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世界32

从监狱长开始[赛博] 烛萤舟 3601 2025-07-11 11:09:09

时叙在睡觉。

她已经很久没合眼了, 不管之后要经历什么,先养精蓄锐一把,之后的事情起来再说。

时叙没有做梦, 一觉睡到自然醒。

可能是监测到她正在补觉,一整天都没有人来找她, 时叙醒来后按了下呼叫铃,叫了一份午餐来吃。

烤鸡胸肉鲜嫩多汁,上面还撒了一层黑胡椒,闻起来喷香扑鼻。

还有一碗蔬菜浓汤, 这是比烤鸡胸肉更贵的东西, 时叙尝了一口, 发现厨师的手艺比预想的还要好。

她吃完了所有菜, 忽然感觉胃部绞痛, 像一千根针在里面胡乱穿刺, 时叙之前看了, 饭菜没有任何问题——是她的基因崩溃。

她的基因崩溃已经开始了!

时叙控制不住地干呕, 呕出了胃液和未消化的食物, 吐出来也没让她好受一点, 她艰难的换了个方向才没有瘫倒在呕吐物里。

这个时候,她看到自己的账户突然出现了一串数字。

她的余额都到账了, 6000WB。

在无边的剧痛之中,她伸出手,忽然笑了起来。

为这对资本家毫无意义的金钱——为这荒诞无稽的命运——

在她死后, 这笔钱会被她的所在的巨企,也就是白羽商务无条件继承。

这完全合乎情理。

就像是暂时放在她身上一样, 实在是合理至极,又可笑至极。

梅靖亭真的是个无聊的人, 还特意用这种方式来宣告一下自己的胜利。

他们遵守无关紧要的规则,然后制定更加利于自己的规则。

时叙躺在地板上,她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下来。

她还能活多久?

不知道。

但既然她现在没死,就会挣扎到底。

她一直都是如此挣扎着活下来的。

这种时候,时叙不禁开始回想,如果最开始自己没有被白羽商务买回去会怎么样。

答案是,比现在更难。

巨企联合的普通人的权利,是完全得不到保障的,她现在干掉那么多黑.帮还毫发无损,唯一的答案只有一个。

她背后是白羽商务。

巨型企业是她的庇护,也是她的牢笼。

时叙缓过了劲儿,她爬起来叫了客房服务,还重新叫了一份午餐。

等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地板已经被清理干净,新的午餐也到了。

时叙重新吃了点东西,她需要补充能量。

剩下的时间,她在计算自己的手牌。

如果无路可走的话,她不介意在整个宴会上大开杀戒。

时间过得很快,时叙穿上西装,走向会场,她背后的房间被封锁,然后重新整装。

白羽商务的大楼占地面积非常大,是五座大楼互相链接而成的庞然大物,员工宿舍、医疗、学校,全部在大楼之内,人们可以足不出户就前往各种地方。

时叙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很少,她第一次如此仔细的观看自己在走廊两边见到的场景,发现这里包含了员工的生老病死,几乎是一个小型的社会。

现在两边的店铺都关上了门,时叙跟着引导机器人一直向前走,直到抵达一个电梯。

她乘上电梯,里面有一个专属的广告屏,投放给足够资格乘坐这架电梯的高层。

“还在为你孩子只想玩而不想学习而烦恼吗?快使用白羽商务的欲.望定制器,在每一层的自动贩卖机即可购买——把他的玩耍欲.望转化为学习欲.望!”

“还在为自己减不了肥而焦虑吗?把自己的进食欲.望改造成运动欲.望!”

“看到自己的伴侣觉得很烦?这里有分手冲动和浪漫冲动!不管你是想分手还是想改善关系,都有适合你的那一款!”

“——白羽商务专属广告!”

这就是白羽商务的奇点。

广告语是这样,但时叙看了一眼这个广告屏后面跟着的销售额,最高的销量是工作欲.望。

纯内卷。

时叙双手抱臂,指尖点着手臂内部的软肉。

这个似乎有用。

她在电梯抵达宴会厅之前按照地图,按了中间的一层。

电梯停下,时叙走出电梯,在如同街道景观一般的楼层之内找到自动售货机,然后买下一瓶自定义转化。

整个过程让她有点惊讶,居然没有人过来阻拦她。

她不知道,现在整个后台因为她刚刚突然黑电梯的操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她什么时候成的黑客?”

“黑客插件你们没卸掉吗?”

“防火墙干什么吃的!她刚刚能黑电梯,也完全可以黑了自动防卫系统!”

“不对,为什么她不跑?”

“她既然能黑电梯,她完全可以选择逃走才对……”

“她能跑什么?她已经接近基因崩溃了,逃走也没有意义,还不如赌一把这场庆功宴能活。”

“万一她是为了报复呢?”

“……”

“那就更好了。”

200层。

白羽商务最高的穹顶餐厅,能看到倒悬的星河。

那并非真实的天幕,这里的天空看起来像星星的实际是大堆的太空垃圾,天幕上倒映的实际上是暴雨滴落时候的雨滴,通过全息技术转换而来。

每一滴坠落的雨水都会变成滑落穹顶的流星

今天的雨要格外大些,因此显得繁星璀璨生辉。

十二座水晶吊灯制成星座的模样,在大厅中央反重力的悬浮,灯光周围有星星点点的粒子效果洒落。

侍应生在门口为时叙拉开门,时叙看到他们脖颈处的图标全部是代表仿生人的蓝色。

每一个侍者的笑容都如同被精确丈量过一样,他们推着的餐车都呈现出反重力的浮空。

里面的人衣冠楚楚,打扮高雅得体,因为天气寒冷,选择裤装的人不在少数。

时叙看到了红屿也在这里。

还有梅靖亭和梅有疾。

奇怪的是,她们身边都没有任何人环绕。

【梅靖亭:克隆体。】

【梅有疾:克隆体、】

时叙左右环视了一圈,发现大部分来的人都是克隆体。

纯粹过来充场面的,本体根本没来。

大量的克隆体里面,只有红屿是本体。

她走了过去。

“请问我能坐在这里吗?”时叙问道。

“……你坐吧。”红屿的面前已经摆了不少的酒杯,都是一些低度数酒,她一杯接着一杯,但完全没有醉意。

“谢谢。”时叙客气地坐下。

红屿又喝了一杯,她知道很多人的目光都在看着自己,但她毫不在意的靠在身后的椅背上说:“这场庆功宴会很长,你不用着急。”

“我不着急。”时叙说,在看到基本所有人都是克隆体之后,她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你觉得,克隆人算人吗?”红屿当着众多克隆体的面,忽然问道,“说实话,关于克隆人的人权目前还没有立法,虽然这里有法律都可能得不到保障,但没有法律就证明连人都不是。”

时叙感觉许多人的目光看向了自己。

“算。”她没有过多犹豫,直接道,“他们有人类的知性、智慧、以及感情,因此,算。”

红屿的目光终于从某个飘忽的不定的点落在了时叙的身上。

“你知道公司的立足之本吗?”她说。

“不知道,但我大概能猜出来。”时叙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对红屿说,“没有需求就创造需求,以及,不惜任何代价维护公司的名誉。”

“公司的威严不能被挑衅,反抗公司的人必定付出代价,直到他们意识到公司的绝对实力——给他人以震慑。”

“我所做的一切,都代表着白羽商务的时候,我无论做什么,都可以成功。”时叙说,“但如果反过来,我就是公司清除的对象。”

公司的利益大于一切。

这是写在员工手册上扉页的话语。

一个濒临基因崩溃的克隆人……

会被放弃是在情理之中。

时叙对这一切没有任何的疑问,她接受的很快。

但接受并不代表理解。

这是一场不像宴会的宴会,没有人来主持,也没有任何活动,悄无声息,甚至也没有进食的声音出现。

“红屿女士,有人找您。”一名侍应生走来,对红屿弯腰礼貌说道。

红屿最后看了时叙一眼,离开了这里。

时叙知道,正戏已经开始了。

宴会厅的大门再次打开,一个金发的男人走了进来,他面容英俊,带着一丝愁容,翠绿眼眸像一汪春水。

平心而论,他就像是摆在珠宝店之中华丽的翡翠。

在他走动的时候,所有的星座灯都在他行走的轨道上,在他头顶洒下星星点点的光晕。

华丽的宴会厅里,他看上去就像一个不切实际的梦,从云端飘忽而来。

[一见钟情的恋人:他是最符合幻想的大众情人,在气氛正好的情况下和他对视,有几率会坠入爱河。]

时叙更改了自己的欲.望。

安德鲁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目标。

那是个表情与其说是冷淡,不如说是审视的女子。

她遥遥向他举起一杯酒。

这个动作像是邀请,但她接下来的动作,却告知了他,这不是一个邀请。

她把酒泼到了地上。

刚好在他脚前。

如果安德鲁不停下脚步,他会直接被这杯酒淋湿。

“我有哪里得罪您了吗?美丽的小姐。”他笑着说,脾气极好,“如果有这个荣幸,可否让我为您倒上一杯酒赔罪?”

“你没有。”时叙朝他挑起眉毛,“我也不喝酒。”

安德鲁表情古怪了一瞬,她的态度让安德鲁觉得自己穿到了并不合脚的鞋。

那是完完全全,把他这个人弃如敝履的态度。

“我奉劝你不要靠近。”时叙接着道,“不然等一下大家都会很难看。”

安德鲁不信这个邪,虽然她的态度不像是欲情故纵,但他的耳机里已经传来了催促的声音。

“上去,和她对视,然后敬酒!”

“她是装的!这家伙想拖时间!你不要害怕!”

一名侍应生已经捧着红葡萄酒走了过来,这个牌子的酒稀少并且昂贵,托盘上还有两个杯子,安德鲁只需要在倒酒的时候下毒就好。

纳米虫会彻底摧毁她的五脏六腑。

只要她喝下去,她就会死。

如果她不喝,她也走不出这个大厅。

自己的出场理应没什么问题,在这个冷清的大厅里,自己是唯一搭理她的人。

安德鲁直觉上有哪里不对,但他说不出来。

他没有理会自己耳机里的声音,而是蹲下身,试图与时叙对视,“你好,美丽的小姐,请问我能请您跳一支舞吗?”

“连音乐都没有的地方吗?”时叙嘲讽的说完,场地里就立刻有了音乐。

这些傻子……安德鲁不禁想。

他们是不是觉得万无一失,连这种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了?

其余的克隆体们也三三两两的开始跳起了舞,舞池中不到几分钟就挤满了人。

安德鲁感觉这个情况比刚刚还要诡异。

但他不照着做,他也会死得很惨。

他并不在乎旁人的性命,自己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也正是因此,他才会在不停得罪人之后活下来。

弱者只能献祭更弱的弱者,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安德鲁帮助他的每一任去取得异性的情报,挑拨离间,戏弄她们,然后看着她们在虚假的爱意里绝望。

哪怕他更喜欢无法和他对视的透明人,但对视这种动作,他早已做过无数次了。

“现在有音乐了。”安德鲁再次单膝下跪,他的表情恰到好处,显露出一种贵公子一般的忧郁,还有一种脆弱之感,令人觉得不能让他伤心,“所以,可以请您和我跳一支舞吧。”

“……如果你执意如此的话。”时叙看着他半晌,直到所有舞者的视线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带着手套的手搭在安德鲁的肩膀上,自然而然地引导着安德鲁站起来。

她跳的是引导者那边的舞步,安德鲁只能被她带着旋转。

时叙没有和安德鲁有出了双手之外的任何肢体接触,双眼也没有对视。

她刻意避免了这一点。

那杯酒,她喝下去就会死。

不止那杯酒……侍应生现在在场中大部分酒水都下了毒。

他们甚至不在乎这里的克隆体会死几个。

她在观察会场的时候,安德鲁趁着她一个泄力,将时叙拉到了自己身边。

时叙下意识回过头,对上那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眸。

“啧。”时叙看着安德鲁的眼眸,深深叹息了一声,“你完了。”

某种情感正在无中生有,几乎是瞬间生根发芽。

她修改过的爱意正在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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