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142
李营说完后又止不住心虚, 安静下来细细听了外面没有丝毫动静,才放下心。
“没事的,大不了我们就按部就班的帮忙呗。大家都是工部老人了, 孟子筝他不过一个新进来了,有几分能力又如何, 论起经验,在坐的哪位不比他强。”
李营越说越是言之凿凿起来。
周围围着的小官,捋了捋自己的胡须, 也冷静下来了。
“李大人说的对, 那孟子筝再是厉害, 也不过是年轻小辈, 说不准还要来请教我们呢。”
“就是, 王爷在又如何, 只要我们不出错,他也做不了什么。”
“我方才就说你们是在杞人忧天。”
刚刚还紧张的氛围,渐渐也热闹起来, 甚至抚掌大笑。
林淮清回来之后, 除开面对他们几个,一在外面站着就是虎着个脸, 就连那些官兵办事的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天气转晴之后, 伴随着八月底的烈日, 洪水彻底消退下去,在山坡上待了近两个月的村民们也终于可以回家了。
这次有孟子筝物资加持的情况下,大家依旧是瘦了不少, 都不敢想, 以前他们在山上过这么久,是怎么活下来的。
不过这次大家虽说是瘦了, 但好在气色看着都不错。
因着此次洪水非常严重,山坡下面几乎所有房屋都被水淹过,很多都出现了开裂的情况,由他们工部的人领着村里人开始在村内进行修缮,顺便把之前房子的一些老毛病也一并解决了。
村长家由于屋子条件比较好,加上即南县洪水冲击力不强,没受到什么损伤,孟子筝几人也是最早搬回来的。
等将前来帮忙搬东西的官兵送出去,孟子筝“啪”的一声就跃上了床,木质的床吱呀作响,好像下一刻床就要塌了一样,吓得孟子筝准备在床上翻滚的动作一僵,不敢在瞎动弹了。
林淮清将手中拿着的孟子筝的各种小本往桌上一搁,身体靠在桌子上,看着在床上呆住的孟子筝笑道:“没事,真坏了,让人给村长家重新打一个就行。”
“徐师傅和邱师傅那边该打的东西应当也打的差不多了,这边也安全了,正好让他们过来帮帮忙。”
孟子筝心上一乐,刚准备说林淮清出了个好主意,下一瞬咧开的嘴角立马就笑不出来了,脸色微红。
跟徐忠和邱元东说,他们屋子床塌了要在打一个。
嗯……
他年纪轻轻的,这脸还是得要的,这话他是说不出口。
孟子筝果断摇摇头,“拉倒吧,我还是消停点儿吧。”
林淮清本来并未想歪,结果一看孟子筝这小脸红扑扑,气势瞬间弱下去的样子,立马就明白了他心中想了些什么。
离开被他依靠着的桌子,林淮清几步走到床边,双手撑在孟子筝两边,嗓音也有些沙哑,他说:“想什么呢筝筝。”
孟子筝眼尾泛红,避开林淮清直勾勾的视线,开始装傻,“没什么啊。”
林淮清嘴角一扬,没接孟子筝的狡辩的话题,而是继续攻击,“是吗?都还没试过,就觉得床会塌?”
说什么呢!
孟子筝头顶冒烟,伸出两只手堪堪挡住林淮清的脸,“不许说。”
孟子筝手都伸到他面前了,自然也没有放过的道理,林淮清借机亲了亲孟子筝的手心,唇上的湿润蹭到孟子筝的掌心,进屋之前孟子筝刚洗了手,闻着还有股淡淡的皂荚清香。
“为什么不许说?想试试吗?看看床会不会塌。”林淮清声音喑哑,被孟子筝挡住视线的眼睛也些许发红。
听着林淮清说出的话,孟子筝感觉自己人都要爆炸了,偏偏手心还忽然传来痒意。
他立刻就反应过来了林淮清在干什么,一下又一下,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将手移开。
“也不许亲了!”无法,孟子筝恼羞成怒的哑声吼道。
林淮清按耐不住,舌尖扫过孟子筝的手心,“这么霸道?”
“我是霸总!”
暧昧的氛围中断片刻,林淮清并未听懂,但他依旧没打算放过孟子筝,他右手继续撑着床,左手则是握住孟子筝挡住他眼睛的双手,“筝筝,我听不懂。”
孟子筝下一句得意话还未说出来呢,林淮清便俯下身,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孟子筝嘴角,“不过筝筝的嗓子也哑了。”
“和我一样。”
本想说自己是因为卡痰了,又觉得这个借口太过欲盖弥彰,反而显得自己更加心虚。
脸一阵阵发烫,平时灵活的脑子也被烧成一团浆糊,一时之间,孟子筝居然想不到什么借口。
他虽然已经做好了跟林淮清酱酱酿酿的准备,但现在还是早上,今日又还有别的事,闻嘉赐和林淮棋也还在院子里,这屋子隔不隔音也不知道。
他们搬进来时,正是清晨时分,夏天天都是亮得很快的,不过这么一会儿时间,外面的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日光穿过薄薄的,刚刚才换上,还十分透亮的窗户纸,落到床铺上。
从脖子到脸皆被染红的孟子筝,更是觉得自己无处遁形。
最后只能弱弱的侧过头,“还是早上呢,禁止白日宣淫。”
林淮清嘴角一勾,压在孟子筝身上,不过胳膊依旧使着劲免得人难受,“我可是王爷,我就是宣淫了又如何?”
孟子筝被反驳的说不出话,就那么几个字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那、那、那好像也不能如何。”
林淮清被逗得差点儿被憋住,好在孟子筝此时因为不好意思,根本没看他,否则就会发现自己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的笑。
林淮清一下下在孟子筝柔软的唇瓣上蹭着,蹭的孟子筝平日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已经成了艳红色。
孟子筝咽了口口水,双手悄然勾住林淮清的脖子,小声道:“你到底亲不亲。”
虽然自己也想,但林淮清本是当真只准备逗逗他的,可孟子筝现下这么一问,林淮清本就岌岌可危的忍耐力顿时被撕开了一个裂口。
嘴唇就近将孟子筝捕获,热烈的探入孟子筝的口腔,不放过任何一个敏感部位。
上颚被舔过,林淮清脊背一麻,身体彻底压下去,将孟子筝紧紧按进怀里。
分开这么久,子筝的动作倒是越发大胆起来。
唇齿时不时磕碰,两人也顾不上什么技术,原始的热烈交织在一起,潮热的呼吸短短一会儿就让两人干爽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接吻带来的阵阵酥麻,让二人像是黏在一块似的,舍不得分开。
最后还是林淮清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将自己推开。
透明的银色失去支撑,很快断裂开来,林淮清粗喘着气,眼眶通红,“不行。”他勉强保持着清醒,将头放在孟子筝起伏十分混乱的胸腔上。
“筝筝,等离开即南县。”林淮清声音放到极小,又加上他声音哑的本就厉害,也不知道是在和孟子筝解释,还是在劝说自己。
又是深呼吸了好几次,林淮清才勉强让自己身下的燥热平静下来一些,“筝筝,在即南县我不放心。”
孟子筝也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这么一番折腾他也受不住,老早就起了反应,不过他也明白林淮清的担心,还是为了他,孟子筝这次也就没再在心里暗暗说林淮清不行了。
两人一同躺在床上,让自己消停下去。
还没完全将心情平复好,外面忽然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孟子筝和林淮清皆是一脸茫然的坐起身。
发生什么事了?
索性两人衣服脱,稍微整理了下衣冠,两人便一同出了门。
刚出房门,就看见林淮棋和闻嘉赐也听见声音出来了。
“怎么了?”
“不知道啊,出去看看吧。”
林淮棋主动前去开门,剩下三人跟在他身后也到了院门口。
门刚拉开,就有两个小豆丁不知道从哪儿摘的鲜花花瓣往他们四人头顶撒,跟成亲似的,不过两个小孩着实是有些矮了,即便用了力,花瓣也将将直到他们脖子处。
外面一张张熟悉的脸庞都是即南县的百姓,这段时间大家住在一起,即便是叫不上名字,也是能认得出来的,大家手上或是挂着竹篮或是干脆提着竹筐。
面色红润,皆是一脸笑意得看着他们。
领头的居然是平日里十分低调的许彦许县令,今日不仅特意穿了官服,手上还亲自提着铜锣。
“大家这是干嘛?”孟子筝揉了揉身边还在努力撒花瓣的小孩的脑袋,有些发懵。
林淮棋反应的倒是快,猜到了今日这事恐怕和他关系不大,果断站到了闻嘉赐身后,林淮清也明白过来,后退一步同自己二哥站在一块,将门口不大的位置留给孟子筝的闻嘉赐。
许彦将手上提着的铜锣交给一边站着的步生,他轻轻掀开官袍,领着身后聚集着的一众百姓齐刷刷的跪下。
地上还有些湿,但大家跪在地上的闷声甚至能够听得见。
“诶这是做不什么。”孟子筝和闻嘉赐都不太适应这样,特别是孟子筝若不是身后有林淮清挡着,都要退回卧房了。
两人赶忙伸手去扶,但也拗不过他们,“大家赶紧起来吧。”
许彦一声不吭,领着大家硬是给磕了个响头才重新直起身,“实在抱歉孟大人、闻大人,当初已经是答应过你们,不再随意下跪。”
“但当初我本以为你们也只是来治理水患的,可这段日子,你们做的事远远远超出了治水患的范畴。”
许彦身着青色官服,双膝跪地,但背脊笔直,眼眶却含着眼泪,随着他说话,消失在他满是风霜的脸上。
“下官来此处已经十余载,这是、这是第一次大家伙夏天结束时脸上还能看得见些肉。”许彦说到这儿,下巴都已经颤抖起来了,声音更是断断续续有些说不清晰。
孟子筝被这情绪带的也是有些难受了,鼻头也红红的,“这是我们该做的。”
“您说一万次,我也只会回答这是我们该做的。”孟子筝忍下泪意,他当真是不爱哭,更别说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哭。
见许彦还想说什么,眼泪也是一直止不住的样子,孟子筝转了转恢复清醒的脑子,直起身特意放大声音,让大家伙都能听见,“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红薯!”
这话说得十分押韵,还铿锵有力。
让泪眼婆娑的大家皆是一愣,连感动都一时中断了。
孟子筝补充道:“你们可能还不知道红薯是什么,没事!要不了多久大家就能知道了。”
“你们说我都来这儿了,我本就是官员,还是专程来治理水患的,我们的目的本就是让天齐的百姓都能吃饱穿暖,怎么想我也不可能看着你们挨饿、淋雨啊。”
“而且你们记住了,若是今后你们遇上那种贪官污吏,明摆着不干实事的,你们就让他回去种红薯!就说是……”
孟子筝叨叨个不停的嘴顿了下,果断侧过半个身位,拉住林淮清的衣角将在身后站着的他扯出来,“就说是暻阳王说的!”
林淮清很给面子的向前一步,“对,你们就说暻阳王让他们滚回去种红薯。”
下面哗啦跪成一片的大家不明白红薯是什么,也只当几位大人为了让他们平复情绪而在逗乐,尤其孟大人,做事十分牢固,但性格真跟村里年轻的小辈似的,十分活泼。
“好了好了,大家赶紧起来吧。”孟子筝从林淮清身后钻出来,和闻嘉赐一起扶着大家起来。
闻嘉赐将许彦苍老、粗糙的手握在手里,“许大人,若是在这样,我们日后离开时可就不通知你了,我们悄悄走。”
许彦笑笑,“你如今性子活泼不少啊。行,我记下了,等事情解决那一日,我们定然只摆好酒好菜。”
“来,大家把自己准备的都送给几位大人吧。”许彦站起来后,身后的村民也就跟着站起来了。
大家将脸上流的眼泪擦干净,叽叽喳喳的将筐里的东西给他们递过来,不到一会儿,门口就堆满了。
都是大家撑着前段时间在山上什么都做不了时,编的、绣的,连小娃娃都送来编的不算好看的花环,样式并不新颖,甚至十分常见,大家送时,也看得出不太好意思。
“知道诸位大人不缺这些,但……”
孟子筝立刻将刚刚身边的小豆丁递过来的花环带上,又把另一个果断给闻嘉赐也带上,“谁说不缺了,这都是消耗品,用得上用得上。”
闻嘉赐将带歪的花环扶正,“子筝说得没错。”
“那就好那就好。”众人局促的表情也坦然了些。
许彦这才重新站出来,“好了,大家伙赶紧回去继续帮着修缮屋子吧,等都搬回来,咱们就要继续去挖水塘了。之前挖的三个经过这次也有了损坏,咱们任务还重着呢。”
“知道了许大人,咱这就回去了。”
“诸位大人,草民们先告退了。”
孟子筝点点头,冲他们挥手,“再见再见。”
送走大家,步生和他哥步荣两个人帮着才将大家送来的东西搬进院子。
林淮清站到孟子筝面前,替他整理了下头发,绿色藤条编的有些乱,几朵粉色的小花穿插其中,不如子筝当初送给自己的那个,但子筝戴着却是好看极了。
本就白润干净的皮肤被绿色衬得更是透亮,粉色小花戴在孟子筝头上,莫名带出些清凉感,配上他弯弯的笑眼,仿佛让人置于春季。
“筝筝真好看。”
孟子筝受了夸奖得意的哼哼两声,带着花环帮着去干活。
林淮清被可爱的翘起嘴角,也跟着去了。
林淮棋本就站在二人不远处,全程都看下来了,见到身边的闻嘉赐也带着花环,他想了一下,有样学样的,跟了句,“松涿带着也好看。”
……
闻嘉赐抿了抿嘴角,古怪的看了眼林淮棋,转身走了。
?林淮棋被三人丢在原地,他夸错了?
在即南县全员都安全且健康的回到自己村子之后,整个工程的修建也该继续进行了。
孟子筝提前让林淮清准备的材料也都早早送了回来,洪水期结束,他们这边也全然安全下来,虽然即南县的水力条件比不上府城那边,但胜在距离近。
索性也就让他们带着已经磨好的铁粉回来,方便后续的水泥制备。
塘的挖掘已经可以继续了,因为它们后续还要用于农、渔,加上水泥就目前的条件来说,做起来还是麻烦的,孟子筝也就没准备将其用在塘上。
不过在正式开始修建坝堰之前,他们还得做一件事。
即河流改道。
作者有话说: 传下去,林淮棋是二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