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铺租升价

灾后种田发家日常 南方早茶 5368 2026-06-28 09:11:01

“不过说起来,有痦子的人少,嘴角有的那更是少见。痦子的女儿李禾草也是有颗大痦子,显眼的很。”李柳叶回忆,那个时候李禾草瘦瘦小小,居然敢站出来说跟着牙婆走,真是让人想不到。

“二刚叔,二刚叔,外面那个流民又来了,还说自己是李禾草,说认识咱们。”赵去南急匆匆跑进来,他脸上满是震惊,李禾草不是在北边就被买走了吗?

怎么会成了流民,还到了淮安县。

赵夏至再次出去,看见了方才被她踹一脚的小娘子站在门口大声嚷嚷,“我是李禾草,咱们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你们不能对我这么差。”

赵二刚皱着眉,他家和痦子婶家关系又不好,痦子婶还在背后说过他们的小话,就这样的情况,他咋可能对李禾草有什么好脸?

不过想着李禾草还小,一个小女娃,他又不能过分,便说道:“我差人知会官府,你跟着回去小赵村吧。”这也不难,张勇今日就要去小赵村安顿流民,刚好把李禾草带回去。

至于李禾草能不能饿不饿,能不能吃上饭,那是她家自己的事。

“你还想如何?难不成想要我们弄个三菜一汤给你?”赵去南脾气冲。

机灵的豹子早就跑去叫他爹了,正好张勇也在县城,很快就带着李禾草离开。

李禾草还很是不甘心,她原本没想起来赵夏至一家子县城开了铺子,还是见到了赵夏至,才突然记起来。

凭什么呢?凭什么赵夏至就能过好日子,而她拼了命,却比上辈子过得还差。

“真的是李禾草,这回村子里可热闹了。”李柳叶说,李禾草先前给自己卖身,如今又跑回来,她奶奶能容得下她?

小赵村那可是真真实实热闹了好一回,来了几个流民不说,痦子家里的李禾草还回来了。

“那马老大家的流云没跟你一起回来?”有好奇的问,“你不是跟她一起卖了吗?咋就你回来,她没回来?”

“她回不来了,不干净。”李禾草丢下一句话就进了家门,一进去就嚎,“我要吃饭,我要吃肉,都在哪儿?”还不等家里人给她糊弄一顿饭,她就跑进厨房乱窜,又是掀锅又是捅咕装米的桶,好一番鸡飞狗跳。

“这不干净是什么意思?给人做暗门子了?还是咋?”

*

村里的事赵夏至他们都清楚,赵柏和张玉秀来送菜,张玉秀都会和李柳叶说,今日这家闹腾,明日那家又有什么事。

这日开铺子,旁边蹿出来一个身影,赵夏至差点就抬脚了,等看见是谁后才警惕地后退一步,拎着棍子挡在身前,是前些天带着女儿的流民,难不成赖上她了?

“你有什么事?”

“我,我偷听见了,有人要算计你们家。”妇人手脚并用比比划划,赵夏至就让她进门,喝杯水再慢慢讲。

事情就那么巧合,这妇人早上就进了县城,本想到处走走看看有没有铺子招人,却看见了两个不怀好意的人在谈论赵家烧烤店,她知道这个店铺,那个给她一碗粥的好心小娘子就是这个店铺的,所以她上了心。

这一听,那可就不得了了,两个娘子想要算计烧烤店的东家,让他毁掉小娘子的清白,这样就能让那个元娘入了东家的门。

赵夏至听得脸都红了,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那天那两个人鬼鬼祟祟,指定没有好事,好啊,还敢算计她爹!

周围听着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气得不行。赵二刚就不用说了,这都踩着他的头了,能没反应么?再就是李柳叶,恨不得拿起棍棒来一场武艺。

赵去南王富贵赵柱子他们纯粹就是看不得有人算计给他们发银钱的东家,赵柱子憋着一口气,“咱们肯定就不能这样算了,怎么着也要扇一巴掌,不然惦记一次还有第二次,没完没了。”

“我想一想怎么做。”赵二刚沉思,李柳叶去了后边,再回来时手上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里头还有满满一层肉片,“快些吃吧,这一碗给你女儿,今日怎么没把她带来?”

“我在县城附近的村子住下了,女儿也托别人照看。”妇人看着两碗肉汤面,咽了咽口水,没舍得吃,“我能不能带回去,碗我会洗干净拿回来。”怕她们不信,她又急急忙忙说了自己住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这妇人叫曾三娘,亲人只剩下自己的女儿,她说幸好来到了淮安县,这里的官老爷疼惜她们,给了她们住处,往后日系子总能好过。

“我给你装起来,你把这个食盒给我们带回来就行。”李柳叶说,她也是爱女儿的人,这下不免感同身受。

“谢谢,谢谢。”曾三娘弯着腰道谢,李柳叶扶着她,“我们家该谢谢你才是,两碗面算什么,往后你就是我们家的好友。”

难得曾三娘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相识一场,倒是能交个好友。

曾三娘急着回去给女儿喂食,背影透露着一股急切和欢喜。

“爹,娘,咱们不是缺一个洗菜洗碗的人么?可以考虑考虑她呀。”赵夏至凑在赵二刚和李柳叶身边嘀嘀咕咕,店内洗菜洗碗的事一直都是李柳叶来做,一开始的确应付的过来,但是最近生意稳定了,那就忙不过来了。

时常要加菜,下午还要洗菜切肉,又或者是客人一多,碗来不及洗。

赵夏至还想到了一层,曾三娘有个孩子要养活,肯定会尽心尽力,也不用担心她偷懒。

“再考察几日,她知道了那事,如果这几日我们没听见风声,就证明她嘴巴紧,不是爱嚼舌根子的。”赵二刚没有第一时间给答复,“第二个,咱们先把手头这件事解决好。”

敢算计他,真是活腻了。

于是风和日丽的一天早晨,赵二刚合着张勇几人出门,到了拐角处,一个浑身湿透的小娘子倒了出来,正好被冯衙役两手推开了,他指着地上的小娘子说道:“衙役办差,你是什么人?也敢阻拦衙役?”

“我,我……”元娘懵了,预想中的是只有赵二刚一个人,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呢?

元娘的二婶带着几个爷们出来的时候也呆愣住了,怎么这么多衙役?

“你们来的正好,是不是和她认识,敢拖延公事,我看你们几个都是贼子,一并抓回去。”张勇手一挥,几个衙役上前,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抓了。

赵二刚笑着给张勇和冯衙役道谢,“我这总不能咽下这口气,有多久关多久么,回头到我店里,有好菜好酒招呼。”

“成。”张勇应了。

赵二刚冷眼看着那几个人发抖,忍不住在想,要是只他一个人,被算计了,有理不说清,岂不是让他们成功了?

哼,都进去牢狱里住着吧,一群没心肝的东西。

在张勇等人的运作下,那五个人都得关上几个月,甭管家里有什么难处,难道就可以算计其他人了?

“不过,她可是说了,不是你不能生,是你娘子,那妇人是个碎嘴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宣扬出去,你还得小心才是。”喝着酒,张勇低声与赵二刚说道,他头一回听见这句话时都震惊了。

这年头不想要儿子的男人没有,只有赵二刚一个,让张勇都纳闷,只怕他这个x弟弟和弟媳是真爱了,不然怎么就只生了夏至这个女儿。

赵二刚眼睛闪烁了一下,暗自叹息,到底没有瞒住,哪里就那么巧合,那个稳婆竟然也到了淮安县,不过还好,他跟赵富银他们早就断亲了,谁也管不了他。

“我晓得了。”赵二刚夹了一块猪头肉吃。

这事一解决,那头,曾三娘也来了店内做工。她真真是个勤快人,擦桌子洗碗洗菜串菜那都是争抢着做。

“累不累?”到了晚饭时候,李柳叶替了她,让她去吃饭。

“还成,累点好,就怕没得累。”曾三娘笑着说,累点就不会想起死去的亲人,也让她知道,她如今在给自己和女儿挣本钱哩。

晚饭有菜有肉,五花肉炒青椒,清炒芹菜,米饭自己盛,管够。曾三娘吃着吃着就哭了,这样的好日子,这样的好日子……

*

却说小赵村别的人家如今也有过得好的,似赵柏一家,如今也是五亩地全部种菜,专门给赵二刚店铺供给。

一年能割四茬,有些肯长的菜一年割个九次十次,能赚不少。

有了银钱,身上穿的,嘴里吃的那都不一样了,旁人都看得见。更别说如今赵柏还要给自己的屋子修成青砖大屋,谁不羡慕?

几个年纪最大的叔公来找赵柏,话里话外让他不要忘记了村子里其他人,有发财的好事得带着大家伙。

赵柏笑了笑,“跟我说也没用啊,都是赵二刚拍板决定,做生意的又不是我,是吧?”

“那你去县城的时候跟他提一提,好些人有意见呢。”只有几家富贵了,其他的那些人家还是过得苦巴巴,这谁能乐意?

“他不主动我怎么提,我们这几家还是他主动带着的,对他好的人家,你总不能让他带着关系没那么好的几户一起发财吧?你想一想,要是你是赵二刚,你愿不愿意。”赵柏说,这不明摆着的事吗?

“好了好了,也别说我没良心,这都是命,你们真要那么不甘心,只管去县城找赵二刚,同他说,他要是同意了就什么都好说。”

待这几个老人灰头土脸走了,张玉秀张望后说道:“让我们家出头,也不知道咋想的,都把人当傻子糊弄。”

“我全然不管,又不是生死的事,这都能找上我。”赵柏心说还是太闲了,不然哪里能有这样的事。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见了李老娘骂人的声音,“遭瘟的李禾草,你把家里鸡蛋霍霍完了,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娃,鸡蛋是给你吃的吗?你再把爪子伸向厨房,我就给剁了。”

要说这李家那可是日日夜夜都有谩骂,李禾草一回家可没有安安分分,而是嫌弃这个嫌弃那个,又顿顿要吃好,跟自己的哥哥侄子们抢吃的,闹得家里乌烟瘴气。

偏偏问她被卖去了哪里,怎么回来的,她却是闭口不言。还骂那些八卦的婶子们,言语间极其粗俗。

*

一连过了三个月,试工的几人都留下来了,连着曾三娘也是。她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就怕被赶走。

不过到了六月底,却又有了一桩子事。

赵二刚原本租的那个铺子到期了,梁四娘和文娘在那儿卖早点,也给烧烤店提供馒头,所以生意一直不错,就打算续租。

没想到那铺子的主人方大郎却是要提价,足足提了五百文,一个月多五百文呐!

文娘与他商议便宜些,方大郎却是不理,“我这个铺子位置好,你们做生意是不是不错?要是不涨价我就只能把铺子另外租出去了。”

赵二刚搁旁边搭腔,“这话不对吧,我租铺子之前,这都空了三个月了,真要那么旺,怎么会空三个月?”他就知道方大郎会闹幺蛾子。

“是我自己不愿意租,这哪里关别的事?”方大郎羞怒,摆摆手,“只给我一句话,租还是不租。”

“且等我回去想一想。”文娘冷了脸,她也是个有脾性的人,被这般要挟当然不乐意,于是同家里人商议,问赵二刚,“这要是不租他那儿,这附近还有没有好铺子?”

赵二刚想了想,“有一家,只不过比他那儿还要小一些,就是你们隔壁那个馄饨铺子,不干了,要把铺子卖了。”

原来是那家馄饨铺子的生意一直不景气,加上那家的老人又催促他们家去侍奉,所以他们就把铺子卖了。

只不过暂且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买家,这年头能马上拿出一两百两的人少。

“你要是不想租,那就买,我看那个方大郎不是安分的,保不齐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赵二刚说。

“要是钱不够,我们家借给你。”李柳叶拉了文娘说,她挺喜欢爽利的文娘,也愿意帮她一把。

文娘沉思,回家与李柳枝商量了一下,李柳枝随她决定,反正这家里拿主意的是她,挣钱的也是她,要不要买那也是她说了算。

文娘便下定了决心,用一百五十两买了馄饨铺子,又去方大郎那退了租。其中五十两是找李柳叶借的,那一百两则是家里十来年好不容易攒下来的。

“擎等着,我这里不愁租。”方大郎哼道。

文娘可不管他,赶着回去铺子里。馄饨铺子里头什么都有,灶台在最外头,比方大郎那个铺子还要好。因为他的铺子没有打灶台,文娘和梁四娘蒸包子还得在后院另起炉子,多有不便。

“挺好的,安定些买卖,不愁赚不到钱。”李柳叶来帮着擦洗,又问什么时候开张。

“过些天,得正经寻一个良辰吉日,不能随随便便。”文娘笑着说,到底是自家的铺子了,得正式一些,还要李柳枝也到场。

“叶子你回去吧,这些我来做就行,你店里忙着呢。”文娘说。

这一年也是忙碌的不行,烧烤店刚刚在县城站稳脚跟,每日生意都十分红火。偶尔遇见了好时候,行商一波接一波,那更是卖都卖不够。

临着年底,赵夏至买了一个金镯子,这是她用自己的银钱买的,别以为在自家店铺做工没有钱,照样要算,还有分成,加起来她的私库已经有了三十两。

所以买一个不重的金镯子还是绰绰有余,赵夏至戴着镯子,给梁四娘看了看,“娘亲掌眼,说是很好看。”

“确实是好看,衬你。”梁四娘哄她。

如此,在忙碌中到了年关。唯一有不好的就是流民越来越多。

都是因为北方战事失利,被迫逃亡的百姓,能逃到这里已经福大命大,有些被敌人杀了,有些则是路上饿死病死。

“又乱了。”看着街上有流民抢东西,赵二刚感叹,他看了看,觉得不能干等着,就与妻女商量,请几个打手,暂时应付几个月。

他家铺子张扬,烧烤气味一散出去,就怕那些流民不管不顾冲进来。

“请三个,我也能打架。”赵夏至拍了拍胸口,她如今比赵二刚还要高点,一身肌肉,别提多壮实。像一只有力气矫健的小老虎,可能打了。

“去哪儿请人好呢?”这请人得是熟知的,其次,当打手护卫,肯定不能请毛头小子,难成事。

最后还是张勇给他推荐了三人,说这些人他都清楚底细,全部都是当过兵的,只不过伤退,一个瞎了一只眼睛,其余两个都是伤了腿,一瘸一拐。

他们要的工钱也不高,能包吃就满足了他们想要活下去的心理。

赵二刚有些顾虑,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问张勇城中流民还会不会变多。

“说不准,听说北边败了两场,不少人都逃了,会去哪个县,咱们也不清楚,不过世道不太平是真的。我原本想着经常带着兄弟们来你这里瞧一瞧,震慑震慑,但是事情太严重,我们这些衙役也忙的很,实在是不得空。”张勇这么说,赵二刚便也下定了心思,只不过先请三个月,工钱每个月一百三十文,托张勇问问他们愿不愿意。

三人自然都是愿意的,他们从战场上下来,官府只给了一笔遣散费,这可是棺材本,非必要不能用,所以他们都急着找一份糊口的工作。

一人姓杨,两人姓周,这周大郎周二郎还是亲兄弟。

三人都是虎背熊腰,眼里冷静,往那一站,真没有流民敢靠近。

请了三个护卫,店铺的生意反倒更好了,金老爷上了包厢,边走边对赵夏至说道:“还是你们店子x好,有护卫,我先前在另外一家老店吃东西,总有流民盯着,好像下一刻就要上来从我嘴里抢东西吃,我坐都坐的不爽快。”

“就是为着你们吃的舒坦我们才请了护卫,都是老兵,靠得住。”赵夏至拿出小本本,“今儿老爷要吃什么?”

“烤生蚝来两打,馒头片给我五串,还有烤鱼……”金老爷体型圆墩,一顿得吃很多,不然维持不住这个富态。

这年头,有钱的人才胖得起。

赵夏至下楼去了后厨,里头井井有条,赵二刚、王富贵、赵柱子三人正忙着烤串,曾三娘和李柳叶洗碗串菜,赵夏至放下单子,又去了前面招呼。

好些天都是这么忙碌,这天夜里,赵夏至睡着呢,却忽然听见了一阵嘈杂的声音,点了蜡烛,她起来查看,什么事啊?

“救命啊,救命啊。”不远处传来了呼喊声,紧接着就是衙役们训斥的声音,“什么人,站住,你们几个,怎么偷偷溜进来的。”

店内所有人都醒了,杨大郎开了一个门板,探头出去问了几句,没多久,回来说,“有流民从郊外偷偷进城偷东西,被主家发现了,伤了人,听说很难好了。”

那主家男人头破血流,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天老爷。”李柳叶看了一圈,不安的心才逐渐安定。

翌日,张勇特意过来说一声,“亏得你们请了护卫,那些流民原本想来你们店铺,想到了有护卫,没敢来,这才换了地方。”

“那这些流民还处不处理了?出了这档子事,总不能干等着。”赵二刚低声问,上面的官大人在做甚,就不管流民了吗?

“大人们决定把流民赶走,赶去南边,让他们自求多福。”淮安县已经安置过两批流民,没有那么多地方和精力应付接下来可能到来的流民。

都是难呐。

如今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店铺内还买了冰块放置,毕竟吃得烧烤是很热人的,没有冰块凉爽凉爽,客人们还不愿意来。

“夏至,夏至。”赵夏至看过去,瞧见是织花和王菊红,她叫了人,“你们怎的来了?来看富贵叔?先进来,我去喊他。”

这母女俩是跟着赵柏来的,王菊红给王富贵带了两套新衣裳,织花跟赵夏至说小话,两个女娃窃窃私语了好一会儿。

“你为何五句话里有三句都提到了康清风?”赵夏至上上下下打量织花,“咋回事?和我说说。”

“也没有,就是上一回,我不小心崴脚了,他给我扶了一段路。”织花扭扭捏捏解释,春心萌动。

“他家不是搬去县城了吗?你不会还记着他吧?”赵夏至摸着下巴,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织花对她说的,她亲爹赵树曾经说过她是官娘子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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