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7
一个谁先走的问题, 这俩还推拉上了。
孟子筝领头走在最前方,到了前厅,便暂时将小猫放下了, 他拍了几下身上的灰,没拍掉, 就没再管。
“方兄,你今后叫他林兄就行,不必再叫孟夫人了。”孟子筝随口提到, 之前在贡院门口时他就想说这事儿来着, 结果给忘了, 如今再听还是觉得很奇怪。
“啊?不太好吧。”方延一听有些为难。
等方延坐下后, 孟子筝才选了方延身边的位置坐下, 下一秒林淮也摸了过来。
“夫君, 你就莫要为难方兄了。”
身边的人忽然用深沉的声音说出令人惊恐的话。
孟子筝瞪大眼睛,缓缓扭过头,一脸疑问的看着林淮。
这好像还是林淮头一次当着其他人的面叫他夫君吧, 怎么还演上瘾了。
林淮没回应他, 嘴角微扬,静静看着他, 就是这表情有些僵硬。
“咳咳, 你们二人感情真好。”方延不太自在, 总感觉面前两个人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一样,一直眉来眼去的。
努力在这儿又呆了片刻,他无论跟孟兄说个什么, 都感觉孟夫人虎视眈眈的穿过孟兄盯着他, 偏偏他看过去时,只能看见对方得体的笑容, 见他望过去,孟夫人好像还吃惊自己会为什么要看他。
伺候的下人,上完茶便悄声出去,只有三个人的前厅,方延却觉得有八百双眼睛似的。
实在别扭,没过多久就抱上咪咪离开了,下次还是叫上孟兄来自己家玩儿吧。
目送方延出了大门,孟子筝收回视线,撇了一眼林淮,没跟他说话就扭头往自己屋子走。
林淮清心头一紧,子筝怎么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里都看不出什么情绪。
子筝一直说不上是情绪内敛的人,心中在想什么、今日开不开心都能看出来,此刻他却看不出对方的心思了。
“少爷好,二少爷好。”
一路上,府中人见他回来,纷纷问好。
林淮清依旧是以往那副有礼的模样,都笑着点头回应了,只是嘴角的弧度越发不明显起来。
自打搬来府城,比起在德峰县时,孟府大了许多,从正门口前往他们卧房的路也变得长了,可途中除开府中下人问好的声音之外,两人之间居然一句交谈都没有。
离卧房越近,他心里越没底,那日他离开前,子筝看起来情绪还好,并不算太生气啊,怎么今日忽然这么冷淡。
以往子筝见到他都是笑眼盈盈的模样,哪怕是那日得知自己说了慌,也很冷静。
他从前一直觉得子筝会因为那事十分生气,没想到对方反而理智的听他解释,即使看出了自己开始是在胡搅蛮缠还是让他先去办事了。
紧紧跟随着孟子筝脚步,进了房门。
对方眉眼并未紧绷在一起,圆眼弯眉,脸颊和嘴唇都有些肉感,按理说即便没有表情,也不会觉得对方生气。
可孟子筝的眼神却非常凌厉,自打进屋就直直的盯着他。
外面偶尔还能传来脚步声,室内却安静的吓人,林淮清此时也不敢用上次那种方式去糊弄此刻的情形了。
孟子筝已经坐下了,林淮清关上房门,站到孟子筝面前,已经开始不自觉吞咽起了口水。
连他父皇生气,他都敢呛两句声,面对孟子筝,他居然紧张的呼吸频率都加快了。
实在受不了这个气氛,林淮清主动开口,“子筝,我骗你,真的是有原因的,你听我说行吗。”
他说完等了少顷,依旧未得到回应,正打算不管对方同不同意先解释了再说。
孟子筝便说话了。
“你以为是因为这个?”孟子筝抬起下巴看向仍旧站着的他。
林淮清疑惑的看着孟子筝。
“如果你的欺骗确实是因为朝廷大事,那么我可以理解。”
“可你今日为什么对方兄那样?”
他下意识想狡辩,“我没干什么啊。”
“以为我背对着你所以没注意到?你都把人家赶走了,他才坐下多久啊。先不说对方是客人,但他好歹是我的朋友吧,如果你对人家有什么不满,你大可以悄声告诉我,我会有自己的判断。”
说到这儿,孟子筝吸了口气,“如果你的朋友来府上做客,我对他横眉竖眼的,你会开心吗?”
“我没让方兄看见。”林淮清小声回应。
“所以你为什么这么干?”林淮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往常对外都是正经又有礼的样子,今日这样,应当是有原因的。
林淮的衣摆都要被捏成一团了,那么大个人在这儿杵着,看着还委屈巴巴的,他面上虽然还冷漠着,其实很想笑。
不行,要憋住,他现在还生气着呢。
孟子筝又深吸了口气,他们也相处这么久了,也是第一次见林淮这样。
他只是想让对方知道这事儿很重要,方延为人直率,他不想因为这些原因,导致对方同自己疏远了。
不过如果林淮知道了方延有什么问题,他会同林淮道歉。
“你跟他好亲近,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也很少离那么近。”林淮语气间夹杂着显而易见的不高兴。
孟子筝眼里一直端着的冷厉做派,霎时消散了。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吃醋啊?
孟子筝讶异地望着林淮,对方没跟他对视,而是偏头看着一边的地面。
应当是他多想了吧,毕竟朋友之间也是会有占有欲的。
若是以前,他还会觉得对方是不是真的对他有意思。
可如今看来,林淮既然是为了朝廷办事,身份也一概是假的,那和他成亲应该同样是为了他所说的那事有关。
还是别自作多情了,上次他离开前就说是为了解决最后的问题,估计这次事情解决完都要回京复命了吧。
只是什么事情居然能跟他爹沾上边,他跟自己认识的时候,孟梁还只是个德峰县的小县令而已。
“罢了。”孟子筝把人叫过来坐下,一直这么站着搞得自己像在欺负人似的。
“你上次不是说,等回来之后就将事情都告诉我吗?”
林淮眉间轻皱,叹息后才说话,“子筝,你还记得我离开前给你的玉佩吗?”
孟子筝点头,走到一个柜子前,从里面的一个小木盒里将那枚刻着清字的玉佩拿出来。
这玉的种水一瞧就不一般,他可没有傻到随身带在身上的地步,将玉佩递给林淮,“还你。”
“猜出我的名字了吗?”
林淮接过玉佩后并未收起来,而是翻到玉佩的正面,摆在他面前。
“名字?”
孟子筝先是没明白,想过来后无语的想笑,“哦对,你身份是假的,那名字应该也是假的。”
盯着玉佩看了片刻,“清,你的名字里有清是吧。”孟子筝没怎么在意,顺口说道。
“嗯。”
“清,林清?林淮清?还是别的什么。”一般人换假名,也是跟真名有些联系的。
脑子里还在猜着对方的真名,思绪倏地一闪,心跳都紧跟着漏了一拍。
林淮清!当今圣上第四个皇子,很得圣宠,17岁时便破例被封为暻阳王,短短三个字,包含了两个日字,毫不避讳对他的喜爱。
封王的同时赐了封地,在江南那一带,按照惯例封王后就应当前往封地,可圣上不仅没有要求对方离开京城,反而下了圣旨,允许其在封地与京城间随意往来。
话虽如此,可他依旧在京城待到了二十岁及冠,之后忽然从京城消失了,众人纷纷猜测是失了圣宠,直到几个月前青阳县谋逆一案的出现,方才得知其原来是在为皇帝办事。
朝堂上,人的姓名从不是秘密,只是无人敢直呼这些人的名讳罢了。
眼前人依旧是以往的样子,可姓名一变,竟处处都不一样了。
难怪行事礼仪丝毫挑不出差错,自小学的那是皇家礼仪。
孟子筝不免感到些害怕,呼吸变得不太流畅,眼睛死死盯着玉佩,没敢直视林淮的脸,不对,现在是暻阳王了。
他现在连秀才都算不上,童生根本不是功名,他不过一个白身方才居然直呼了暻阳王的大名。
如今他既然已经明白过来,就当行跪礼。
若是今日见得是皇上或者是他们本来不认识,现在要他跪下磕个头,他都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不过是个入乡随俗的礼仪,哪有命重要。
但他们以平民,甚至是夫夫身份相处了半年多……再让他突然给转变身份的对方下跪,孟子筝的膝盖就跟不能动弹似的僵在椅子上。
“暻阳王?”孟子筝憋着股气,声音紧的有些颤抖。
“如往常一样叫我名字就好。”
身份虽然暴露了,对方倒是没真端起王爷架子,孟子筝不由松口气。
不过即使不行跪拜礼,确实也该问个好,刚刚自己可让人家站了半天,孟子筝站起来,因为刚刚太紧张,腿脚都发软,他顺手扶了下桌子。
正想弯腰作揖,面前的人猛地站起来,一步跨到他面前,托住了他的肩膀,“不必行礼,像往常一样便可。”
“毕竟是王爷,我还是……”
“真的不用。”他话还未说完就被林淮清打断了,对方力气确实是大,即使他有反抗,还是被按回椅子上坐下。
对方按下他后,并未离开,像是在确认他不会再想行礼一般。
既然王爷本人都不介意,孟子筝也不再强求了,他本来对着这张脸就有点儿拜不下去。
稳稳坐在椅子上,抬头和面前的林淮清交换了视线,对方回到了刚刚的位置。
“所以你和我成亲也是你调查的一环吗?”孟子筝认真问道。
林淮清迟疑片刻,“确实是。”
心里松了口气,嘴却悄悄撅起,实在不怎么开心,虽然理智上早就想明白这件事儿了,可真听人从嘴里说出来又是不太一样的感觉。
之前他偶尔还会想想,若是林淮……算了,人家现在叫林淮清了。
不就是个帅哥,走了就走了吧。
光速想开,孟子筝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可你查的不是谋逆案吗?和我们徳峰县有什么关系?”
这是林淮清最担心的一关,手心都被他掐出了印子,“差不多一年前,大理寺那边跟到了一条线,抓到了一伙人在运送三箱未登记在册的军用刀。”他从最开始的时候说起。
“你也知道,天齐对于铁矿的管理很严,但查了许久也没找到是哪儿漏掉了那么多铁。”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人私开铁矿,铸造兵器,意图谋反。这事一出,父皇大怒,担心朝中官员会有内应,这件事儿便秘密交给了我。”
“这条线我们一直跟到见山府,才失去踪迹,经过调查我们最后将目标放在了德峰、青阳、晏榕、承安四县。”
还未说到重点,孟子筝忽然伸手示意他停下,打断了对话。
“你的意思是,和我成亲是为了查我爹?”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作者有话说: 林淮清:看不出来我酸的要死了吗?
孟子筝:啊应当是朋友间的占有欲吧!
不会虐嘟,大家安啦
滴滴滴:其实真实背景下,行跪礼是从明清才成为制度礼仪的,唐宋并不流行哦~
不过本文就是主打一个架空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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