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 沈戊己 2983 2026-05-10 08:47:34

这话一出,大家伙儿可不敢再说什么了。

只把那两只眼睛往大了一睁,半张着个嘴巴,露出个好大的震惊来。

事关紧要?!

实在是少不得?!

这这这——

那些个染了瘟病的玩意儿竟是有如此厉害的作用?!

可便是有,那上头也染着了病啊!

难不成,这云大夫还有那本事,将上头的病气给完全去除了不成?

那刘三娘是个最利落飒爽的性子,念头才刚一起,便急急忙忙的问出了口:“云大夫!您莫不是想左了?那鼠身上都染着瘟病哩!”

“您先头不是同我们说了么?这瘟病啊,是顶顶厉害的。”

“一旦沾染了,哪怕只是一丁点儿,那也是能整个人都给彻彻底底的腌透了!”

“怎的到了鼠身上就能用了呢?”

这话一出,当即便得到了大家伙儿的一致认同来。

“对对对!云大夫,这可是那年咱们这县里起了瘟病时候,您亲口说的啊!您莫要说什么您给忘了!”

“对啊云大夫!俺那会儿也记事了,听得真真儿的!您可不能否认啊!如今您又这么说,不是自个儿打自个儿的脸么?”

“那时是那时,此时是此时,岂可混为一谈?”云大夫眉头紧锁,面色一沉,打断道,“彼时瘟瘴正炽,邪气弥漫,岂止鼠畜带病?人息相通,风中亦恐含毒!”

“那般光景,自当以阻断传播为要,一切可疑之物,宁可焚毁,也绝不可冒险留存!”

他环视众人,见大家伙似有恍然,才稍缓了语气道:“而如今,你们可还嗅到一丝病气?”

“况且老夫几时说过,那未经炮制的鼠尿泡便可直接入药?”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这便是了。”云大夫颔首,神色肃然,“‘炮制’二字,正是去芜存菁、化毒为药的关键。”

“鼠身之毒,多源自污秽环境与腐食积浊,蕴于血肉。”

“而尿泡虽在鼠腹,却如囊袋,与脏腑有隔。”

“只需取得后,立刻以烈酒或药汤反复洗刷外壁,再经日曝火焙,令其彻底干透,如此,外附之邪气便可尽除。”

众人一听,顿时哗然——这法子,竟与县太爷让木白传授的丝毫不差!

方才的担忧顷刻烟消云散,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

“哎呦!原来是这个法门!您早这么说,俺们这心可就落回肚子里啦!”

“就是!云大夫行医一辈子,俺们的命都是您救回来的,您说的话,咱们能不信吗?”

“云大夫,您何必去外头买?咱们县太爷正搞‘除鼠防病’呢!县衙里收上来的鼠尿泡多的是,您直接去取便是!”

“对对!连炮制都不用您动手!县太爷不知从哪儿得的方子,竟和您说的一模一样!您直接就能用,多省事!”

云大夫却听得一愣,诧异道:“县太爷?咱们县……何时来了新知县?”

大伙儿这才想起他外出三月,对县中近事毫不知情,便七嘴八舌地将这几个月的新政一一告知。

云大夫安安静静的听着,面上虽不显,可那心里头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来,眼里也跟着闪烁出了些惊诧之色。

这新来的县太爷竟如此厉害?

他这才离开多久?

短短几个月内,不止治了农耕,修了水井,就连山里那些个南疆遗民,也都暂时性的化敌为友,再未动过了干戈?!

云大夫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其实是昨儿个就悄悄回到了县城。

一路风尘还未拍净,连背上的药篓都来不及卸下,就被刘老实急急请到了县衙,见到了这位百姓交口称赞的县太爷。

这位县太爷生得一副好相貌,眉如剑,目似星,只是身子过于清瘦,面色也苍白得异样,在昏黄烛影下,竟像一抹自地府飘来的幽魂。

云大夫只略看一眼,便断定此人根基有损,本元已亏。

他以为是请他来看诊,刚取出针包,却听对方含笑道:“云大夫是吧?本官想同你做个交易。”

随即,便将那鼠尿泡之事和盘托出。

云大夫一听竟是要以此物糊弄百姓,当即脸色一沉,断然摆手:“大人莫要再言!此物纵是民间有所传闻,也属偏方野路,医典从不记载。”

“老朽虽一介布衣,却深知为医者当谨守本分,以诚立信,万万不可欺瞒乡里!”

“更何况,鼠类身带瘟瘴,平日死后皆需深埋焚化,以绝病源。”

“如今怎能徒手剖取内脏?万一尿泡破裂,秽物横流,瘴气四散,岂不是引火烧身,令全城再陷浩劫?”

“大人为一县父母,当以民生为重,岂可擅行此等险招!”

李景安虚握出个拳头来抵在了唇间,喉咙里逸出两声咳嗽来:“云大夫说笑了。若此事果真十死无生,纵有千般理由,本官也绝不敢妄为。”

他略顿上一顿,反问道:“依您高见,鼠身所带瘟病,根源何在?”

云大夫答道:“鼠辈出入污秽之地,体含浊气,兼之五行失调,阴浊蕴结,自成疫毒。”

“您所言不差,却未尽然。”李景安目光沉静,缓缓道,“鼠穴穿行于地下,地底阴湿,郁结‘地瘴’之气,此为其一。”

“其二,鼠类多以腐食为生,食物败腐之中,自生‘腐毒’。鼠食之,则毒蕴于体内,渗入气血脏腑。”

“这才是疫病的根源。”

“然而,这腐毒瘴气,并非均匀散布鼠身全体。其毒性多凝于血肉、骨髓、肝肠之间,随气血运行而流窜为害。”

“唯独那尿泡一物,虽在鼠腹,实为储溺之囊,内外有膜,自成隔绝。”

“犹如以皮囊盛装污水,水虽污浊,皮囊本身却可暂得保全。”

云大夫闻言,冷笑一声,面上更是猛地一沉,眼帘一掀,那双眼便直直的落在了李景安的身上。

那眼神里,怒火与失望交织,再无半分客气。

“大人!”他声音冰寒,“莫非以为老朽这把年纪是虚度的不成?听不出您这番‘假作真时真亦假’的机锋?”

“是!不错!腐毒瘴气多凝于血肉脏腑,乍看与尿泡无涉。”

“但大人岂不闻‘脏腑之浊,下输膀胱’?血液周流,濡养五脏,亦带走污浊,最终借由这尿泡排出体外!”

“如此一来,尿泡如何能得以幸免?”

“如此一来,它非但不是净土,反倒是污浊必经之关隘,是藏污纳垢之所,其内蕴之毒,恐怕比别处更甚!”

他略顿了顿,眸光一闪,视线便落到了这屋里头唯一一扇窗户上。

“来时老朽便瞧见了院中棚架上绷着的东西,那便是鼠尿泡吧?”

“虽被处理得失了原貌,但如此大的数量,总非大人亲手所为。”

“那些被召来的匠人可知此物凶险?可晓得他们日夜相对的,竟是瘟病之源?”

“是否已被大人蒙在鼓里,以性命涉此奇险?”

一直守在屋内的刘老实听得了这话,直把嘴张出个能吞下整颗鸡蛋的大小来。

一双眼儿圆瞪着,面上满是愕然之色。

云大夫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说,县太爷于这件事上避重就轻,压根儿没把那些匠人们的生死放在心上?!

这怎么可能!

这县太爷自打来了这县里,心里装着,嘴里念着的,可都是他们这些个百姓啊!

县太爷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呢?

刘老实立刻偷瞄了一眼李景安,见他这面上依旧带着笑,眉眼垂着,好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更是没底了。

县太爷这是怎的了?

那云大夫说错了话,怎的也不知道为自个儿辩驳一下?

还是……云大夫说的都是真的?

他这厢心乱如麻,李景安却轻笑出声,坦然迎上云大夫锐利的目光:“云大夫果然经验老到,明察秋毫。本官刻意模糊之处,被您一眼洞穿。”

刘老实张着的嘴巴立刻就合上了。

他面上的血色尽数退去了,眼里更是空落落的一片,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般委顿下去。

天呐!

还真让云大夫给说准了!

这县太爷在这件事上当真是糊弄了他们百姓!

“尿泡凶险,本官从未轻视。”

“然,种子关乎一县生机,百姓性命更是本官底线。”

“还是那句话,若无周全之策,本官绝不敢行此险招。”

云大夫脸上的冷意更重了些。

他活了这大半辈子,又时常在外面走动,可从未听说过哪里出了这能去除尸首上瘟病的法子!

这县太爷才多大?居然说他能有个完全的把握?这岂不是在说笑?

“哦?”云大夫直视着李景安,一字一顿道,“敢问大人,是何等通天手段,能称‘万全’?老朽愿闻其详!”

李景安唇角笑意未减,眼底却掠过一丝极锐利的光。

他略向前倾,声音低沉了几分:“云大夫问到了关键。若要万全,必先弄清两件事。”

“这腐毒瘴气究竟是何物,以及它会引发什么?”

“您常在外行医,应当有所察觉。鼠类带来的疫病,大体分两种。”

他伸出两指,又逐一按下:“其一,暴烈凶悍,可摧城灭邑,是为大疫。”

“其二,病症虽险,却只缠磨一人,并无传他人之能。”

“本官在京中,在京时,常出入太医院,曾见各地呈报的秘档病案中有零星记载。”

“有医者剖验病鼠,见其尿泡之内,或可见微细活物蠕动,或虽目不能见,然依据病状推演,亦判定有‘微虫’作祟。”

“既为活物,便有灭杀之法。寻常之虫,以沸水蒸煮或烈火焚烧,便可断绝生机。”

“然确有极凶顽之辈,不畏寻常焚煮。对此,古籍曾载一法——”

他目光扫过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的刘老实,最终落回云大夫惊疑不定的脸上,缓缓道:“需以松木为床,下置文火慢熏,逼出松木体内津液。”

“再静置澄澈,待液体分层后,独取底层粘稠之物,置于特制曲颈甑内。”

“甑口接引通风竹管。再以猛火攻之,直至甑壁凝出清露般的水珠。”

“收集水珠将整个尿泡浸泡上月余,即可尽数断其生路。”

他说到这儿,略顿了顿,忽的又将那前倾的身子往后一仰,后背又立得笔直。

“当然,此法行事耗时极长,虽无漏网之鱼,却也耽误他事进程。”

“故,本官令木白着百姓取那膘肥体壮、牙口完全之鼠。于水中剥取尿泡,再煮沸,撑平,以松木火烟燎烤,再刮取表层油脂使用。”

“此法可保所有碰触匠人均性命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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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法子——真的——用不了啊——木焦油汽化点不低的!但是俺们写小说嘛,可以稍微放宽松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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