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118
第三天晚上, 又到了供他们休憩的驿站,孟子筝颤颤巍巍地被林淮清接下马。
他的水平还不足以能独自骑快马,这次便只能让林淮清带着他, 但他们走的急,没来得及定做两人大小的马鞍, 所以马鞍还是一人大小的。
一时坐坐还行,但真的长时间用,便感觉到挤了, 孟子筝相较林淮清确实显得娇小, 但他也是个一米七几的男人, 挤在一个马鞍上实在费劲。
虽然这次依然依旧放了软垫, 但是和长时间的颠簸相比, 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作用简直微乎其微。
而且腿还要一直岔着,下马的时候都有些合不拢了,马鞍上又挤, 全身上下就没有哪处是不疼的。
孟子筝一脸菜色, 倒是闻嘉赐看着清清瘦瘦的,连骑了三天马看着居然没有丝毫不舒服。
三人进了驿站, 休息一晚, 明天下午就能到转水路的地方了。
孟子筝佝着腰, 慢慢挪着往里走。
若不是闻嘉赐还在,他现在腿恐怕已经弯成罗圈腿了,即使垫了软垫, 但大腿内侧还是被磨的通红一片。
孟子筝勉强维持着体面, 被林淮清扶上楼。
进屋前,闻嘉赐忽然叫住他们。
“孟员外郎。”闻嘉赐几步上前, 从胸口掏出个小瓷瓶,“这药对骑马磨伤还挺管用的,可以一试。”
“多谢闻侍郎,不过我们自己带了。”林淮清婉拒,这药他出发前便已经备上了,但子筝这次也仅仅是第二次骑马,就这般长途跋涉,擦了药也没管什么用。
林淮清话音刚落,孟子筝就接过了小瓷瓶装着的药,“多谢闻大人。”
见他接过,闻嘉赐浅浅一笑,便离去了。
孟子筝关上门,就见到林淮清一脸幽怨地盯着他,“我准备的不好吗?怎么还接别的男人递来的药。”
早就习惯了林淮清这副做派,孟子筝直接抓着林淮清的袖子往房间里面走。
此时没有别人在了,他便放开了,大岔着腿往里挪。
林淮清在人身后看着对方怪异的走路姿势直发笑,追上人将孟子筝打横抱起直接送上床。
“行了,你在这儿坐着吧。我去找人打水洗漱。”
孟子筝斜倚在床上,看着林淮清忙进忙出的,走路带风,面色红润,再次感叹人和人的精力差距简直太大了,林淮清一看就气血很足的样子。
他现在已经活泼受暴改病弱受了。
这么想着,孟子筝忽然伸出手猛拍了下额头,他怎么就受了!
至少,现在还不是吧……
他还是懂得太多了。
话说,林淮清最近怎么都不提那个事儿了呢,他不提,自己还怎么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半推半就的答应下来呢。
唉,孟子筝忍不住叹了口气,瘫软在床上。
反正他是绝对不会主动提的!绝对!不会!
不管孟子筝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林淮清已经收拾好了,提着桶热水进来。
看孟子筝在床上躺着,双目失神的样子,还以为人已经累到放空了,索性掺好冷水,准备好了一切才将水端到床边。
“泡个脚吧。”
完全沉浸在自己思考里的孟子筝,骤然听见林淮清的声音,有种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差点儿被发现的心虚感,立刻坐起来,差点儿闪到腰。
“哎哟。”孟子筝扶着自己的酸疼的腰,难受的喊了声。
林淮清急忙拉过对方,让人靠在自己身上,柔声问道:“你急什么?没扭到吧。”
得到否定的答复,林淮清才俯下身,脱掉孟子筝的鞋袜。
孟子筝坐在床上,看着林淮清费劲的又得让他靠着,还要弯着腰给他按摩腿跟脚,嘴角越翘越高,笑成弯月的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林淮清。
“林淮清。”他轻轻叫了声。
“嗯?”林淮清抬头应了声,便又重新低下头去。
“你亲亲我吧。”
屋内烛火照的亮堂,任何动作和表情都被照的清清楚楚,可孟子筝这次并未害羞,反倒直勾勾的盯着林淮清,连眼睛都不愿眨。
听到孟子筝的话,林淮清手上的动作一顿,缓缓将视线投向孟子筝。
对上视线,孟子筝眼神没有躲闪,身体稍稍前倾。
林淮清轻笑出声,一只手还握着孟子筝的小腿,抬起上半身,轻轻的吻了吻孟子筝的还笑着的嘴角,“怎么了?今天这么主动,我都有点儿不习惯。”
孟子筝抿了抿嘴,没回话。
这人真是,怎么忽然这么听话了。
说亲亲,还真只亲亲。
见孟子筝还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林淮清捏了把对方的小腿,柔声道:“今天怎么了?是不是累坏了?”
孟子筝摇摇头,皮笑肉不笑,从林淮清身上歪倒在床上。
好好的骚气包怎么忽然变成大木头了。
看人倒在床上,还以为对方奔波了三天,是真的累坏了在同他撒娇,林淮清加快了动作,好让人早些休息。
因为大腿磨坏了,也不好泡澡。
不然用热水洗个澡,全身的酸疼应该能舒服些,好在明天下午就可以换船了。
洗完脚,他又换了盆水,将棉布交给孟子筝,让他自己擦擦身上,再把药上了,随后就乖乖出了房门。
这三天真是把人折腾坏了,平日里红扑扑的小脸都惨白惨白的。
无奈地目送忽然听话的林淮清出门,孟子筝晃了晃脑袋,将没用的东西都甩出去。
算了,要是林淮清真有精力,他现在也没有,而且明天还有半天马要骑呢。
虽然不能洗澡,但用热水擦了擦还是舒服了一些。
孟子筝试了试闻嘉赐送来的药。
闻着有股淡淡的药香,这个年代也不会注明成分,但涂上去确实冰冰凉凉的,比从晏爷爷那儿拿来的药比也差不了什么。
等他重新穿好裤子,才将林淮清叫进来。
这三天,两人一直住的一间房,半点没有要避着闻嘉赐的意思,反正他们这点事儿整个朝廷应该都知道,而且今后他这个员外郎还要在闻侍郎手底下讨生活呢,这点事想必也是瞒不住的。
林淮清就没他这么要脸了,直接当着他的面就扒了自己的衣服给自己擦身体。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还是很难习惯。
孟子筝平躺着,眼神时不时就往林淮清的方向飘。
这劲瘦的肌肉线条实在好看,孟子筝就这么一眼又一眼的,看个没完没了。
林淮清本就对别人的注视十分敏锐,孟子筝这小眼神,他即使一眼没往床的方向看,也知道的清清楚楚。
一开始他还念着孟子筝累了三天,想让人好好休息,便忍着没说,省得人都脸红精神到大半夜。
谁知道对方一点不带收敛,小动作不断,视线反而投来的愈发频繁。
林淮清又好笑又无奈,被心上人这么盯着,即便是他也不免觉得身上有些发热。
又忍了会儿,他实在憋不住,在孟子筝再一次偷看时直接扭过头,恰好对上孟子筝惊慌闪避的眼神。
“还满意吗?”
孟子筝蹭得就翻过身,将被子拽过来,把自己全身上下盖的严严实实,半点烛光都透不进来,林淮清的眼神自然也望不见他了。
林淮清笑着摇摇头,几下将自己擦洗干净,水也没倒便将屋里的蜡烛吹灭了。
他夜间视力不错,适应了下,便直直走到床边,精准坐床上,手微微用力,扯了扯孟子筝裹着的被子。
“出来,别憋坏了,里面不闷吗?”
孟子筝装作没听见,紧紧拽着被子在里面当躺尸。
“蜡烛已经熄了,可以出来了吧。”早就发现孟子筝在黑灯后胆子会大上许多的林淮清,放出来杀手锏。
孟子筝没选择轻信对方,谨慎的掀开被子一角,发现外面当真一片漆黑,才放下心从闷热的被子里钻出来。
“呼。”他一出来就忍不住呼了口气,已经四月下旬了,这么在被子里裹着还真有些热了。
明天还要早起,林淮清这次放过了孟子筝,搂着人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又勤勤恳恳的爬起来,开始继续往南边赶。
终于熬到了换水路的地方,这地方要比上次办入水仪式的地方稍微远些,不过穿过了一条需要绕行的支流,会比直接换水路省不少时间。
这还是孟子筝第一次坐自己画出来的船。
他新奇的左看看右看看,之前他画过的那些图纸,他大多都见过原物,并且和船比起来都是小件。
这次的船他是当真没见过,而且看着图纸上小小的东西,就这么被制作出来,呈现在自己眼前,是个非常奇妙且自豪的感觉。
知道孟子筝兴奋,林淮清和闻嘉赐皆未上去打扰对方。
闻嘉赐在工部算是年纪很小的人,虽然他这边的官员,都因他的官职对他十分尊敬,但也没法改变大多人皆是他的长辈的事实。
此时忽然来了个比他年纪还小的多的,甚至是个还未及冠又好看的少年人,他心里也不免有了几分看乖巧晚辈的心情。
没注意到不远处一个深情一个慈祥的眼神,孟子筝正在认真记录自己在船上的感觉。
比起现代的船舶,稳定性还是没法比较,要晃上不少。
好在他不晕船,否则这苦还真是有得吃了。
差不多到他们上船这天,都城那队人马才刚刚出发,孟子筝不由得庆幸,幸好他们脱离了队伍,选择先过来。
越往即南县的地方走,周边的地界就越富庶,同他对鱼米之乡的想象别无二致。
更无法想象这条繁荣道路的尽头居然民不聊生。
三人换水路之后行进速度快了不少,加上船舶昼夜都不用休息,很快三人便到了宁丰府地界。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