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 沈戊己 5239 2026-05-10 08:47:34

“回填?!”

李景安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出去叫人来的汉子们瞬间不淡定了。

他们三两步的从人群中大剌剌的跨了出来,手把袖子往手臂上一挽,一个直接高声嚷嚷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俺们好不容易挖到这程度,凭啥要填回去?!”

另一个倒是谨慎了不少,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李景安的脸色,“对啊大人,您先头不也说了么?这挖井啊,最是吃时间的。”

“这地点是您亲自选的,说是最合适不过。”

“眼下俺们好容易挖到这里了,您却叫俺们填回去,这这这,这叫什么事啊?”

“俺们倒不是心疼浪费的那点子力气,这耽误的时间可上哪儿去说啊!”

山子也眉头紧皱着,目光在地上高高堆着土堆和那已他那般高的洞内来回逡巡着,那心里五味杂陈的厉害,怎么都有些不得劲。

这挖井的活计,他出的力气最大,干的活也是最多的。

如今要填回去,他这心里也是极不乐意的。

“大人,这洞是非回填不可么?”他试探性的看向李景安,“若是继续往下呢?”

“那便会立刻坍塌了。”李景安神色无比平静的说道,“当本县不知道挖井所需要的时间多么?”

“倘若可以,本县也不愿眼看快要成的井就这样废掉。”

“但现实是地不允许。”

“洞口已经出现裂缝,之后无论从上或从旁施力,动静都会顺着每一粒土传遍整个土层。”

“如今的土层已经是脆弱不堪的状态。谁也不敢保证下一秒会不会坍塌?”

“况且,本县先头是已经说了的,这红砖土是垂直节理的。一旦坍塌,就是从上到下整片崩落。”

“届时,莫说是在洞里的人要遭殃了,便是在洞上扩口架设的人,也都得一并陷入那土堆下头,自此再不见天颜!”

山子的脸色骤然一变,手立刻攥紧成拳头。

他倒是没想到,这里头居然还有这么层厉害的关系在!

这么看来,这洞是非回填不可了。

四周的汉子们也都被李景安这话吓得立变了脸色,冷不丁的退了一步。

一个人不小心踩松了井口的土,几块碎土哗啦啦滚落井中,立刻发出声闷响来。

他着实被吓了一跳,赶紧一溜烟的窜到了距离那洞口最远的地方。

手不断的拍打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刘三立皱了皱眉:“不是要做护井板么?我们做的厚实些也支撑不住?”

李景安摇摇头:“撑不住的。即便做的再怎么厚实,对这四面皆土的地方来说,也都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的存在。”

“这样的情况下,除了回填,我暂时想不到别的法子。”

刘三立陷入了沉思。

他在《井法》里也看见过类似的案例。

某地掘井,掘至三丈,见土层松动、裂缝渐生,匠工畏惧,欲止。

然乡老惜力,执意续凿。

结果次日井壁大塌,五名壮丁尽数被埋,无一生还。

后县志载:“井崩,吞五丁,声如雷闷,尘三日不散。”

自此乡人谈及此井,犹色变。

可见回填之要,关乎人命,绝非儿戏。

只是,不知这回填之后,又该如何重新选址或加固?

刘三立没留意自己竟将这思绪喃喃出了声。

此时夕阳已西沉,冷风渐起,掠过李景安单薄的官袍,引得他一阵轻咳。

他脸颊泛着不自然的薄红,唇色却隐隐发白。

暖黄色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山子这才注意到,李景安额上正沁出细密汗珠来。

密密麻麻缀在白皙的皮肤上,像一层将坠未坠的水帘。

山子的心猛地往下一垂。

他隐约记得,他老娘即将脱力时,也曾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他立刻看向四周,却没有看见木白的身影,甚至连那后来进村的后生王皓轩的身影都没看见。

山子忍不住开了口:“大人,您要不要——”

“观音土。”李景安打断了山子的话,他的眼眸亮晶晶的,嘴角微微扬着,带着点自信,“用观音土。”

大家伙听得了这话,心下一愣。

观音土?

那不是灾年用来填饱肚子的玩意儿么?

最是不吉利的东西了!

而这可是井啊!是惠及后代百年的好东西,怎么能沾染上这么个不吉利的东西呢?

大家伙立刻摆摆手道:“不行不行,绝对不行!那玩意儿晦气的哩!俺们用不得这个!”

“对对对,俺们什么都能接受,唯独接受不了这么个晦气的玩意儿。”

“大人,您给俺们再想想别的法子呗?这可是惠及后代百年的好东西,可不能被这种晦气的东西带坏了风气。”

“晦气?”李景安冷哼一声,“哪里晦气了?真到了灾年,颗粒无收、树皮啃光的时候,你们吃不吃?”

“那是你们活命的最后指望,是保底的粮,是救命的土。”

“你们道上一句再生父母都不为过,哪里就晦气了?”

这——

大家伙把眼睛一瞪,半张着嘴巴,半晌说不上话来。

县太爷这话……好像没错。

真到大荒之年,若不是观音土,不知要饿死多少人。

这么说来,这土非但不晦气,反倒有活命之恩?

可是——

众人面面相觑着,脸上浮现出一丝丝挣扎的神色来。

这观音土晦气是自古传下来的说法啊,祖祖辈辈的都是这么说的,怎么突然就成了歪理邪说了哩?

闻金赶来的时候正巧碰上了这大片的沉默。

他在远处停了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下李景安的表情。

见李景安眉头紧皱,脸色苍白,一副不威自怒的模样,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些人又是咋了?惹着县太爷了?

乖乖哎,这县太爷对两边的村子跟那下金蛋的母……不,公鸡似的

他们哪儿来的胆子去惹他的?

闻金的后背立刻起了一阵凉意。

他紧赶慢赶的冲了过来,忙忙问道:“这是怎么了?大人,不是说打井么?怎么不见动呢?”

山子忙不迭的解释道:“打不了了。大人说咱们这块地出现了沉降,再挖下去是要坍塌死人的,让填回去。”

填回去?!

闻金嚯得瞪大了眼睛,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心里头自然是相信县太爷的判断的。

只是……

那洞都挖的那么深了,这会儿子填回去,下次再挖这般深又需要多长的时间哇?

“不仅如此呢。”人群里传出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大人还要用观音土填哩!”

“观音土?!”闻金也是不敢置信的喊了出来,他倒吸一口凉气,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不可,万万不可啊!”

“大人,您是不知道,那观音土晦气的狠哩。这若是叫两个村的人知道了,谁敢喝这井里出来的水?”

“哪里晦气了?”李景安再次反问,“灾年没它你们怎么活?灾荒又不是观音土招来的。你们只因一个名字而心生惧怕,这是该有的么?”

闻金愣住了,他还真没从这个角度思考过的。

李景安冷哼了一声,脸色头一次阴沉了下去,连语气都冷硬了几分。

“你们若是心有顾忌,本县自有法子化解。可请树灵为井赐福,也可为井赐名,以灵佑之水洗净所有忌讳。”

“待井成之后,本县愿亲自饮下第一瓢水。以此向大家立誓:此井之水,清吉无恙。”

“眼下最要紧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因忌讳再生问题、徒增风险。”

“那观音土是填补裂缝的最佳材料,若更换他物,这口井很可能前功尽弃。”

“即便勉强掘成,若再出伤亡,难道是各位愿见的结果吗?”

大家伙立刻都沉默了。

就是再怎么自私的人,也不愿意看见自己身边的朋友为了一口井损失了性命。

县太爷又说这事最好的办法了,那想必一定是了。

但……树灵真的会愿意赐福么?

众人不约而同的偷瞄向那三颗大树。

此时,忽有一阵寒风吹过,三棵树齐刷刷的摇晃了起头顶的树叶子来,发出整齐的声音。

众人眼前一亮。

他们两个村子可都是有传统的。

倘若碰到了犹豫不决的难题了,便去到树灵身边默默地说一说。

倘若树叶子响了,便是树灵们听到他们的疑问了。

此时便要听声音了,若是声音齐整,那就是同意的意思。

若是嘈杂,那便是拒绝的意思。

而现在,不仅树响了,声音还整齐划一的比他们求的任何一次都厉害。

这是同意赐福的意思啊!不仅是同意,还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他们动手哩!

这这这——

可不能违背了树灵们的意愿啊!

李景安却被这阵风吹得连咳几声,眼角凝出泪珠。

他以袖掩唇缓了缓,正待开口,方才嚷得最凶的汉子突然上前,深深一躬。

再抬起头时,脸上满满的都是兴奋的神色:“大人!树灵同意了!同意您用观音土来补哩!”

“您说要怎么弄,俺们现在就安排人手上山去弄那观音土来!”

剩下的人也都齐刷刷的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李景安,脸上全然没有了先前的抗拒,转而都是满满当当的兴奋来。

李景安被弄得一愣,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的就转变了口风了?

他下意识地想起了那阵风和那整齐划一的摇树叶子的声响,这才明白了过来。

他们这是把刚才摇树叶子的声响当做是树灵们的同意声了。

阴差阳错,索性结果是好的。

起码也不必他再白费一番口舌了。

李景安定了定神,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道“这山里的情况本县并不清楚。”

“你们且安排些人手上山去吧,且先取一点出来,待到本县验过之后,确定能用了,再多多运出山来。”

“这方地,立刻叫人围起来,莫要再让人进出了。”

“好!”

众人立刻齐声应了,也不等李景安叫闻金吩咐呢,便自觉地分成了两个组。

一个组扭头往那山里去了,另一个则将这片空地团团围住。

——

到底是靠山吃山的汉子们,上山的快,下山的也快。

不一会儿,便捧着取来的观音土回来了。

山子眼巴巴的将观音土递到了李景安的手上,问道:“大人,您要的样儿给取来了,需要怎么验证?”

李景安笑了笑,他扭头,先是让闻金弄来了一盆水,然后一股脑的,将手里的土丢进了水里。

那观音土有点份量,砸进盆里,发出“砰”得声响,还溅起点水花来。

山子被吓得瞪大了眼睛发出了“哎”的声音。

只是那声音才刚刚逸出喉咙,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掐住了一样,登时没了声了。

他死死地盯着盆子。

只见那块观音土入水后如丝瓜瓤般迅速吸水沉底,颜色逐渐变深,体积也在肉眼可见地膨胀。

不一会儿就涨的比自己原本的模样还要大了两倍。

就连盆子里的水都没了好大一截。

李景安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没错了,这就是他要的土!

俗话叫做“观音土”,若论现代的学名,该是叫做“膨润土”的。

这种土具有极强的吸水性、膨胀性和粘结性,遇水后可膨胀数倍,形成凝胶状物质。

能有效填充缝隙、阻隔水流,尤其适合用于封堵渗漏、加固土层。

这片地的土性是红砖土,井的附近又都是地下水脉聚集交汇的地方。

唯有这类膨润土才能遇水膨胀、严密填满缝隙,从根本上降低坍塌风险啊!

刘三立几乎不需李景安多言,一眼便明白了选用此土的深意。

他心中既惊且佩,不由向李景安投去赞许的目光。

虽不知吏部是如何遗漏了这样一位既体恤民情又熟知地质的官员,但对云朔县而言,能得此县令,实属大幸了。

只是不知道这位李景安能在这儿呆多久?

倘若能久一些,再久一些,这县只怕会繁荣昌盛,再不似往年般死寂吧?

刘三立这般想着,不等李景安吩咐,便先站了起来:“既然这土能用,那老朽便先带人将余下的土拿去补了那裂缝了。”

“山子,你带回来的可不止这一点吧?”

山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确实。俺想着,这上山一趟也怪不容易的。”

“这土便是用不上填补裂缝,也该是有些别的作用的,就自作主张的带来了一大桶。”

他顿了顿,又飞快补充道:“不过大人,这重量对俺们这些老跑山的人来说不重,决计不会出事儿的!您就只管放心吧!”

李景安笑笑。

这山子倒是和那歪脖子树村的代表有些类似,看着粗鲁,实则粗中有细,还有责任心和分寸。

事情交代给他,他这心里头也定定的,不觉得有什么担忧来。

倒是刘三立这边——似乎有些太急了。

这土目前也只是确定了能用罢了,至于该怎么用才能让他的特制最大化,还没个定论啊。

“刘老莫急。”李景安挥挥手,“这土虽已定了能用,但该怎么用目前还不清楚,您——”

“自然需细细研磨,调成不稀不稠的浆糊,逐层填实抹匀。”刘三立却抢先答道,“既是裂缝,必存张力。”

“若是一整块土强行塞进去,非但起不到粘合的作用,反而会破坏了力的方向,导致坍塌。”

“但浆糊不同,浆糊柔软,自带黏性。最是适合填补粘黏。”

“这观音土虽然遇上了水便会膨胀,但仅仅是少量的水尚不至于坏了他的特性。”

“只是我们填补的速度要快些,莫不然会造成不小的浪费。”

李景安惊讶的看着刘老,他着实没想到,刘老居然已经想到了这一层。

刘老看着李景安那番很是震惊的表情,心中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他再怎么说,也是在工部浸淫了许多碾的老人了,又是专注于水利方向的,如何能不知道这些?

反倒是李景安,小小岁数的,却给了他那么多的惊喜来。

李景安站起身来,对刘三立道:“既如此,那学生同您一道——”

“不必了。”

刘三立再一次打断了李景安的话,只是这次的语气显然要温和上许多。

“你身体不好,不宜再过劳累。老朽带着人手前去便足够了。”

“况且修补也不急于一时,如今天色也已经晚了,明早一早再去也不迟。”

他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道:“倒是可以让那个叫王皓轩的后生跟着一起来。”

“他是云朔县的人,看着又是个勤学上进,脑子聪明,一点就通的。兴许能帮上一点忙。”

李景安却摇摇头,坚持道:“学生以为,学生应该要去的。”

“虽说井边有刘老操持,学生自然是再放心不过的。可学生到底是父母官。”

“如今洞口存在裂缝是不争的事实,学生若是不去盯着,实在是寝食难安。”

“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那缝隙被填补好了,可以再下一步了,心里才能踏实些。”

刘三立听罢,深深看了李景安一眼,终是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便定在明日卯时三刻动工。”他抬头望了望天色,略一沉吟道,“那时晨露未散、地气尚润。纵是动作大些,土层也不易惊动,也不容易造成些更大的风险。”

李景安听了这话,郑重点头应下。

——

时间倏忽而过。

李景安只不过是略略歇了歇眼睛,便已到了卯时三刻。

此时,山子已经到了他休息的屋外。

抬起的拳头才刚要碰到了门扉,一只手就从旁边探了出来,粗糙的掌心抵在了山子的拳头上。

“别动。”木白的声音冷冷地响了起来。

山子被吓得一个激灵,原本还因困顿而半眯着的眼睛唰得一下彻底睁开了。

他立刻望向那只挡住他的手伸出的方向。

晨光之下,木白的脸愈发的冷峻了,眉眼之间萦绕着一股化不开的戾气。

山子哆嗦了一下,立刻垂下眼去,不敢再看他。

他心里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这木白真的只是个护卫么?

这通身的戾气,竟是比之前误入他们这里的军爷还要重些!

山子这么想着,脚踝处突然传来一点碰触,他猛地回神,抬起头,见木白用眼神示意他看向一旁的窗户。

山子看过去,只见李景安和衣卧于榻上,面色苍白如纸,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的轻咳。

“他昨儿几乎没怎么休息。”木白轻声道,“你们且先去准备吧。我一会儿带他过去。”

山子望着县太爷憔悴的侧脸,心头一酸,很不是滋味。

终究是他们这些人,连累大人辛苦至此。

山子点点头,才要离开,屋内,李景安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打了个哈欠,整个人簇拥着被子懒懒的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小猫似的、带着睡意的咕哝。

“好困……谁一大早这么缺德,把窗帘拉开了啊……”

他伸展了一下酸软的身体,慢吞吞坐起来,眼神茫然,显然还未完全清醒。

他茫然的看了看这间简陋的屋舍,忍不住喃喃自语:“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乡下?我那么大一个电脑呢?不见啦?”

木白在听到李景安的动静后立刻推门进来了,刚好听到李景安在说什么“电脑”,不由得怔住了。

电脑?这是何物?他从未听闻。

木白走了过去,把手在李景安的面前晃了一下:“醒了?”

手掌晃动的风扑在李景安的脸上,李景安被瞬间惊醒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是在游戏之中,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哎,开始想念家里的大床和大电脑了……

啥时候才能回家去啊……

“还是困?”

木白见他一言不发,只一味呆呆地看着前方,心不由得拎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刘三立刚去准备,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你还有点时间可以休息。”

李景安这才彻底醒过神来,他哼唧了一声,举起两只手在脸上一顿揉搓后,这将手放下,露出那张被搓的红彤彤的脸蛋来。

仰起头,望着木白,粲然一笑。

神采奕奕的道:“早啊,木白。”

“走吧,我们一道去看看那些裂缝能被填补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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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加班之后,喜提断电成就——被自己本周的运气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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