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156

林淮棋和闻嘉赐同孟子筝两人分开之后, 便一路北行,准备接到宗峦之后便直接回怀宁。

他们这队人员众多,行进速度相当缓慢, 还好运送过来的物资基本都留在即南县了,否则速度还会更慢。

林淮棋刚走还没几里路, 距离宗峦的位置都还有很长一段路程,就已经开始烦躁了。

他来时既没有讨厌的宗峦,又对见到闻嘉赐三人带着期待, 即便路程遥远, 也勉强还能维持一个相对积极的态度去面对。

可现在, 闻嘉赐就和自己待在一起, 还是去接宗峦这个家伙, 回都城也就是为了交差, 他实在对这种冗长的路途感到烦闷。

前面小部分的路程还是以陆路为主,大部分人还是在步行,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休息片刻。

闻嘉赐正和林淮棋一起在马车里坐着, 车轿刚刚落地, 林淮棋迫不及待的就立刻跳了下去,随即掀开帘子在下面朝他伸出手, 接他下去。

动作之快, 若非他一直在关注, 恐怕真要愣上一会儿神了。

林淮棋这段时间的反应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焦躁不安。

闻嘉赐抿着嘴角,手搭在林淮棋的手腕上,跳下马车。

其实他也十分好奇, 为什么林淮棋不去外面骑马, 反而要同他挤在闷闷的马车里。

分明之前林淮棋一直是以骑马为主的,总不能是想跟他待在一块吧?

闻嘉赐想到这儿, 脚步一顿。

怎么感觉不是没可能呢?

只不过以林淮棋的思路,可能会是因为担心他自己待在马车里,会无聊?

林淮棋察觉到身边人的步伐忽然滞涩了下,他立刻扭过头,关切道:“松涿,怎么了?不会晕车吧?”

闻嘉赐摇摇头,“哪有这么夸张。”

两人没去路边的茶水铺坐下歇息,将位置留给其他官兵们了,马车上本就有茶水,而且坐了这么久马车也想透透气。

于是他们稍微走到了离人群较远的地方,脱离了队伍。

随着距离渐远,官兵们热烈讲话的声音慢慢变小,微风吹过草木的沙沙声反而明显起来。

正直初春,许多植物已经逐渐苏醒过来,辽阔的平原,远远看上去能望见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

远离大队伍之后,林淮棋感觉空气都清新了,表情也慢慢放松下来。

闻嘉赐站在林淮棋的侧后方悄悄观察他。

“松涿?你在看我?”学过武的敏锐意识发挥了作用,林淮棋忽然扭头,正巧抓到闻嘉赐的视线。

闻嘉赐被吓得的下意识眨动眼睛,极力控制住自己想要扭头,躲开林淮棋视线的动作,反倒一脸淡然地继续望着林淮棋。

“嗯。”他干脆应声。

这声回应倒是让林淮棋一愣,一时不知道该做何回应。

闻嘉赐反应了片刻,问道:“你怎么不骑马了?”

“我定然要同你待在一起啊!”林淮棋满脸理所当然的模样,看起来甚至有些疑惑闻嘉赐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个问题。

“为什么?”

林淮棋一噎,“为什么……”他复述了一遍闻嘉赐的问题,沉默片刻依旧没能总结出一个适合的理由,只能真诚地反问:“喜欢同你待在一块需要理由吗?”

“……”胸口猛然加剧心跳让闻嘉赐掩藏在广袖下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啊。

乍然的心动之后迎来了丝丝苦涩,闻嘉赐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没再继续回应林淮棋的话。

“怎么不说话了?”林淮棋不肯暂停这个话题,继续追问。

闻嘉赐无奈瞥了林淮棋一眼,“不需要,我只是好奇罢了。看你在马车上待得似乎不太高兴。”

林淮棋仅仅反应了一瞬间便立刻扬起笑,“原来你在关心我啊。”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队伍速度太慢了,而且后面还要同宗峦一起待那么久,想到这些难免感觉到焦躁。”

闻嘉赐轻笑了几下,没能压下嘴角,“你瞧着倒是比我还不喜宗侍郎。”

“当然了。”

“莫说我现在必然是和你站在一块的,就说以前与你还不熟悉时,我和尚乐就一直对工部这些人不怎么喜欢。”林淮棋解释完,顿了一下就立刻找补道:“当然了!定是不包括你的。”

闻嘉赐本就压不下去的嘴角一时更难以控制了,不想高兴的太明显,他不再望着林淮棋,将视线放在远处的群山上。

林淮棋找补完担心闻嘉赐生气,时时关乎着对方的表情。

刚巧看见闻嘉赐迎着日光浅笑的侧脸,略显细长的眼尾,秀气的鼻梁,此时正因微微垂着头低下,在侧脸上落下一小块阴影。

正如他的字迹一般清逸灵秀,林淮棋不自主的就怔在原地。

嘴边一直絮絮叨叨的解释,也悄然停下。

直到闻嘉赐反应过来身边的声音消失了许久,投来视线,才惊醒了林淮棋。

“愣着做什么?”闻嘉赐道:“走吧,我们也该回去继续出发了。”

林淮棋清醒过来后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他望着闻嘉赐转身便准备回到人群的背影。

莫名涌起的冲动,叫他忽视了自己方才的不对劲,一把隔着衣服抓住了闻嘉赐的手臂。

“松涿。”他轻声喊道。

想不到还有何事,闻嘉赐略带疑惑的转身,“嗯?”

林淮棋沉默几息,紧紧盯着闻嘉赐的眼睛,直到对方看着有些躲闪的神情了才道:“我们跑吧。”

“啊?”闻嘉赐瞬间睁大眼睛,一时没能明白林淮棋的意思,“跑?”

“嗯!”林淮棋肯定道:“我们两个人,跑!”

耳边的风声忽然变大,彻底模糊了远处的人声,一时间闻嘉赐只能听见面前人的声音。

闻嘉赐眨眼的频率不自觉加快,“可是……”

“没有可是!你不觉得和这么多人一起走很无趣吗?而且这么大队人马再快也要走将近两月了,难道你想和宗峦一起待那么久?”林淮棋说话的语速渐快,越说越是觉得自己十分有道理。

“让他们后面慢慢追赶不就行了,我们先走!就我们两个!”林淮棋再次强调。

听明白林淮棋的原因,闻嘉赐反倒松了口气,“但这么多人在这儿呢,你怎么同他们说?”

林淮棋激动道:“我们偷跑啊!”

闻嘉赐从决定科考开始几乎一直是循规蹈矩的生活,抓住机会努力的向上走,第一次遇上林淮棋这样的想法。

他们身为领头人,真能放下这么多人不管吗?

就在闻嘉赐还在犹豫的时候,林淮棋已经将手指放在嘴边,吹响哨音。

远处的官员官兵们还在庆幸着两位大人还没回去,可以多休息一段时间,谁都没发现正在边上乖巧吃着草料的黑棕色的马屁,悄然挣脱绳套,自己脱离了队伍。

林淮棋见到自己的马儿,一时激动,直接搂住闻嘉赐的腰,加快速度,转眼间就到了更远的位置。

被放下时闻嘉赐还下意识抓着林淮棋的衣领,没能回过神。

望着不远处正向他们小跑而来的马屁,闻嘉赐难得一见的失了冷静,略带惊慌,“我们就这么走了,陛下那儿如何交待?”

林淮棋早就想到了这茬,信息十足,“我们只是先走,又不是自己偷溜去玩儿了。”

“到时候就说,即南县进展一切顺利,我们急于回去给我父皇回禀喜讯,当面交待详情,后续队伍会由宗峦带回来就行了。”

闻嘉赐本想寻个反驳借口,但仔细思考片刻竟然发现这个理由确实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他诡异地看了眼林淮棋。

在这方面倒是机灵……

转眼间,林淮棋的马儿就到了跟前,已经凑到人的肩膀旁边,拱脑袋求抚摸了。

“真乖!”林淮棋摸摸马头,“烈光,聪明吧。”

闻嘉赐试探性伸手,见到烈光没有反应才将手放到马的身上轻轻抚摸,“嗯,很聪明。”

摸着摸着闻嘉赐忽然意识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

“我们现在就偷跑吗?”

“对啊,尚好的机会。我们走后,我命人回来交代一声就行。”

闻嘉赐将手从马身上放下,他犹豫道:“可是现下只有烈光一匹马啊。”

“我们同乘一匹不就行了。”林淮棋拍拍马头,“烈光很厉害的,驮我们俩小菜一碟。”

闻嘉赐呼吸一滞,“也不是因为这个。”

林淮棋想了想反应了过来,反问:“你不好意思?”

“松涿,你这就见外了。之前我们二人还不熟悉,你不愿也正常,可如今我们已经这般亲近了,不过暂时同乘一匹马罢了,待到进入下个县城,我们再买一匹不就行了。”

林淮棋说起这个,显得头头是道的,闻嘉赐面上还勉强维持着冷静,但心里已经快要翻江倒海了。

他自然知道林淮棋说的有理,两个男人挤一挤只是小事,可……

“诶!”闻嘉赐忽然惊叫一声,“林淮棋!”他下意识喊出了林淮棋的大名。

林淮棋转眼间已经抱着闻嘉赐将他送到烈风身上,随即自己也翻身上马,把闻嘉赐搂在怀中,抓住缰绳。

听见对方在惊慌之下叫自己大名他也不见怒意,一来是平日里见尚乐和子筝两人已经习惯了。

二来,见到松涿慌乱中喊出自己的姓名,他莫名的还觉得有些高兴。

林淮棋勾起唇角,不再给闻嘉赐犹豫的机会。

“驾!”他双脚一拍马肚子,烈光便听话的驮着身上两个人,远离大队伍而去。

马已经开始狂奔,速度逐渐加快,一如闻嘉赐的心跳,他两手扶在马鞍上,担心碰到林淮棋的手也不敢去抓缰绳。

方才因为惊吓骤然加剧的心跳,并未因为缓过神而放慢。

反倒愈演愈烈。

作者有话说: 其实从某种角度上说,这两对都算是回去见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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