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世界13
“阿土伯。”她精确的叫出了这位壮汉的名字, 神色自然,“这群家伙真是不老实,你说是吗?”
时叙点燃一支她在更衣室捡的烟, 主动迎了上去,递了一根给他。
“下面这群小兔崽子又闹事了?”
时叙知道自己最大的破绽就是她的脸部信息没有联网, 但她在赌——赌清单里有人整容成了自己的脸!
排行第三的热门脸部数据,她不相信清单里面没人整容成她的脸!
没人想到她胆子居然会这么大,本人来冒充整容过后的人。
时叙依旧赌赢了。
壮汉收回了视线,低低嗯了一声。
“三级跳, 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别提了, 我刚跟这些蠢货打牌, 赢太多被丢下水道去了。”时叙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她在一瞬间根据自己已知的信息和帮派下限不详的素质, 推演出了这个地方最有可能的文化。
“确实是他们会做的事, 你赢了多少?”阿土伯放下戒心, 随口问道。
“没多少。”时叙微笑着说, “就是赢的次数比较多, 给他们整红温了, 菜就多练练。”
说着, 她不经意后退了一步,开始整理自己的武器。
这个电梯……是刷卡的。
不是密码电梯, 是刷卡的电梯。
她根本按不了。
现在她的位置在阿土伯后方,是一个够不到电梯的地方。
阿土伯本来就站在电梯前面,他完全没有怀疑, 再加上他早就按了电梯,电梯门打开之后, 他就让时叙也一起跟了进去。
“几楼?”
“地下4楼。”时叙说完,迈步走了进去。
“说起来……”阿土伯关上电梯, 等电梯的时候,他随口问道:“三级跳你不是负责隔壁评论区的吗?你来这边干嘛?”
“别提了,这群人要我给他们帮忙跑腿。”
时叙站在电梯角落,阿土伯像一堵墙一样堵在了她的前面,如果有什么情况,她会直接了当的在电梯被一拳捶死。
“这样……”阿土伯缓缓站在了电梯门口,“你……”
“说起来,你要去做什么来着?”时叙打断了阿土伯的话,她猜到了阿土伯想问什么。
——你那边有[家人关怀组]的人吗?
问出来她就完了。
人一旦有疑问就会思考,得不到答案的那一瞬间,就是答案。
时叙索性用问题打断了问题。
因为人在思考的时候,会忘记自己之前想要干什么。
“哦,我下去有点事,几个不太老实也不想干的要处理一下。”
“那还需要你去?”时叙用混混的语气道。
“不是,是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能用的义体,人已经死完了。”阿土伯说,“手法有点粗暴,我得去看一下完好的还有哪些。”
电梯抵达了地下4层。
时叙走了出去。
阿土伯还在继续下楼。
时叙的面前是一面空白的墙壁,有一条走廊通向两端。
她直接向右转去,丘比特APP的定位只到工厂就断了,应该是没办法连上局域网获取摄像头信息。
这个方向没什么根据,她是随便转的。
头顶的监控还挂着在,但型号老旧,时叙看了一眼,没有自动人脸识别的功能,有的还是坏的,清晰度更是只有720P。
但想一想也明白了,外面的电梯是只有刷卡才能用的,安装个好点的监控也没意义,基本上在电梯就能把人拦住。
时叙首先找的不是自己的任务目标,是地下的安全通道。
这种建筑物不可能没安全通道,不然起火大家一起完蛋。
他们可能会烧死普通员工,但不会把自己烧死在里面。
墙壁上都看不出什么端倪,似乎只是普通的平板白墙,时叙睁开眼看过去,她的名现在不支持她多看一眼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只能现在全部记住。
时叙有所预料到自己会看到什么,但整个走廊一瞬间渲染成血红映在她的眼中,还是让她微不可查地叹息了一声。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在监狱里什么都没看见了,因为没有人真正在那里死过,虚假的恶意也什么都吸引不了。
——那是手臂群聚的森林。
只剩下上半身的人,仿佛珊瑚一样被镶嵌在墙壁上,随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洋流摇摆着身形。
最近的指甲距离时叙的眼睫毛只有一指之遥。
白色的线条将整座建筑物都勾勒在她眼中。
隐藏门……构造……通道……还有人。
找到了。
时叙关掉了名,她的眼前还残留着一点血色,这是她在0和负数之间徘徊的缘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但她今天必须得搞点什么事出来了,不然到明天就会入不敷出。
时叙继续往前走去,走廊上并没有什么人,她一直走到一间办公室的位置。
这是一间巨大的办公室,数不清的绿色办公位只能容纳下一个人,分布在办公室的每一处角落里。
出乎意料的是,监视的人并不多,时叙看了一会,发现那些人不是监视者,而是指导者。
……这些人都是自愿的。
是的,自愿的。
不管是哪种意义上的自愿,他们都不需要任何的监视了。
“你在这里不能这么说,让他继续追加投资,我们继续给他翻倍,等他翻倍到极限把所有B投进去了,我们再收网,现在你这么一讲就太急迫了,很容易露出破绽。”
“哦哦,那我缓点……”
“跟他说这个机会不是很容易有的,他不要就找别人去了,先没什么名额,他爱要不要。”
“明白了,那我先对他冷淡一点,之前有点上赶着了。”
“你要记得,这种时候你说的话和催促付款的逻辑很像,稀缺的东西才会让人减少思考。”
时叙稍微站了一会,就听了一耳朵的讨论。
地下负四楼如果是这种画风,那外面的珊瑚海是什么?
……是受害者啊。
她从每个桌子上贴着的名牌,来到小尤的面前,她现在正在和一个受害人聊得火热,对面是一个中年人,不知道什么性别,但已经完全把小尤当成了自己的理想对象。
啊,杀猪盘。
能几天做到这个程度,已经不是天赋可以形容的了吧。
时叙点了点小尤的肩膀,对她说:“跟我出去一趟,主管要见你。”
“哦哦。”小尤点了点头,和对面的人留下一句:[去洗澡了,么么哒。]才起身。
她看着时叙身上的工作人员衣物,不疑有他,跟着时叙从办公室走了出去。
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好拐?
时叙带着她往前走,直到进入一间空置的杂物间,小尤才意识到不对劲。
“怎么了?你干什么?”小尤双手抱胸,警惕道,“我的性取向不是女人啊我告诉你。”
“我对你的XP没有兴趣。”时叙冷漠道,“我是来带你走的,你长期不和你母亲联络,她发布了悬赏委托。”
“哈?她花了多少?还不如把这个钱给我算了!”小尤气急大叫道,“你是来带我走的?我不回去!我自愿的!”
“为什么?”事已至此,时叙已经心平气和了起来,反而想听听到底是什么原因。
“他们给钱,而且是按比例抽成,也不会没事打我。”小尤咬牙切齿说道,“我是自愿来的,不会被打,一个月还有一天休息,业绩好后面还可以转管理岗!”
“……你口才很好,不试试别的工作吗?”时叙问。
“什么工作?那些小公司和小店还活得没我命长!”小尤说,“至少清单是老帮派了,一时半会还不会倒闭!”
“……”时叙皱起了眉,她能感觉到哪里有问题,但一时半会找不到问题。
“还是像你一样卖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在哪里了?”小尤讽刺道,“进账还不够自己治疗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去当雇佣兵!”
“你听着,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总之,你现在出去,告诉我妈,让她不要管我了,不然我一声尖叫下来,你绝对没有好下场。”小尤逼近时叙,恶狠狠道,“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时叙看了看自己的手,索性还是直接扬起来,快准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小尤捂着脸看着她,一脸不敢置信。
“我不清楚你有什么苦衷,我也懒得管你到底怎么想的。”时叙收回了手,欺身上前压制在小尤身上,牢牢卡主她的脖子,“但我接到的委托,是把你带回去,并没有说是完好无损地把你带回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在发现两个人思维完全不同频的时候,时叙果断地放弃了沟通。
她接到的任务只是把小尤带回去,并不是给她心理疏导,也不是和她争论出一个对错。
人是过去和社会影响出的总和。
“你也知道我是雇佣兵是吧?”时叙并没有放开小尤,而是一直压着她的肺部,将她的空气全部挤空,再放开一点点让她呼吸,“那你是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的?刀口舔血的人,不在乎自己手上的刀到底有几道血痕啊。”
小尤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这个初次见面的时候,只让人感觉沉静温和的人沉下脸来,仿佛尖锐又刺人的坚冰。
她眸中的蓝色锐利而冰冷,小尤咽了口唾沫。
这绝对不是那种,对委托目标言听计从的新人……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她看到时叙将什么东西贴在了她耳后。
“这是什么?”小尤不敢动作。
“一点小装置,机械蜘蛛?会爆炸的那种。”时叙微笑着说道,但她此时的笑容已经完全没有了一丝一毫温暖的意味。
时叙发现这个委托目标很可能就是自己最难搞的那一个——甚至比从清单的工厂出去还难搞些,至少她把清单的所有成员全部干掉都没事,但委托目标是完全能给她扯后腿的。
她飞快改变了自己的做法——开始胁迫自己委托人的女儿。
说白了,时叙的委托人只是她母亲,又不是她。
如果这个世界处处都有问题,那肯定不会是时叙的问题。
“所以,你要听话才行,我只是想把你带出去而已,你也不想脑袋开花吧?”时叙伸出一只手,极其温柔地抚摸着小尤的耳廓,她的长发拂到小尤的脸上,触感犹如恶鬼缠身。
小尤憋着气,苍白着脸猛猛点了几下头。
“很好,乖孩子。”时叙解除了压制,从地上爬起来,对小尤伸出手,“你会听话的,对吗?”
“……好,我听。”小尤拉着时叙的手爬起来,十分憋屈地道。
但很快,她又反应了过来,不对啊,如果这个雇佣兵的目标是把自己带回去,那她不可能用这种杀伤性极大的东西,这样下去自己死了,她也交不了差。
就在小尤抬起眼看向时叙的时候,看到她微微抬起了眼,冰凉的蓝色恰好和她四目相对。
小尤看到时叙笑了一下,从指甲中弹出了一个微小的东西,那个看不清模样的小东西在空中炸开,硝烟味弥漫到整个空间。
……靠!她来真的!
她不会是觉得带个尸体回去也算吧!
小尤冷汗直冒。
“我有说过,你要听话的吧?”时叙淡淡道,“不要再有这种试探我的想法了,下不为例。”
小尤再次点头,这次她点头点得更认真了一些。
时叙:“你们平时都住在哪里?”
小尤:“在外面,地上,只不过电梯只能坐到专属楼层去。”
时叙:“吃饭什么时候吃?在哪吃?”
小尤:“就在这里,工作就是餐厅位,会有人过来发饭。”
时叙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发现目前已经到了晚上八点。
“你们几点睡觉?”她问。
“2点左右,因为很多人都是夜猫子,晚上聊天更好。”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时叙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她抬起头说,“现在把你的衣服和我的换了。”
小尤老老实实换了衣服,看到时叙换上了自己的,她惊讶道:“你要做什么?”
“你上厕所的时间需要多久?”时叙问。
“5到10分钟,超过这个时间就会有人来找。”
“明白了,还有五分钟,这个时间我把你带出去,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先回去,我会找人接你,剩下的时间,我在这里顶替你。”
时叙回想起办公室里那一眼看过去数不清的工位,决定搞笔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