刚家,赵柏家,赵大刚家都是她的重点观察对象,“你说怎么就那么奇怪,明明逃难的时候赵大刚有运道,这不用逃难了,反而是赵二刚家里不得了了。”
“许是赵二刚把赵大刚的运气吸走了也不一定,这跟我们有啥关系,我只是想赵二刚有没有占我们的便宜,大货人人有份,他可不能私下处理了。”王大财急得抓心挠肺,偏偏又无法弄清楚真相,这叫他整宿整宿睡不好。
其实疑心的不只是他一家,也有别的人家有这个想法,甚至还找了赵柏谈论这件事,但赵柏也不好说,纵使其中有猫腻,赵二刚和李柳叶又没有被抓现行,他指责不了他们。
再说了,先前说好的,过了年,谁家打着了大货都归自己家,这只剩下不到一个月就是第二年了,想必这段时间赵二刚都会小心翼翼,熬过去了,他家估计就光明正大咯。
这村子里各家情况真是越差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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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七这日,赵二刚喂饱了驴子,赵夏至跳上车,抱着汤婆子窝着,李柳叶关了门,托织花和菊花照看她们家。
驴车平稳,朝着目的地而去。
出了六安镇,便到了临镇,五溪镇。
五溪镇有七个村子,比起六安镇要繁华一些。
“我打听到的消息是五溪镇有个河溪村,有几户姓李的人,从盛州来的,其中一户打猎很厉害,隔三差五能捕到大货,我寻思着比较符合,就详细探听一番,只知道那户人家五口人,家里的儿子已经娶妻生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赵二刚说道,甭管是不是,这都得去看一看。
河溪村也靠河靠山,这条河跟小赵村的河是同一条,只不过河溪村处于上游。
预备进村子的时候,赵夏至和李柳叶下了车,在前头问人,一番折腾终于在村子中段找着了那户人家。
这户人家有院墙,还挺高的,李柳叶上前叫门,吱嘎一声门开了,出来一位面皮满是皱纹的妇人,她一瞧李柳叶就呆了,随后大叫,“也在玩,是你吗?叶子,我的叶子。”
“娘。”李柳叶与妇人抱在一起,门后又出来一位年轻的娘子,她身材高大,看着也是爽快人,见了赵二刚和赵夏至,忙把人带进门,又去劝妇人,“娘,让姐姐姐夫进门,咱们坐下好好聊一聊。”
好半天,那妇人才止住了眼泪,她又拉过赵夏至揉搓,“这是夏至是不是?都那么大了,我还是在她小不点的时候抱过她,一晃都过了那么多年了。”
“爹和弟弟呢?”李柳叶忙问,她扫了一圈都没见着人。
“去了镇上,带你侄子看病去了,石头病了两日,总是不见好。”李柳叶她娘姓梁,称梁四娘,在家里排行第四。
梁四娘一手李柳叶一手赵夏至,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问了好多话,“能再见就是好的,我这些年老是想着你们。”
“娘。”李柳叶平日多坚强的一个人,到了梁四娘跟前倒也忍不住了,作了女儿姿态,哽咽道:“我来了,往后我们都会好好的。”
“这是赵二刚,你姐夫,这是文娘,柳枝的娘子,嫁过来两年了,生下了石头,石头一岁多。”梁四娘絮絮叨叨说着,“文娘,这是夏至,赵夏至,也是她俩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这是独苗苗,合该看重。文娘聪慧,领悟了意思,拉过赵夏至说道:“我正想要个女儿,你就来了,这往后也不必生,只待你如亲女。来,这是我在街上买的桃木手链,不是什么名贵的,但是寓意好,保平安,你待着。”
“谢谢舅母。”赵夏至响呱呱道谢,她想,舅母这回对她好,下回她就对舅母好。
“诶。”文娘甚是高兴,近些年公爹婆母愈发念着这她未曾谋面的一家人,如今得见,发觉是和气的,她自然放宽心。
“柳叶,柳叶。”门外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伴随着呼唤,赵夏至转头看去,出现一个老人,与记忆中模模糊糊的外祖父对上,后头跟来的抱着孩子的大抵是她的舅舅。
外祖父李二河,舅舅李柳枝。
团聚的几人聊了很久,连赵夏至也被问了很多问题,无外乎是两位老人担心李柳叶和赵二刚报喜不报忧,想从赵夏至这儿套话。
赵二刚和李柳枝也谈得兴起,他俩虽然差了几岁,但关系一直不错,即便隔了几年再见,感情也还是一如从前。
“留在这里吃饭,今儿你们爷四个挤一挤,我们娘四个挤一挤。”梁四娘不由分说,强硬定下来,她一朝见了失联的女儿,心头激动难以排解,恨不得女儿搬到附近,日日让她见着才好。
文娘起身,“我去杀鸡,正好养了几个月,该杀了。”她撸起袖子,一把抓了鸡脖子提起来,手起刀落割开喉管放血,又用热水去烫鸡毛。
李柳枝帮着她,夫妻俩共同忙活。李柳叶点了点头,对于弟弟和弟媳终于放下心。她抱着石头,“我还不知道有了石头,回头我们再来,给你们带一筒蜂蜜,你们常喝,石头也能甜甜嘴。”
“夏至以后多来,也能在这里住,我带着你上山,你娘打小也是我带着打猎。”李二河目光慈祥地看着赵夏至,又摸了摸她的脸,“像,跟柳叶小时候一模一样。”
赵夏至惯是个大方的,旁人对她好她就随着杆子上,这不,她笑嘻嘻地凑在外祖父身边,“好,我娘也会教我,但是她总说外祖父你的技巧更好,我得好好学。”
一家子欢声笑语,合着吃了一顿晚饭,等到了歇息的时候,床勉勉强强挤下四人,文娘倒也不不介意,还说这般更暖和。
第二日下午,一家人才上了驴车,李二河给装了一袋子喂家禽的饲料,梁四娘则是给了他们每人一套厚衣裳,那是她做了一直藏着的,今儿早上和文娘赶着给塞入棉花,成了能过冬的好衣裳。
李柳枝和文娘正在往驴车上装东西,都是一些自家养的种的的菜,还有一些山货,最多的是鸡蛋。最后搬上去的是一条肥硕的猪后腿,往上切的,连着好大一块肉。
这是李二河打着的野猪,还剩下一半。
“明日我去看你们。”李二河说。
“好,爹娘,我等着,等你们来了,我给你们炒兔子吃,嫩得很。”李柳叶依依不舍和爹娘弟弟告别,又同文娘说,“明儿你也来,好好挑一挑兔子,我让夏至跟你说如何养小兔子。”x
家里头的三只母兔生了,一共十七只小兔子,正好分几只给娘家养。
“诶。”文娘握着李柳叶的手,“手冷了,收回去,用衣裳暖着。”
如此告别了,文娘站在村口目送他们离去,她想着得了这一家亲人,自己也得对他们好,这人和人呐,都是相处出来的。
便是她和李柳叶第一次见,可是李柳叶对她真诚热情,比她从前的家人不知道好多少倍。
“娘,我喜欢外祖父外祖母。”赵夏至穿着新衣裳,身上暖烘烘,“还有舅舅舅母,对我也好。”吃饭都是把好的紧着她吃,一点不藏私。
“那往后咱们常去你外祖家,多玩一玩,你外祖父外祖母年纪大了,我们也该多陪陪他们。”李柳叶说,前头赶车的赵二刚笑道:“等将来咱们赚到钱,置办一个大院子,把爹娘接过来。”
“好。”李柳叶笑道。
一家人回到了村子里,引起了不少人注意,“这是去哪儿发财了?又买了恁多东西。”
“我爹娘给的。”李柳叶大声,“找回我爹娘了,在他们那儿住了一晚,明日他们还要来看我们。”
“岳父岳母心疼我们,给我们置办了一身好衣裳,瞧瞧,又厚又软。”赵二刚抖了抖,尽叫他得意去了。
连着赵夏至也被围起来,小孩子没有不羡慕她的,本来她爹娘就对她好,这找回了外祖家,她外祖父外祖母对她也好,怎么就赵夏至命这么好呢?
赵夏至进了门,先去喂了家禽,又去把炉子烧起来,李柳叶帮着把长嘴壶灌满水,“你那汤婆子还暖着么?”
“一点点,但是跟凉水差不多了。”赵夏至说,她问李柳叶,“今天吃什么。”
“整上一斤肉做成肉丸子,拔一颗萝卜和白菜合着一锅出,保管美味。”李柳叶喊赵二刚,“浇完水就进来,赶紧开火了。”
“来了。”赵二刚顺带拔了萝卜白菜,他刚浇了水,被残留的水珠冷得一激灵,“赶快赶快,吃了就不冷了。”
野猪肉劲道,做成丸子一口一个,嚼着异常有嚼劲,萝卜甜津津,白菜青嫩,吃得赵夏至额头都出了汗。
吃得热乎,再洗一个热水澡,躺在暖和的床上,赵夏至一整晚都是好梦。第二日起来时,她外祖家已经到了。
李二河和梁四娘把屋前屋后看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规整得很,看得出来小两口过得不错。
赵二刚忙前忙后,整了一大桌子菜,一只鸡,猪脚炖萝卜,一只**,一道清炒白菜。
石头指着那只鸡,“肉,肉。”
李柳叶笑了笑,“可不是肉,来,这是你姑父给你切碎的肉,慢慢和着糊糊吃。”她把碗递给了弟弟,由着弟弟给石头喂食。
两家联系多了,今儿你送东西来,明日我来看看你,全然似一家人。
十一月十五日,赵二刚又去了一趟镇上,给冯衙役送了他要的鸡和兔子,再把别人预订的鸡兔鸭送过去,狠狠赚了一笔。
家里禽舍只剩下三只鸡,五只鸭子,四只大兔子和十二只小兔子,大兔子还不能卖,由着它们生小兔子,左右现在家里不缺粮食,养得起。
日子一晃就快要过年了,百姓们没什么银钱和闲心过年,但到底是新年,掏家底也该热闹热闹。
赵夏至家过新年便正经摆了五个菜一个汤,白切鸡,炒白菜,萝卜炖肉丸,一条鱼,爆炒河虾,猪骨汤。
吃饱喝足,便出门,看着赵柏家的小娃娃放鞭炮,响声一炸,时间翻到新的一年。
赵夏至十一岁了,前一年的这个时候还在逃难,吃不饱穿不暖,一度看不见未来。今年穿着厚厚的棉衣和袄子,肚子里是刚刚吃下去的肉,日子就这般好起来了。
新的一年会更好的,赵夏至在心里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