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烤羊肉

灾后种田发家日常 南方早茶 5334 2026-06-28 09:11:01

“我就那么一说,谁记着他了?”织花红了脸,一颗心乱糟糟的。

赵夏至便不再说这个,转而说起李禾草,她也不是关心李禾草,而是想知道李禾草有没有提起过马流云。

马流云是马老大的小女儿,以前跟她关系不错,后头被马老大卖了,到现在失去了踪迹。

但是李禾草都能回来,马流云估计也能吧?

“不知道,李禾草没说,就说了马流云在不干净的地方做事。”织花小声说,她们已经是半大的女娃,都知道李禾草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赵夏至却哼了一声,“她一准儿在撒谎。”她都问了她娘亲,李禾草自卖时明明白白说了要和马流云卖到同一个地方,真要是不好的,李禾草会那么说?

不过李禾草那样的表现真真不对劲,赵夏至摸着下巴想,李禾草会不会知道什么呢?

“我奶和我娘也是这么说的,说李禾草骗人。”织花点了点头。

两个女娃没说多久,织花和王菊红得随着赵柏回去了。

分别后,赵夏至照常做事,却意外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康清风。

“我来买点烧烤。”康清风话不多,说话的时候一板一眼,赵夏至把他带进去,随口说道:“想吃什么?”

康清风点了,又在店铺内寻摸,最后拿了烧烤家去,一进门就被林雨抱怨,“你也是,我去买就好了,何必要你动一趟,你是读书人,心思该放在读书上。”

“知道了娘,这个你吃不吃?”康清风把烧烤放下,洗手的时候还在想,没见到王富贵,真是可惜了。

“清风,城内刘大人想要见见你,到时候他要是满意,我就带你去见刘夫人。”林雨絮絮叨叨,刘大人正是淮安县的县令,预备高升了。

刘大人正值壮年,膝下有一个十岁出头的女儿,玉雪聪明,与她家康清风最是相配了。

“娘,见刘大人可以,刘夫人便算了。”康清风面色一正,“我有喜欢的人了,您别替我张罗,等我考取了功名我就找她。”

“你你你,你要气死我。”她们遇见的女娃都是什么身份的?好一些的是商户,不好的都是农女,怎么配呢?

*

“金老爷,这味道可好不好?”赵夏至笑着问,桌上摆了几种烧烤,唯独一种是新品。

烤羊肉串。

羊肉可不便宜,一斤就得三百文,不过北方的会便宜一些,约莫二百七十文。要是运去更南边的地方,那就更贵了。

“香。”金老爷擦了擦嘴,“我是不喜欢羊肉的,腥臊味重,不过经过你们这么一烤,倒也吃不出那股味道了,你要是不说,都吃不出来是羊肉。”

赵夏至得意,“我爹的手艺,那是不用说。”三个人当中,其余两人的烤羊肉串都不算十分完美。

“就是太贵了些,偶尔吃一吃还成,要是经常吃,这生意做不下去。”金老爷也是商户,他一算就明白了,“淮安县中吃得起烤羊肉串的人不多。”

一串就得四十文,还没有多少肉。

“大老爷自然吃得起,咱们这些也不是想开门拿去卖,只是想着要是府上哪日宴客,我们烤了这羊肉,摆盘送去罢了。”赵夏至说明了意思,烤羊肉串当然不是常卖的菜品,就像金老爷说的,不划算。

要做,就做特供,赚有钱人的钱。

“哦?这倒是有趣。”金老爷沉思,“只是这烧烤重味,要是遇上了熟人还好,一般的请客却是不用这些的。”

尤其是讲究的官家,那些夫人请客都是味淡的吃食,哪里会端出来一盘味重的羊肉?

“诶,此言差矣。总有宴请几十桌的时候,那些宴席上总有牛羊肉出现,多我们一盘子烤羊肉也不多。”赵夏至说,至于上桌了,客人们吃不吃,那就不是她该考虑的了。

钱到位了,其他的事他们不管。

“你想做甚?”金老爷也是人精,一眼看出了赵夏至有事儿。

赵夏至拿出一壶酒,“春风酿,金老爷尝一尝。是有事找您拿主意呢。听说城中的齐老爷的五十大寿,准备宴请八方,我们店铺正想着沾一沾齐老爷的福气,保佑我们店铺也能长久开下去。”

金老爷懂了,这是想要和齐老爷搭上关系,没有门路,求到他这里了。

“你这个女娃,绕一大圈子,竟是为了这么一件事。”金老爷虚空点了点赵夏至,“却是不难办,我和齐老爷相熟,带你们见一面还是可以的。只不过——”

话锋一转,他收敛了笑意问道:“我为何要帮你们呢?”

甭管平日里金老爷如何平易近人,这一涉及到利益的事,那就完全变了一个人。商人重利,他不可能白白帮赵夏至的烧烤店。

把他当什么了?谁都能求上门么?

“我们有一桩生意要和金老爷谈一谈,不知道金老爷有没有兴趣?”赵夏至面色正了正,她今天要解决两件事情。

“说来听听。”金老爷端起茶杯。

赵夏至去叫了赵二刚,她怕金老爷不信任她一个小孩子,赵二刚一来,开门见山说了。

原是烧烤料在外地卖得很好,赵二刚就动了心思,想要自己把烧烤料运出去,再开一个铺子,专门卖烧烤料,打造一个品牌。

“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金老爷已然想到了,却还是拿捏着姿态。

“我们不熟悉外地,这要组商队或是请保镖运货都不妥当,所以想与金老爷您合作,您的商队经常进出淮安县,想必比我们有经验得多。”赵二刚说,这商队出行处处都不平静。

一则x各处的吃拿卡要,第二则是遇上山匪,人财两失。

所以倒不如和金老爷合作,有个现成的路子,也省了他们的麻烦。

“倒是门做的过的生意。”金老爷松了口,谁会嫌钱多呢?

“只是你不熟悉外地,如何开铺子卖烧烤料呢?”金老爷又问,这做生意呐,样样都得摸清楚。

“还请金老爷给我们指点指点。”赵二刚心想,不然他们为什么要和你合作,这不就有了作用了吗?

如此二人商议了许久,都想着把这笔生意长长久久做下去。

出了门,管家问金老爷,“老爷怎么一开始就听了那个小孩子的话?”换作是他绝对不可能听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娃搁这叽叽咕咕。

“做生意,不看年龄。你没看有些有能耐的,小小年纪就能起家。有些混子,二三十岁了一事无成,还把家业败光。”金老爷靠在软枕头上,“我看那个赵夏至也是不一般,赵二刚现在只有她一个女儿,肯定培养她,我这就是卖个好了。”

瞧瞧,这不就得了一笔新生意了吗?可见这人呐,还是得谦虚些,别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

*

赵夏至与赵二刚随着金老爷入内,见到了半老的齐老爷,有着金老爷做保,赵夏至再把带来的烤羊肉拿出来,事情就成了五分。

青花碟子上环绕着半圈素菜,中间放置了零星几块烤羊肉,旁边还有三块白萝卜雕刻而成的小羊,看着就唬人。

“这是咱们店铺内只供给给城中大户的菜式,三羊开泰,齐老爷尝一尝?”赵二刚说。

齐老爷便夹了,烤羊肉好滋味,白萝卜清爽解腻,倒是合得好。他放下筷子,漱了口,“也罢,我的寿宴也的确是缺好意头的菜,便使了来,一盘四十文,倒也使得。”

他不缺银钱,也想要显摆自己的财力,没多说就定了。

赵夏至和赵二刚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喜悦,打开销路第一步,成功。

回去的路上,二人靠着一双腿,赵夏至还很羡慕金老爷的马车,嘟嘟囔囔,“我们家什么时候坐的起马车哦。”

虽然她家有两辆驴车,但是驴子和马的区别,那可大了去了。

“咱们家生意还没稳定下来,你这就想上了?”赵二刚笑她,“再等等吧兴许明年咱们就买得起马了。”

赵夏至点头,又想起另外一件事,“爹,咱们家如果日后需要大量的羊肉,去铺子买不划算,咱们要不要接触贩羊的羊商?”

一头或者几头买肯定比肉摊上便宜许多。

“后院也有地方,咱们要是买了,可以暂时养着,要是其他客人需要,我们马上就能宰杀。”赵夏至掰着手指头算,齐老爷的生辰,金老爷的老娘八十大寿,李家娶儿媳妇,杨家嫁女……

只要齐老爷寿宴顺顺利利,他们家借此打开销路,那就不愁羊肉卖不出去。

“再看看,万一三羊开泰不如我们想象中的好卖,那我们就抓瞎了。”赵二刚抓拿一整个店铺,自然有所顾虑。

“成吧。”赵夏至说,其实她内心有一股强烈的直觉,一切都会顺利,店铺会越来越红火。

仿佛只要她想做什么事,那就一定能做成。

七月中,齐老爷寿宴,赵夏至把菜品运到后厨,由着这家的丫鬟婆子送上桌。

事情果真出奇地顺心,除开金老爷,其他几家大户办宴席也去赵家烧烤店要了那一道三羊开泰,赵夏至记下了,嘴都咧到耳根子。

大生意呀。

与此同时,金老爷的商队也组好了,差人过来问赵二刚,谁跟着去。

“我女儿还有我娘子。”赵二刚指了指,这是早就说好的。

纵使金老爷商队有保镖随行,可赵二刚还是不放心,临时去镖局聘请了几个保镖保护母女二人。

李柳叶能打,一身武艺高强,赵夏至机灵,置办铺子的事就交给她。

如此,赵夏至和李柳叶就踏上了去外地的路程。

出行很无趣,一天到晚坐在马车里,只有停下来了才能下来歇息,给赵夏至都闷坏了。李柳叶心疼她,拿出市井话本给她读,好不容易才熬过了陆路。

接下来却还有几日水路,千辛万苦到了地方后,赵夏至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雍州康县,水系发达,来往船只数不胜数,商业十分发达。

赵夏至在客栈住了几日,这才慢慢缓过来,李柳叶把物色好的几个铺子说给她听,“要哪个?”

“卖烧烤料倒是不用很大的地方,第二家吧。”赵夏至说,康县已经有了烧烤铺子,三家,她瞧过,生意都是不上不下,没有哪一家比较出众。

或许,烧烤料可以打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店铺买下来了,还要修饰一下,只能等着。

赵夏至便与李柳叶在康县里逛了几天,两人手里不差钱,看中了什么直接买走。

八月初,铺子装修好了,赵夏至放了爆竹,又请城中三家烧烤铺子的东家来看,还给他们一人赠送了一包烧烤料。

“他们会不会不买?”李柳叶担忧,他们家费了那么多心思,总不能白白浪费了。

“肯定有人买的,谁都想当最红火的那家。”赵夏至耸耸肩说,只要有一个人心动,那就好办了。

何况这还不止康县呢,从康县辐射到其余几个州县,只要有烧烤铺子,听见了信儿来了,那就能办成一大笔生意。

康县地理位置太好了,东南西北都通,四处发达。

“这太贵了,十文钱一包呢,咱们家赚不回本。”江家烧烤铺子的娘子说,她嘴里不断吃着烧烤,“只是好吃是真的好吃。”

明明这手艺都是一样的,料不一样了,那味道全然不同。

“不买,生意不温不火,方才我用这个烤,还有客人问我买,你看看这差别。”江东家说,“不过,要是咱们买回来,请人看一看,把其中的料子一一辨认出来,那就不用费那么多钱了。”

脑子活泛的人总归是有的,不过这位江东家也不想一想,赵夏至她们能把烧烤料拿出来卖,那就不怕被识破料中的秘密。

因为其中两味是药材,一味只在北地生长,一味只在南地生长,都是极其少见的。

开张五六日内,铺子就有了大生意。

是金老爷好友下的,他在家款待康县的好友,那好友厉老爷是在京城做买卖的,吃了烧烤觉着好,也想做一笔。

厉老爷大约是不差钱,一下就是几十两银子,带着满满几车烧烤料走了。

“京城,去了京城,想必销路更广一些。”李柳叶喃喃自语。

赵夏至听见了,说道:“居大不易呀,咱们家暂时去不了京城。”谁都知道京都机会多,可是最后能在京都赚钱的不过凤毛麟角。

卖烧烤料的一共三个店员,其中两个是淮安县来的,剩下那个在康县招聘的,这样相互监督。有男有女,都是壮实的人,说是店员,其实也是护卫。

毕竟卖得东西不便宜,就怕招贼。

铺子的经营走上了正规,赵夏至和李柳叶便松快了一些,两人随着金老爷介绍的人入了羊市,来这里买几头北边来的羊。

“北方还在打仗么?”李柳叶问羊贩子,“听说草场没了一个,羊更贵了?”

“贵的很,现在羊少了很多。”羊贩子悄摸解释,“我们想要羊,还得和人换,又要运回来,价钱就高了。”

“一整头买多少银钱?”

“看你要什么羊,我这里有三种,这种是黑山羊,小只,肉膻,不论公母,一只都是五两银子。还有这种……”

赵夏至看了看,黑山羊跟狗差不多大,肉么也没多少。

她们家要买的是白羊,这就贵很多了,一头得十两上下。

也难怪说羊肉不是普通人家吃得起的,攒上几十年的钱可能才买得起一头。

“你们要多少,要的多,还能再优惠些。”羊贩子打量她们的穿着打扮,不像是大户人家的丫头婆子,那就是买去自家的。

李柳叶与他讨价还价,赵夏至在一旁听着,倒是眼尖地看见了一头母羊肚子坠坠,她指着问,“那是怀孕了吗?”

“对,有了小羊,卖得更贵些。”羊贩子抽空回她,“不过你们要是想,可以买回去生小羊,只要能养的住,一年下来也能得几顿肉吃。”

养小羊啊,还是算了,店铺里那么多事要处x理,谁有空喂羊?

养羊要是那么容易,肉价还能那么贵吗?

羊贩子还专门问她们要不要怀孕的母羊,母女两个都同一时间摇摇头,怀孕了意味更加金贵,运回去万一不走运有什么不舒服,死了,白白亏钱。

最终二人花四十八两买了五头肥白羊,羊贩子教李柳叶怎么赶羊,又说,“多给草食和水喝,这样去了新地方也不会惊厥。”

肥羊赶回去后,没过两天就随着船回了淮安县。

赵夏至回了店铺,狠狠洗了一个澡再睡了八个时辰,这才慢慢缓过来了。

赵二刚已经知道了事情很顺利,见她起床,便说,“那三个店员不会起什么坏心思吧?”

“怎么会,我跟他们说,要是业绩好,就能当掌柜的。”赵夏至拿出了后世才有的晋升制度,当个萝卜吊着他们。

这还能有什么坏心思,都想着如何晋升去了。

“而且我和娘亲隔一段时间去一次,肯定不会让他们当山大王的。”赵夏至也不傻。

*

买卖逐渐步入正轨,九月底时,店铺门口却来了一辆马车,里头下了一个丫鬟,进了门,不紧不慢打量赵夏至,看得赵夏至一头雾水,“你找谁?”

“你叫赵夏至?”

等赵夏至挑着眉应了那丫鬟指了指外面的马车,“我们夫人请你一叙。”

她哪里认识什么夫人哦?赵夏至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丫鬟出去了,李柳叶陪在她身边,等帘子撩起来后,里面坐着的那个温和娴静的娘子就开口了,“夏至,许久不见了。”

这是……赵夏至蓦地瞪大眼睛,眼前的人的脸逐渐与记忆中的玩伴重合,“流云?”

“是我。”流云颔首,又拍了拍旁边,“上来坐,这是柳叶婶子,几年不见,婶子倒是更加年轻,光彩照人,我都不敢认了。”

“这是哪儿的话。”李柳叶高兴,问她,“要不上去包厢坐坐,总要喝口茶吃块点心,你们姊妹两个好久不见,一起聊聊?”

“也好。”流云点头,在丫鬟婆子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款款上了二楼。等坐下后,才打量包厢里面,“你的日子愈发好了,近些年怎么样?”

赵夏至说起逃难的事,又问流云现在这是嫁人了?嫁给了谁?

“我的夫君是隔壁徐州知州的小儿子,六郎君,人家都称呼我为宁六夫人。”流云介绍自个身份。

赵夏至立即想明白了,为什么之前李禾草要和流云卖去同一个地方,敢情李禾草知道流云会当六夫人?

可她怎么知道的?莫非?赵夏至已然猜到了,但是又有点想不通,既然先知了一些事情,怎么李禾草还能过成这样?

“先前李禾草回来,我们还问她你去了哪里,结果她说你坏话。”赵夏至叉腰,尽管过了五年,可是在她心里,马流云还是小时候那个好友,“我有一次回村里,还跟她干了一架。”

那时候李禾草正跟李老娘推搡,言语粗鄙,又提到了马流云,她气不过,上去就薅住了她给她来了几拳头。

“我跟她一齐卖去宁家当丫鬟,她手脚不干净,偷了东西被打个半死赶出来了。”马流云解释,她冷了脸,“不过不曾想她居然会诋毁我,真是够了。”

“你要回村子找她晦气么?”赵夏至问道,“就是怕你爹你哥哥缠上你,你还是不要回去了。”

马流云的心兀地软了一块,她在宁家日子并不好过,妯娌间相互斗争,夫君又不喜欢她,要不是她救过老夫人,有着老夫人照拂,只怕会更加委屈。

身边的人都劝她把家里人找回来,有门亲戚给她撑腰,她却是不想。

没人比她更加清楚马家的人都是什么人,给她丢脸跌份就有,撑腰?别让人笑死了。

“那你还回来干什么,要是让他们听见了风声,保管找上门。”赵夏至托着下巴看着马流云头上的金钗子。

“噗呲。”马流云把那蝴蝶金钗摘下来,“你会说吗?柳叶婶子会说吗?”

赵夏至摇摇头,她肯定不会告诉村里人呀。

“既然都不会,那我就放心了。”马流云把金钗给赵夏至戴上,左右看看,让丫鬟拿出来一面镜子,“正适合你,戴着吧。”

镜子里面的女孩面容秀美,蝴蝶金钗为她增添了一份光彩,让她变得愈发美丽。

“这太贵重了,我不要。”赵夏至自己就有金镯子,知道金器昂贵。

“拿着,不然就是不给我面子。”马流云不再说金钗,而是提起了小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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