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世界14

从监狱长开始[赛博] 烛萤舟 5472 2025-07-11 11:09:09

比如……把所有类似倾向的寻人委托全部接了。

如果要清理, 单纯只接一个人的任务,本都收不回来。

五分钟……最多十分钟分钟要从工厂里出去,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时间。

但如果是一个帮派成员要出去, 就简单的多了。

时叙对于自己留在这里也并不担心——他们不会对每一个人进行检测,时叙刚刚看了, 基本上是在电脑前有个人就行。

这个光脑时代还用电脑这种老古董,最大的原因估计就是电脑的屏幕更好被走过去的人看到。

人多,且流动性强的地方,人们对于每个人的记忆点不会在细枝末节的地方, 除非这个人实在是长得过于突出。

但小尤的脸, 就是普普通通的脸, 她没钱做整容, 也没钱给自己买外观, 只要时叙能确保自己可以复刻她脸上的记忆点, 她就基本能蒙混过去。

她的声音也很普通, 时叙压一下声调是不会被听出太大区别的。

而小尤脸上最大的特征……是她的麻子。

准确来说, 是雀斑。

她的雀斑在脸颊两侧均匀地散布着, 时叙拿眉笔复刻了出来。

发色的问题更好解决, 时叙带有临时染发膏,这是她在更衣室顺衣服的时候顺便拿的。

她把小尤的衣服更换了一身, 再往杂物间角落翻了翻,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件不知道谁落下的陈旧制服。

时叙在自己一身普通衣物上套上这件帮派制服,外面那群人的衣服肉眼看着就没怎么洗过, 这一身上去毫不突兀。

她打开门,外面空无一人, 是离开的好时候。

“跟着我走。”时叙对小尤说,“不要踩错, 也不要踩出去。”

2分钟。

时叙迈步出去,踏上监控的死角。

小尤已经熄了自己走出去告密的心思,她身上穿着帮派的制服,已经解释不清了。

他们也不会听自己解释的。

不如说这样还挺刺激的。

小尤已经莫名期待了起来。

时叙走到另一边的女厕所,打开第三扇挂着维修的隔间门,把马桶水箱打开,在水箱里摸索到一个按钮用一长两短的规律按下。

马桶旋转了下去,露出后面的一条通道。

时叙对小尤勾勾手,示意她跟上,就闪身躲了进去,这里就是地下的应急通道,如果要出去,在最上面的大门需要输入密码。

为了避免地下出事卡片掉落的情况,上面是简单的密码锁。

至于密码……

1234。

是的,就这么简单,时叙都不需要用名看,她看那上面的磨损痕迹就知道了。

一看就是有不少人偷偷从下面溜出去摸鱼过,按键上面还留有薯片的残渣。

时叙打开上面的密码门,看了一眼最近的建筑物,发现一队清单的成员正在对面的二楼顶端打台球。

旁边的盆栽露出一个隐蔽的枪口。

狙击手并不明显,其他人也只有一个晃动的头。

她停下了脚步,在汗水流下之前,对狙击枪的的枪口,露出了一个轻佻的笑容。

这个地方作为应急出口,肯定是有人把守的,不可能完全放着一个隐蔽的出入口不管。

她既然知道这里有个应急出口,还穿着帮派制服从里面出来,就绝对不能在狙击枪下面露出过大的反应!

一旦露馅,她就完了。

所以她大大方方的拉出来小尤,对狙击枪的方向比了个真情实意的中指,再和小尤勾肩搭背地走了。

她看到狙击枪后面弹出一个头,也对自己比了个中指。

比吧,只要不是比个八字扣扳机随便你比。

时叙翻了个白眼,大摇大摆地从监视者的眼皮子地下离开了。

4分钟。

如果要从正大门走出去,她还需要从一大堆人面前路过。

要走侧门吗?

不能走侧门,侧门太远了,时间来不及。

她拉着小尤离开监视者的视线,快步小跑起来。

时间很紧,她现在要快速回到更衣室。

“你刚刚看到了什么?”小尤在时叙身后边跑边问。

“没什么。”时叙回答道,“你会化妆吗?”

“会啊,我是化妆学校毕业的,只是找不到相关工作而已,真的搞不懂现在都能全息投影了还有化妆师什么事……”小尤抱怨道。

时叙只是随口一问,她还有几个备用计划,但既然小尤会化妆,她决定就用那一个了。

她回到女更衣室内,现在已经过去了5分47秒。

时叙还记得这里的大致布局,她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一个箱包,然后把散乱的化妆品一样放了一点在包里。

接着,她紧急给小尤做了个造型,让她的脸完全换了一个。

精细化妆肯定行不通了,但是下狠手直接来个烟熏妆还是很快的。

给小尤化完妆之后,她找到卫生间,用水把自己脸上的化妆品抹得一塌糊涂,她看着自己糊成一团的五官,想了想,去厕所里捡了一个脱氧核糖收纳袋出来。

7分钟过去。

时叙打开更衣室门的时候,门当啷一声被弹了回来。

外面有人!

时叙皱起眉,她不光没下意识关上门,还把门开得更大了。

“谁啊!”

……

与此同时,地下四层。

负责管理地下四层的主管喝了杯热茶,打开时钟看了一眼。

“啊,又快到点名的时候了。”主管看着时间撇撇嘴,“一天点这么多次名,真麻烦,我看看还有多久……”

“还有10分钟,不着急。”他放下茶水,对地下四层所有办公室打了个内线通讯:“你们在5分钟之后看看各个座位,要是有人不在的马上叫回来,在厕所的也给我拖回来。”

“哦。”原本想去找找空位的人坐了下来,顺势觉得五分钟之后再去找也不迟。

……

更衣室门口。

时叙看着眼前的人,皱起了眉头。

那是一伙正在叽叽喳喳说笑的女人,中间夹杂着几个男人和看不出性别的东西。

为首的人原本是想破口大骂的,但她看到时叙的脸之后,破口大骂一瞬间变成了毫不遮掩的嘲笑。

“哈哈哈,你的脸,你的脸怎么回事哈哈哈……”她拍着自己的膝盖笑起来,脸上的肉抖动个不停。

时叙索性把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

当一件糗事出现的时候,人们的第一反应往往是嘲笑,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件事有多么不合理。

这是时叙人工制造的焦点。

时叙摆了摆手,一脚把她身后的人踹了出去,然后伸手扯住小尤的后衣领说:“还不是我找的化妆师,我老姐过几天要结婚,让我给她找个靠谱的……结果今天倒霉死了,这家伙的破手艺也不行。”

说完,她阴测测盯着这些人道:“你们谁在更衣室的柜门夹着水球?——还是扎破的水球!”

说完,她甩出一个湿漉漉的脱氧核糖收纳袋丢在地上。

“谁干的,我保证不打死他。”时叙咬牙切齿地开口——好像真的有这么一回事似的。

这群人面面相觑,一个接一个岔开了话题。

“今天天气真好,是吧。”

“对啊对啊,我想起来我爸要生了,我先走了。”

“我要回去给我太奶奶接生,我也走了。”

她看着这群人一个个作鸟兽散。

没有任何一个人发表疑问是正常的,因为这群人一看就很抽象,抽象到能干出这种事一点都不奇怪,时叙先让他们笑够了,没什么戾气的情况下连消带打,他们就自己离开了。

不然她打开门直接甩出去,只会激发冲突。

时叙打开门,带着小尤离开。

不过片刻,在外面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纷纷看着时叙低声笑起来。

嘲笑吧,没关系。

时叙对自己能利用的一切都毫不手软。

就这么在嘲笑声里,时叙正大光明地带着小尤走出了门,她在门口踹了小尤一脚:“滚吧,别再来了。”

小尤背着化妆包,就像一个真正的水货化妆师一样愤恨地看了时叙一眼,仰起头走掉了。

没有人发现时叙压根就不是清单的人,也没有人意识到有个人直接从清单走了出去。

她用一个笑话掩盖了一个巨大的盲点。

就像在学校里,人们可能不知道也不记得社死的那个人是谁,但他的事迹一定会广为流传一样。

十分钟已过,距离点名,还有3分钟。

时叙在把小尤踹出去的一瞬间,给K发送了一条信息。

[定位地址]

[到这里把小尤接走,然后把所有这附近有关的失踪人口信息全部接单。]

K:[?]

K:[不是,这是你第一单,你干了什么,为啥我看这里是清单控制的工厂啊?]

K:[woc,我还接到委托目标的消息了,你干了什么?你把她带出来了?]

K:[等等,那你回啊,你不会是不想回吧?你这话什么意思??]

时叙没有理会他,她转身走了回去。

她需要名。

她的名撑不了一天了——看到染血的齿轮耗费了她太多的名,在这个地方她不能持续下沉,否则迟早会死在深海。

如果她今天离开,等过几天这里的守备就会越多,她更找不到机会。

K看着通讯上显示的无信号三个字哑口无言。

他现在就只有一个评价可以客观准确的暴露他的想法:疯子。

大胆、疯狂、毫无底线。

但偏偏又是个好人。

这个人……想做一场丝毫不顾及后果的善行。

K有一种微妙的预感,估计他再也不会见到,比这个人更快打出名声的雇佣兵了。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是吗?

疯狂者扬名,卑怯者沉寂。

他忽然有些期待,就在这三个月里,她能做到什么程度。

……

地下四层。

各个办公室的分管经理开始进行巡视。

“你们在做事吗!给我老实做事,不要想些有的没的!”

“给我看看你今天聊了多少个了?才500个!你还想不想吃饭了!”

“你已经三天没有业绩了,再没有业绩,你就只能下去地下六层和那些废人作伴了,我想你也不想的吧?”

时叙从工厂门口赶到办公室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果然没来得及。

计划赶不上变化,出现这种事情只能依靠随机应变了。

时叙本来想进厕所换掉自己的衣服,再偷偷潜入进办公位坐下,但她看到一个主管模样的人走到了那个空着的位置后面。

主管问道:“这里的人呢?”

分管经理挠了挠头,回答道:“不知道,可能是去上厕所了还没回来吧。”

“我都让你去叫人了,你没去吗?”

分管经理嗫嚅着,不好意思说是自己忘了。

“废物。”主管一脚踹在分管经理屁股上,“就这么点事情你都做不好,那你在这里是干什么的!把人给我找回来!找不回来你自己顶上!”

分管经理们纷纷低下头,等待着这场疾风暴雨结束。

主管并没有训斥多久,他很快理下衣襟,咳嗽一声说道:“好了,一个个的不要在这里碍事!快滚!过去找人!”

时叙看着所有经理模样的人全部分散了出去,她找准机会,出去跟在一个经理的后面,没人注意到人群里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

直到他进入厕所,时叙跟在他后面,掩上了门。

“你跟在这里干什么?”分管经理皱眉道,“不要找这里,我一个人完全够了,想摸鱼也不是现在该做的事。”

世界骤然安静了一瞬。

分管经理看到那个安安静静的帮派成员抬起头,露出了脸的同时,她以极快的速度靠近了自己的身前,甚至让义眼都有片刻的失焦。

他立刻就意识到,这个人是来袭击的。

出色的战斗素养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欺压和摸鱼之中磨平,尽管如此,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弹射出一把弹簧刀,刀刃飞舞,用人难以预判的速度朝着面前的人割去。

但她欺身上前的动作只是一个假动作——时叙用更快的速度抬起了手,她手里的枪械用第一枪打掉了分管经理的通讯装置,第二枪射破了他的咽喉。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是他自己主动把喉咙送到子弹跟前。

分管经理倒下的时候,甚至他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染血。

时叙走上前,把他的尸体拖到隔间里,然后拿走他的通讯芯片,插在自己的通讯器上。

趁着人还没完全死,她成功核验登录。

找到变声器……调整参数……好了。

时叙进入了他们的通讯频道。

在通讯频道最顶端,挂着ATB三个字的首字母。

是那个量产型战士,阿土伯。

时叙在里面没有吭声。

主管:“你们找到了吗?”

经理:“报告,没找到,大概率有人逃离。”

主管暴躁道:“去查监控,还需要我说吗?”

“是……我们找到了一段很奇怪的画面,我们没看到人出去,但有一个多余的人进来。”

ATB:“发给我看看。”

[文件传输]

时叙在自己腿上轻轻点着手指,她不等文件传输完毕,就再次打开了密道。

她把之前那位的尸体也拖进了密道,紧接着,她自己也进了密道,然后关闭这条秘密通路,开始向下走。

现在向上走是完全找死,越往上面越密不透风。

……

阿土伯看着那份被传输的文件,用最快的速度浏览着,崭新的湿件取代了他大脑的运算功能,让他能以数百倍的速度观看并且分析。

他很快就找到了目标,那个人他之前有点印象,是在电梯口见到的三级跳。

想到这一点,他给三级跳发了条信息:“你今天在哪?”

三级跳:“我在这里巡视啊,怎么了?”

“说实话。”

“好吧抱歉,我在外面陪我女朋友。”她说。

“自己回来领罚,现在先滚。”阿土伯冷硬道。

他关掉了通讯。

今天见到的三级跳是假的。

那么,那个人是谁?现在在哪?

他拷贝了所有的监控,开始逐帧快速过滤。

数分钟后,他找到了所有不合理的地方。

那是时叙赶时间没能完全躲过去的监控。

——她又回来了,并且就在这底下。

她回来干嘛?

阿土伯都被这个举动搞愣了,她之前完全有一个绝佳的机会就这么出去,为什么还要回来?

他完全没想过,会有人想拿大名鼎鼎的清单来扬名。

这已经不是疯子了,这是找死。

那么她现在在哪?

阿土伯开始查找有可能的地方。

他注意到,有一间厕所进去了两个人,但现在一个人都没出来。

“去这间厕所看看。”他说。

“收到!”

很快有人前往了厕所,向他报告:“报告!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用鲁米诺试剂看看鲜血反应。”

“……全是鲜血,头儿。”

阿土伯:“……”

停顿了两秒后,他说:“把密道打开,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密道里有人!”

“报告!他死了!我们在密道里面发现了他的尸体!”

“编号多少?”

“A733115。”

“查询一下通讯频道,有没有这个,再看看他的通讯芯片还在不在。”

时叙的链接到这里就断掉了。

果然被发现T出来了吗?

时叙踏上地下六层,也就是最底层的时候,她听见自己的身后传来了轰鸣。

那是仿佛雷鸣践踏大地,机械运转到极致的声音。

时叙选择了下沉。

她的名彻底突破了0点,开始向着负数一路迈进。

有巨大的机械落在她原先的位置之上,但和她穿行而过。

果然,只有相同深度才能互相影响,以及更深深度才能影响到浅层。

名的深度,几乎是绝对的。

只是人无法在深海久呆,迷失的后果没人承担得起。

时叙的名一路下降,她看到的世界也向着地狱一路狂奔。

鲜血积满洼地,白骨为枝,摘眼为饰,蒙皮做鼓,碎齿做链。

这里凑不出一个完整的人。

细碎的哭声和高声的咒骂响彻一切。

所有东西,所有零散细碎的肢体,都在地上蠕动着。

她看到阿土伯也跟着一路下沉,所有奇形怪状的东西都看到他之后纷纷避让。

他也有名。

名为士兵。

时叙向着更深处跑去,无数纷杂的信息落入她的眼中。

当时她看这个地下室的第一眼,她就看到了一个可能会有用的东西。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想法,地下所有零碎的血肉朝着一个方向蠕动着,对她说:“这边这边。”

……

阿土伯跟在她的身后,惊讶的发现她的下降速度居然比自己还快。

——这个人,绝对也有某种名!

既然如此……好好折磨一下,让她在绝望之中死去的话,有极大的概率和可能性,能得到某种遗物。

遗物是在强烈的精神波动之下死去才会诞生的东西。

这世上少有什么比绝望与痛苦更强烈。

就连他身上现在这个带给了他名的遗物,也是在这种情况下获得的。

阿土伯追了上去。

然后他就看到时叙在那里遇门开门,遇锁开锁。

阿土伯:……这到底谁的地盘?

这个人的名和开锁有关吗?小偷?

但他跟了没多久,就发现自己看不到时叙了。

这家伙的名,居然比自己还深……

阿土伯满意地笑了起来,这也意味着,她绝对没办法在这种深处呆太久。

她完全有可能上不来,只要自己在上面等着就好。

这样想着,他重新浮回了现实。

时叙在血色的世界里一路前行,她向着最深处一路走去,看到了一把椅子。

一把上面坐着一个支离破碎的人的处刑椅。

“啧……现在居然还能有人突破到这个地方,看样子清单也是不行了啊。”这个人用他仅剩一只的眼球看向时叙,没有嘴唇的牙齿七零八落。

他空荡荡的口腔也不知道怎么发出的声音,但时叙能莫名地明白他的意思。

“你能看得见我,我知道,所以你最好想好了再跟我搭话……一旦你跟我产生了交集,除非你能达成交易,否则终身都要背负我的诅咒。”

“我已经忘了自己曾经是谁,但我记得我要做什么。”说完,他看着时叙嘿嘿笑道,当他把脸转过来的时候,时叙发现他另一张脸上全是烧伤的刻痕。

“我是[冤仇],一个仇誓换一个能力的冤仇。”

“我把我的名借给你……你发誓在一月之内,让我遍饮仇人之血,如果你能做到,你将可以保留我名的能力——按照你的达成进度抽取。”

时叙沉默了片刻。

“还有呢?”她问。

在她将这句问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她看到一根冰冷的铁黑色锁链从冤仇的身上伸出,衔接到自己胸口。

“很好。”他看着时叙说:“你可愿起誓?”

那满身是血,基本上支离破碎的战士微笑道:“我要你三个月之内抵达暮色层,以火祭我、以魂灵祭我。”

时叙看了一眼自己的名。

【注意,一旦答应,你将会背负上3000点名的债务。】

【你将提前预支暮色层的能力:历史查询。你需要在三个月之内弥补你的名,否则你会永久失去这项能力。】

【请谨慎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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