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回到死敌年幼时[崩铁] 关云裳 3506 2025-05-30 21:02:44

嘉波一个急转弯,险险避过连射的子弹,同时又一根傀儡丝荡了出去,缠住高耸入云的玻璃大楼的一角,像是弹珠机一样弹射出去。

于是砂金被迫体验了一把高空跳楼机的感受,直上直下加一个超大弧度的荡漾后虽然还维持着面不改色的风度,但脸色隐隐白得跟纸一样,余光里追逐的人跨上飞天摩托,人人手握一把反物质冲锋枪。

他认识这种枪,因为杀伤力过强而被公司全宇宙封禁,没想到在耶佩拉成了人手一把的标配。

前方嘉波一边拉着他逃跑,一边碎碎念,尽管他碎碎念的声音太大,高空狂乱的风都吹不散。

“要死要死要死,万能的砂金啊,还不赶快用你智慧的大脑袋和百发百中的筹码想想办法!”

“好吧好吧。”砂金答应道。

指尖筹码瞄准了一个追兵狂笑的脑袋,弹指击中后砂金眼睁睁地看着他从摩托上掉了下去,纯白都市耶佩拉连行道树都是白色的,等到摩托车失去控制砸向大树时,才冒出一道橙红的冲天火光!

然而这道爆炸并没有威慑到任何人,他们逃跑的动静太大,干掉了一个还会有被吸引的一大片,耶佩拉的居民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在两人身后黑压压缀了一片。

在半空的人潮堪比蝗虫过境,尤其是砂金现在觉得自己胸前的伤口又有发作的趋势,疼起来会让他连抓住筹码的力气都没有。

嘉波只听见身后的一声轻笑。

“看吧,嘉波,按照您的吩咐,我百发百中的筹码成功命中了目标,但是耶佩拉的犯罪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追逐我们的人可越变越多了。”

嘉波撇了撇嘴:“还不都怪你暴露我的行踪。”

“怪我怪我,都怪我,别生气嘛,现在属于我筹码已经用掉,该你出手了。”

他轻快的声音继续说:“你那成千上百的傀儡呢?”

“没有。”

他哪来得及制作嘛。

之前所有的傀儡都在伊格尼斯损毁,从风暴脱离后一路都没有机会制作,掉到耶佩拉后优先搜索砂金,唯一一具尸体还是他跳出飞船砸到地上的那具,粉身碎骨到根本没有利用的价值。

想一想都觉得生气,嘉波冷哼道:“就是你的错,你再说话,我就把你从天上丢下去。”

砂金咳嗽一声。

随后听见他的闷笑,一听就不是出自真心:“好可怕啊。”

嘉波没有回答。

他能听出砂金嗓音里极力隐藏的虚弱,再加上之前见到他时,他靠坐在墙根,之前他和砂金打过这麽多次交道,都没见过他这麽脆弱的样子。

一时之间估计砂金也没有战斗的余力,而他为了和拉帝奥的约定也不能随意把砂金抛弃,摆在眼前的路只有一条。

就是逃。

继续逃,逃到追兵追捕不到的地方去。

嘉波花了一秒钟得出这个结论,但耶佩拉都市占据了大半个星球,比想象中更加广阔,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还在犹豫的时候,左手抓住的手腕动了动,砂金缓了口气:“我们来打个赌吧,能够逃离的路有许多,回到鱼龙混杂的贫民区,进入眼前这栋高耸入云的大楼都是办法,嘉波,要不要来猜猜哪条才是我们逃出生天的唯一生路。”

哪知道嘉波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闭嘴吧你。”

“我还不了解你,‘我们来打个赌’等于‘按我的意思走’,‘你来猜一猜’等于‘你猜也猜不中’,我们彼此能不能坦诚一点——快发挥你的好运,告诉我直接往哪里走。”

他威胁道:“我数三二一,真的会把你丢下去的。”

嘴上这麽说,承诺在先,抓着砂金的手紧得快要活生生把手腕掰断。

手腕是两个人唯一连接的地方,他感受着砂金用手指向的方向,避开漆黑的反物质子弹,还有不知道哪个白痴拿出的火焰喷枪,毫不犹豫地俯冲下去。

底下是几栋高楼中间夹缝的水泥路。

落地的一瞬间他就把砂金丢了出去,而后是一声具体与混凝土撞击的闷哼,嘉波却没有功夫理会。

他现在不满,很不满。

趁追兵同样俯冲追逐的瞬息空隙,他躲在监控死角快速给自己来了一个无痛套餐,躯体重生只需一眨眼,而后他快速剥下砂金的外套披在一截混凝土石柱上——时间短暂,他甚至来不及造出第二个傀儡再附上一套易容大礼包,只能就这样,控制傀儡背着石柱在大路上奔驰

本体则拉着砂金躲进地下。

“——你的直觉就是让我们走下水道。”

嘉波捏着鼻子。

头顶一连串交通工具的轰鸣闪过,看来他的小把戏骗过了大部分人,偶尔有几个落单的想要掀开井盖一探究竟的好奇宝宝,都在发现两人前被一枚筹码击晕,摔落到底下的污水管道。

他此刻是个很怪异的姿势,一只手臂攀爬在梯子避免直接落入流淌的污水,一手还要抓着砂金,头往梯子上靠,好让攀爬的那只手腾出两根手指捏住鼻子。

“朋友,我的这身行头可是很昂贵的,你直接扒下来我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陪我走下水道不过分吧,毕竟追兵追的人还有你,我们可是同病相怜。”

砂金笑着说:“而且下水道可是唯一一条全程都没有监控摄像头的路了。”

说得有理。

但是好臭。

这里的确比地面要安全多了,嘉波在思考要不要把砂金安置在这里算了,反正他看上去一点都不受环境的负面影响,嘉波自己倒无所谓,单纯是权衡当猎物和当污秽品哪个结局更能接受。

拉帝奥说,耶佩拉兄弟会对他的悬赏是只要活的,那听上去对他也不是恨之入骨嘛。

不是恨之入骨就可以再聊聊。

但就如同他了解砂金,他知道砂金躲藏时习惯往地形复杂的方向走,还知道他用言语推动事态的习惯。

砂金也了解他。

几乎是在嘉波皱眉的一瞬间,砂金就意识到了嘉波这个娇贵的家夥讨厌弄脏身体讨厌到宁愿把自己卖了,他冷不丁地讥笑一声,然后身体骤然发力攀上嘉波的腰,也不管胸口伤势因这次发力再有加重的趋势。

而后双腿一蹬,整个身体完全失去任何支撑点,带着震惊的嘉波,在重力的作用下一起从攀登的梯子坠入黑暗腥臭的河流。

一个系统时后。

耶佩拉市中心最高档的雪莱酒店,迎接了本季度两位最……额,最难以形容的客人。

前台的迎宾小姐具有极高的职业素养,才没有在客人进门时皱起眉头,她小心观察着两位客人,面容平平,没有任何能记住的显著特征,唯独一股味道非常、非常不好描述。

……像面前有一个装满了高温加热榴莲肉的池子,而这两位至少在池子里泡了一小时。

嘉波面无表情,捅了捅砂金的腰。

易容材料倒是比预想之中更容易弄到手,倒是身上的一股味必须要洗刷多次才能去掉,于是他威胁砂金必须要找个干净地方让他赶快休息,不然他宁愿去死。

然后悲哀地发现,就算复活重启都去除不了这股味道。

砂金咳嗽一声,适时向前台递出一张不记名的黑卡:“麻烦这位小姐,一间套房。”

嘉波不高兴:“要两间。”

砂金没有出言反对,只是将黑卡在嘉波眼前晃了晃,意思很明显,现在谁有钱谁才是老大。

谁叫嘉波财产被冻结了,而拉帝奥也没有给他任何经费呢?

真是凄凄惨惨的一天,嘉波简直想为自己涓一把泪,他现在的行为和上班有什麽区别,他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一切的源头还不是要怪天杀的公司和眼前的死对头!

死对头现在还要拿钱压他!

有用吗?!

冷哼一声。

嘉波漠然地离开酒店,又在五分钟漠然地回来,带着一身挥之不去的味道,唯独手里多了一个钱夹,他把现金抽出来,再随手柄钱夹丢进垃圾桶。

将钱拍在前台,嘉波强调:“两、间。”

前台无措地看看砂金,又看看嘉波。

当她低下头的时候,两位客人便开始用视线厮杀,劈里啪啦的火花仿佛连空气一起引爆。

砂金冷笑,眼里的意思很明显:“朋友,审时度势,我们可是在被追杀,局势紧张的时候两人交替守夜才能保证基本安全,大魔术师应该能理解的吧?”

嘉波撇嘴,意思只有简短的一个:“我不。”

“来赌一把?谁赢听谁的?”

“谁愿意跟你赌,你是不是当我傻。”

“胆小鬼。”

“赌狗。”

眼神厮杀得激烈,夹在中间的前台小姐战战兢兢地查询着客房信息,现在她更偏向给两位客人开两间房间——总觉得两人住到一起会不由分说地打起来,到时候酒店又要不明不白多出一笔开销。

她大气都不敢喘,在厮杀的间隙中下意识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请、请登记两位的姓名和个人信息。”

“西塞尔·西姆斯。”/“桑博·科斯基。”

各自拿好房卡后进入电梯,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在蔓延,剑拔弩张再渐渐消退,砂金悄悄地深呼吸一口气,耶佩拉的局势比他预料中还要复杂,他在这里呆得久,信息掌握地也多一些,他正打算抛开成见,邀约嘉波到他房间来一次完美的情报交流。

就听见叮的一声,电梯到达指定楼层,他的死对头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非常无情,连一点点留恋都没有。

砂金:“……”

没有半点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他只好往反方向走去,用带磁房卡刷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嘉波卧房内,一阵洗刷的水声从浴室内传来,透明水珠从头顶花洒喷出,再顺着地漏离去,带走一身的污秽。

水声渐息,那股随时都能让他窒息的味道总算散去,嘉波擦着头发踏出浴室,他只在下半身围了一条围巾,易容也暂时去除了。

进门时他就检查过,房间内没有任何窃听监视设备,至少在耶佩拉兄弟会查出踪迹之前,这里都是安全的。

耶佩拉。

根本没有拉帝奥和砂金说得那麽恐怖嘛。

他仰躺倒在床上,任由还没干透的头发氲湿了干净的被套,再钻进被子底下,准备用一顿睡眠恢复体力,同时脑子里的思考也没有暂停。

他注意到了砂金身上的伤,不知道具体伤情,也不知道缘由,只知道它极大了影响了砂金的行动,也许这就是砂金为什麽没能顺利从耶佩拉逃离,还需要他跑来救人。

是不是该想办法治治啊?不对,他操心什麽,背靠公司的大总监办法肯定比他一个魔术师要多。

不管了,睡觉。

嘉波闭上了眼睛。

屋外的光落在了脸上,他嫌刺眼,又爬起来拉上遮光窗帘,就这麽一个起身的小段时间,屋外又响起了激烈交战的枪响。

耶佩拉,罪恶都市,随时随地都有火拼发生,不仅是耶佩拉兄弟会与他,还有无数的小型帮派们,每天都在为争夺地盘名声男人或女人而斗争,且因为耶佩拉运输业发达,宇宙间的高精尖武器,在这里都可以找到。

就在嘉波准备陷入沉睡的瞬间。

酒店附近,一颗微型导弹弹出轨道,它原本瞄准的目标是火拼中的敌对势力,却不料对方也有同样的想法,反导弹炮定位追踪了这颗微型导弹。

轰——

幸运地是,这次爆炸没有造成任何伤亡。

不幸地是,它毁掉了雪莱酒店顶层的一个小角落。

嘉波看着自己被毁掉一半的阳台,漫天残片碎瓦,天花板掉下的灯片还刺啦地闪烁电火花,以及他刚洗完就又落了一身灰的身体。

“……”

累了,毁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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